风声呼呼,马儿奔弛如飞.只到晨曦泛起,心中的忧伤才随着这渐渐散去的夜色而平息.
迎在面前的,是条岔路.一条坦荡的大道无尽的伸向了无尺的北方,而另一条狭窄的小路尤如蜈蚣一样蜿蜒曲折的爬向了南方.
莫相问急行一夜,竟是面不改色,气息如常.可见内力修为之深.立于马前,淡然一笑道:"小兄弟,我们一个向北,一个走南.愿你此行顺利,一路保重."
冠骄也跳下马来,动情的说:"莫大哥放心.你也要保重啊!我期待着和莫大哥的相逢."接着又轻叹口气说:"真不知到了何时,我也能有莫大哥这番休为."又无限展望似的说:"到了那时,我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像莫大哥一样路见不平,出手相助.那是何等的快意."
莫相问朗声一笑,尽显男儿本色的说:"小兄弟不用心急.莫大哥也是混过几年的人,以我的眼力,小兄弟将来的造化肯定是高不可测.到那时,像莫大哥这种"气之争王"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冠骄拂起掠在额前的一缕长发,说道:"莫大哥说笑了,以莫大哥今日之功,怕是我二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莫大哥拍拍冠骄的肩膀,沉稳而有力的说:"小兄弟,你还这么小,就有这份心智和胆魄.若是遇到高人点化,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而已."
莫相问的话,又让冠骄想起了惨死的夜风.夜风的那一句话更是回响在耳边.天下第一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有很多都无力改变的事情.
心情不由得黯淡下来.伤感的说:"其实不习武练气也挺好的.没有人习武修气,也就没有人去争天下第一,也就不会有残忍的杀戮.也就不会有提心吊胆的刀口舔血.更不会有早上是人,晚上是鬼的悲凉了."
莫相问毫气的一笑说:"小兄弟说的没有错.习武修气本身无错,不说伤人杀生,起码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在于人心,因为人心的复杂,所以这世间才会有你死我活的争斗."
冠骄默然点头.莫大哥说的没有错,世间的一切纷争都是因为人心的不足.若是每一个人都能快乐而本真的活着.自己又怎么会莫明其妙的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
晨曦的雾蔼随清风散尽,东方泛白,红日也欲遮还羞的露出了半张笑脸.冠骄不无愁闷的说:"莫大哥,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莫相问点头微笑,叮嘱道:"小兄弟,路上多加小心."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出数步,莫相问回头见冠骄还牵马立于原地深情相望,灿然一笑.运足真气,身形离地,疾飞而去.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只剩清晨草间花丛中的露珠含笑送别,和阵阵送爽的清风拂面而过,感觉凉爽而又惬意.
冠骄扭转马头,双腿一夹,马儿一声嘶鸣,也在崎岖的小道上奔驰起来.再用不了几日,就可以到达羊谷关了.真不知此时的羊谷关是何种情形.
冠骄奋力急弛,已近中午时分.可是天公却是不作美,早晨还晴朗的天空这时却变得阴暗起来,乌云密布,遮天蔽日.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至.
一道闪电破空而过,好象要把阴暗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又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在和雷公雨婆们作着殊死的搏斗.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天地间轰然响起,似要把这干涸的大地炸出个大洞来方才罢休.
雷声未落,豆大的雨点便抛洒而至.今日这雨是下大又大又猛,狂风也是怒号肆虐.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逐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于密集的雨水之中.
不觉间,冠骄已是被淋得浑身湿透.马儿也不时的抖落着身上的雨水.冠骄不时的扭转身子找寻可以蔽雨的地方.
冠骄哑然一笑,真是跑糊涂了.跑进前方那座大山之中不就可以躲风遮雨了嘛.
在雨水中望去,那高山千峰叠嶂,万壑含烟.急弛到山中,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停下来,抹去一脸的雨水,也不知这雨何时才能停下来.
炸雷一声猛似一声,闪电一道亮过一道,身处于密林之中,风声呼啸不绝于耳.此番景象,乃上天之怒,看在眼中,还真是恐怖诡异.
掏出干粮送进嘴里,冠骄的心里也似这大雨般一阵紧似一阵.忽然,冠骄的目光停落在前方,目瞪口呆;就连嘴巴里的干粮也不再嚼动.眼前有些惊悚的景象让冠骄手中的干粮袋也掉落了下来.
慌忙之中跑进来蔽雨,一时还没有在意.这时细瞅之下,在前方数米处,竟还站着两个人.一人头戴斗笠,略微低头,一身长衫,看不清他的面貌,手握一把弯刀,巍然不动.
和他对视的那一人年过半百,一脸的精悍.短髯也被淅沥的雨水打湿,沾成一片.双手握拳,肩膀上一处刀口涌出鲜血,和雨水相连,缓缓而流.双目紧盯握刀之人.眼皮都不眨一下,对于这电闪雷鸣,暴雨狂风,似乎浑然不知.
看这情形,这两人是在决斗.冠骄没有仓皇而退,更不敢冒然上前开口相劝.
对于像自己这样身份或是习武极别的人来说,此时,只能静静的站着.就当什么也没看到,或是当自己不存在.
受伤之人慷然的说:"孤山,今日胜负已分,我技不如人.以后你就不要再纠缠于我了."
握刀之人一声冷笑,就如这雨注一般的说:"向自荣,你已是"气之风云"本已高我一筹.为何要手下留情,还要让我三分?"
向自荣尤如风中铮鸣的说:"孤山,以你今日之成.我自保且难,又怎敢让你三分.高下已定,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丁孤山不屑的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总之这世间有你便没我."言语未了,手中弯刀带着犀利的锋芒飞射而出.
向自荣弯身一避,那刀绕过向自荣又自转回到丁孤山的手中.丁孤山并未接刀而是身形已至向自荣身边,招招凶狠毒辣.
向自荣只是躲闪蔽让,并不还手出击.只待到紧要关头,便身现微光,将丁孤山的气力化解分去.
那弯刀也好象有灵性一般,总是会在紧要关头回到丁孤山的手中,和丁孤山相融并合,连冠骄都能感觉到劲道风力扑面而至.将冠骄的衣角都掀飞起来.
刚开始,冠骄还能看得清两人的身影.片刻过后,只见两团影子不时的分开,交融,已完全分不清这二人谁是谁了.
两团如风一般的影子在眼前跳跃舞动,不时的飘于冠骄的眼前,气道之猛让冠骄都睁不开眼睛来.只感觉到如刀锋般的力量划过自己的脸颊,生疼的感觉都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忽听一声猛喝,"孤山,不要再苦苦相逼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丁孤山冷冷的说:"今日一战,走出这山中的,只能是一人."
也不知是自身的真气,还是那锋利的刀芒,丁孤山自身被一层淡薄的光晕笼罩,已是真气尽使.
往往是刀未到,而芒气已至.向自荣避开的刹那,身后的树木无不被丁孤山的刀锋芒气所刺穿,击断.
如此险象,向自荣仍未还手.丁孤山的刀已经逼近了向自荣的胸膛,向自荣只是随着丁孤山的冲击而径自后退.
刀破衣处,已渐进肌肤寸许.向自荣面露哀楚的说:"孤山,你的修为已远在我之上,就点到为止吧."
丁孤山不假理会,誓要把向自荣一击毙命.身上微淡的光晕又浓烈了一些,这是他的最高境界了,"气之君临".
向自荣已退到了一棵壮硕的大树之下.再退,树毁人伤.向自荣又眼含苦涩的看了一眼丁孤山,双掌向前一合,已将丁孤山的弯刀夹在手中,一声"灵猿擒月"便飞身于半空之中.
丁孤山紧随其后,直击而去.向自荣将那弯刀抛出,手掌一挥,念道:"九道问天."一个极亮的光点从向自荣的手中发出,"砰"的一声,便将那弯刀击了个粉碎.
身上的光晕也陡然发亮,转身向后双掌出击,丁孤山便急坠于地,身上的光芒也了无痕迹.
依旧如冠骄初看时,微低头,默不语.唯有身子起伏,双手紧握.在向自荣落地的刹那,丁孤山戴着的斗笠随着一声轻微的丝帛破裂之声,化为两半,掉落于地.
冠骄的心更是猛然一惊.丁孤山的面容把他吓了一大跳.丑陋无比,简直就是惨无人象.
一只眼睛泛着寒气,而另一只则是黑洞洞的一个窟窿.右边脸上皮肉皆无,疥痂着令人恶心的疤痕.下巴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连到了脖子之上,尤如一只泛着深褐色的蚯蚓在蜿蜒爬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