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看着夜风已被吸去灵气,元气,真气的尸首,或是表情凝重,或是一脸沉思,又或是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是那么的得意.
成就英雄的过程是艰难曲折的,其间的坎坷磨难也许是别人难以体会的;成名之后的英雄是万人嘱目的,是只可仰望而不可近观的;不过同样的,英雄的结局也是最为凄惨,悲凉的.
自古以来,最让人扼腕叹息而又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这样的故事每每读起,都不禁让人拍案而击,悲愤长叹.
就像夜风一样,曾经贵为天下第一,如今却是抛尸荒野,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四人又像初来时那般,飞腾而起,转瞬化为耀眼的光晕,极速的消失在了天际,隐身于浩淼的星空之中,就如同没有来过一样.
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刚才的一场殊死之搏也没有丝痕了迹,就如同无数个曾经的大风口村的夜晚一样,安静,恬淡.
冠骄跪倒在夜风的尸首旁,压制着内心的悲伤,无语凝噎.端详着夜风那已完全干枯的面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而泪水长流.
这泪水既是为夜风所流,也是为自己所流,更是会世事所流.
是啊!邻家少年初长成,本应是朗声高读于书堂;亦或是挥汗如雨的操练于习武场;在闲暇时,和蓓蕾初开的少女嬉戏追逐于田郊野外,沐浴在春风里,尽情的洋溢着灿烂的笑脸.
可是这些,冠骄从来都没有过.自打记事以来,就有种种异于常人的约束在捆绑着自己.
慈爱的娘亲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父亲只是在画象之中,从来都没有见过;身世孤伶的生活在异世,还没有多久的时光,已是历尽波折.
那颗年少的心已经承担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创伤.如今面对夜风的尸首,不由得感同身受,悲由心生.
不觉得,冠骄感觉到那久违的热量又在自己的身体里游动,强烈之感愈加迫切.
更加能感受到,这股发自自身的热量向着夜风的尸首上游弋而去.片刻,夜风那枯竭的尸体竟变得活色精气起来.
见此变化,冠骄更是不敢动弹身体,生怕离开分寸,这热量便销声匿迹.又过顷刻工夫,夜风已是变得和常人无异.
手指微动,双眼缓睁,那本已浑沌的眼珠又发出衰弱的光亮来.冠骄惊喜的轻唤道:"爷爷,爷爷."
夜风看着冠骄那还挂着泪珠的俊秀脸庞,神情无比慈祥温暖的轻拉住冠骄的手.
嘴唇抖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仰望着璀璨的星空,是那么的专注,出神.就仿佛是又看到了往日光彩的自己.
又笑了,笑的是什么的舒心,坦然.又是那么由衷的释怀.茫茫的星河,我也曾闪耀过,像缤纷的烟火,在最绚烂时陨落.
冠骄要扶着夜风坐起来,夜风轻轻的摇了摇头.冠骄欣喜的说:"爷爷,这下可好了.不如我们一同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怎么样?"
夜风怜爱的看着冠骄,虚弱的说:"爷爷已经不行了,以后也不能传授你生平绝学了,实为憾事.不过,在有生之年能和你这千古奇才有这短暂的渊源,也是上天待我不薄."
冠骄吃惊的说:"爷爷何出此言,你这不是已经有所恢复了吗?"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夜风.
夜风欣慰的笑着说:"我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你自身的九星连珠能量无穷,才又将我唤过神来,也不过是一时之工.不过爷爷已经很知足了."
接着又严肃的说:"骄儿,你可曾听过"破血沐衣"图?"
冠骄默然的摇了摇头.
夜风肃穆的说:"破血沐衣"图是兰藏国的镇国之宝,也是一张神秘而又藏着无限玄机的神图,能够得到这"破血沐衣"图,并且破解,就可以将一个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我自身的修为已不可能再上一个台阶,自然也无法破解其中的奥妙.最重要的是,兰藏国已经消失了很多年,找不到兰藏国,"破血沐衣"图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冠骄也神情庄重的说:"爷爷,你真的有这珍宝之图?"
夜风断续的说道:"当初,我与我娘子花熏相遇之时,她便将这"破血沐衣"图交付与我,关于她的身世,却从来没有吐露过半句.娘子只是一再的嘱咐我要帮助她复国.后来,祸事不断,都是冲着这"破血沐衣"图而来."
"娘子死后,我始终参不透这"破血沐衣"图的秘密.所谓的复国也不过是空谈,空有复国之心,却无成就之日.我知道,无论我藏于何处,总会是有人会寻来的."
"不过,虽有修为高于我之人,但是他们的都是怀着一颗功利之心,不足于托付.今天,爷爷能够起死回生,就是幂幂之中遇到了可以嘱托之人."
冠骄刚要开口说话,被夜风摆手制止.夜风指着不远处那寄托着他精神哀思的孤坟说:"破血沐衣"图,就藏于那墓室之中,待我死后,你就将其取出."握着冠骄的手又用力的说:"破血沐衣"图对你会有莫大的帮助,希望你会用心珍藏."
冠骄也带着哭腔说:"爷爷,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夜风望着那根本就没有尸首的坟墓,面带微笑.似乎此刻,他又回到了和花熏初相识的那段美妙时光.
唉!只是可惜有情人阴阳两隔,昨日的乱红早已枯萎;醉人的芬芳也消散于红尘的烟雨凄迷之中.
忽然,夜风举起自己的手掌,伸到自己的脸部,表情也在刹那间凝固.夜风猛然把手指插进自己的眼中,将眼珠子生生的挖了出来.
冠骄惊骇的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牙关紧咬,这种切肤锥心之痛,夜风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能成为英雄,可以让人膜拜的人物,内心的意志一定是坚硬如钢的.不然,又如何扛得起第一的大旗.
冠骄看着夜风那只剩两个黑洞的眼框,颤抖着声音说:"爷爷,你为什么要这样?"
夜风剧烈的喘着气说:"破血沐衣"图藏于我娘子的骨灰之中,但是没有我的眼睛和它融合在一起,它也不会显现出任何的景象来."说着把那两颗还和经血相连的眼珠交出冠骄的手里说:"你要将我的眼珠烧为灰烬,和我娘子的骨灰一同洒在"破血沐衣"图上,就可以看到画中的景象字文了."
说完这些,夜风的身体又慢慢的枯瘪下去,由缓至急.
冠骄忙又胡乱的使着劲,想要再发出热量来.可是,身体内什么反应也没有.
唯有紧紧的握着夜风的手,可以感觉的到,那手已在变凉.
夜风虚微的说:"骄儿,不用再费力了.这是天机,只可巧遇,不能硬碰."接着,解脱而又超然的说:"花熏,我来陪你了.你我再也不用孤苦的相思了."
又伸出血迹斑斑的手努力的在冠骄的身上摸索着,刚触及冠骄的脸庞,便无力的垂了下来.
冠骄紧紧的趴在夜风的尸首上,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良久,已是东方泛白,可以渐闻到村中公鸡的破晓之声,冠骄这才收起悲伤的神思.
把夜风的尸首拖到那处坟墓旁,用力的刨挖着坟丘.不多时,双手已是鲜血淋淋,每挖一下,钻心之痛便涌遍全身.
苦工之人天不负,那不大的坟丘很快便被冠骄挖出一个洞来,待冠骄抹去脸上的汗水,再要用力时,那坟丘轰然坍塌.冠骄伴着泥土一同跌落下去.
坟穴之中,存放着一张华丽的床榻,上面置于一物,揭去那盖着的稠布,现出一个极为精致的木盒来.
上书隽逸,苍劲的四字:爱妻花熏.
冠骄把那木盒拿在手中,抱于胸前,感受着这一段爱恋绝唱所带给自己的震撼.
盒子里满是黑色之灰,轻拨之下,一块折叠着的兽皮现入眼帘,想必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破血沐衣"图了.
轻翼而谨慎的展开,皮色陈旧,可以感觉到年代的久远.再普通不过,可就是这么一块平庸,不起眼的兽皮却又藏着多少感慨人心,激荡起伏的故事.
冠骄将怀中夜风的眼珠取出,紧握于手中,怎么用劲,身体也无变化.刚要收回于怀中,那眼珠却自行滚落于骨灰之中,冒起一缕淡淡的烟雾,便和骨灰融为一体.
冠骄暗自惊叹之下,又抓起骨灰轻轻的洒落在兽皮之上,那泛着黑色的兽皮便泛起点点光亮来.
不多时,那兽皮变得光亮而鲜艳,色泽丰润.所呈现出来的景象文字如同实景再现一般清晰,真实.
冠骄不作过多的停留,攀趴出坟,将夜风的尸首推于坟墓之中,掩土而埋.跪在坟前,尊恭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转身离去.
世事沧桑,悲欢离合,在这片不起眼的荒郊野外,这座朴素的坟墓里,谁又能想得到竟埋葬着一个曾经光芒闪耀,独战江湖的翘楚.
想到这里,冠骄又是双眼泛潮,在心里说:爷爷,你放心,每年我都会祭祀,怀念你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吹日晒,雨淋土堆,这片荒郊也会为之改变模样,不过传奇一定会在后世人的心中灿烂绽放,如同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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