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家丁带着懵懂而又好奇的脚步,小心的走近冠骄时,冠骄只是满面笑容的望着他.
更近了,已经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家丁的面容了,甚至连他那睡眼惺忪的眼角上的眼屎都看的很清楚了.
那家丁嘴唇一动,刚要发话,冠骄奋力的把嘴里的鲜血一气的都吐在家丁的身上,脸上.
那家丁一脸惊愕的看着冠骄,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那么目瞪口呆的站着.片刻,回过神来,在脸上摸了一把,破口大骂道:"你个狗日的,不用等到天亮了,现在就让你知道一下爷的厉害."
说罢,便要撸起了袖管,又人地上捡起一根铁棍来.冠骄笑着说:"你都是死到临头的人了,还敢乱动.我告诉你,现在只要你敢走动,毒液必定会随着你的气息而渗入你的五脏六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全身腐烂而死."
那家丁一下被冠骄的话所镇住,举起的铁棍在半空中,迟疑而缓慢的落下来.
冠骄继续说道:"我已经是重病缠身的人了,还有必要骗你吗?你要是不相信,就往前走几步试试."
接着又是凄厉的一笑,叹天悲人的说:"你没看见我现在已经是鲜血直流吗?用不了多久,我身上的血液就会流干,到那个时候,别说是我的血溅在别人身上,就是谁闻到血的气味,也是同样会中毒的."
那家丁的腿一哆嗦,喘着粗气紧张的问道:"你,你个野小子说的是真的?"
冠骄骄傲的扬起小脸,说:"实话告诉你吧.你原来在大风口见过我吗?"那家丁默然的摇了摇头.
"我从小便身中奇毒"百腐千虫",父母带着我寻遍天下名医,尝尽良丹妙药,受尽了千辛万苦,但终不得解.后来,我不愿意父母为了我这个垂死的人而再受无谓的波折,才一个人跑了出来,流落四方."
"每当发作时,身体内便如同有千万只小虫子在吞噬着自己的躯体.不过,那只是初时,尚可忍受.而现在,我已经到了尽头,这血不断的流出,就证明我的身体开始在腐烂了."
接着又怜悯的看了一眼家丁说:"不过苍天有眼,黄泉路上给我找了个伴.哈哈哈,来呀!你来打我呀!你快点来把我打死呀!哎呀!我现在浑身痒的好难受呀!"
那家丁看着冠骄故作夸张扭动的身体,也不禁的在浑身上下挠了几把,脸也不断的紧皱着,好象此刻他的身体里也有了无数只的小虫子.
冠骄又深沉的说道:"不过,在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夙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助我."接着又意味深长的说:"我自中毒以来,便尝山药异草,还是有一定的法子可以延活性命,我的毒血只不过是喷在你的衣服上,还未浸入的你肌肤,挽救尚且不晚,关键在于你爱惜不爱惜你的生命了."
那家丁听冠骄这么说,眼睛瞬间放出光来,跨跃向前,扑倒在栅栏上,带着哭腔说:"少侠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冠骄看着家丁那害怕,惊恐而扭曲的脸庞,温和的说:"看你面目,也知你是心底善良的人.我马上就要死了,可是我不愿意惨死在他乡,做个凄苦的野鬼.我要回到家乡去,死在生我养我的地方.不知小哥可否了却我的心愿?"
家丁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明摆着是让自己放人.家丁刚要伸手去摸挂在腰间的钥匙,一想起吴家那严厉的家法,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手也停了下来.
冠骄看着他那为难之色,继续开导道:"即使你不放我,也无所谓,垂死之人,又何念身后之事.只是可惜了小哥你,英姿焕发,必定是有一番作为的人,唉!却是英年早逝."摇着头深感遗憾的说:"真是可惜,可叹,可恨哪!"
那家丁又摸了一把脸,双眼一闭,喉结一颤,似在下着巨大的决心一样.重又把手伸向了腰间的钥匙.
在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家丁问道:"如何解毒?"
冠骄压制住内心的悸动,淡淡的说:"我身中巨毒,已是气若游丝,还怕我耍你不成?只要我出去,你就知道了."
随着"咣啷"一声,冠骄的心底也如同洒进了明旭的阳光.走近牢门,在家丁的帮扶下,冠骄这才出得水牢来.
又转身背向家丁,家丁便利落的解开了绑着冠骄双手的绳索.冠骄伸展五指,活络了一下筋骨,又费力的拉起躺在地上的二光.
家丁一看,两个人要一起走,忙挡于二人身前,指着二光说:"你可以走,但是这个小杂种不能走?"话虽恶毒,但是语气却没有了那份尖锐.
冠骄说:"二光穷苦出身,无父无母.一人孤苦的生活着,这样的人,谁见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来.即使你不放他,他也只不过是在这水牢里多呆几日,吴家碍于乡邻的面子也是会放了二光的."
"再说了,你放了我,还能在吴家呆下去吗?不如和我们一道,出了这门,便远走高飞,再回来时,必定是衣锦还乡;不然,便再不回望."
那家丁显然被冠骄的一番说辞所打动,不住的点着头,手也握的紧紧的,汗珠也大颗的落下,看来,他也要行动了.
家丁把手里的绳索狠狠的摔在地上,气岔的说:"小兄弟说的没有错,我正值大好年华,应是为国建功,成名立业的时候,怎能蜗居于此,过着呼来唤去,像狗一样的生活."
又愤恨的在牢门上一脚说:"他妈的!我也要走."
冠骄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兄台果然是气吞山河,志在万里的人,我没有看走眼.时候不走了,我们这就走吧."
三人趁着还未完全明亮的天色,一气奔出数里,只到出了大风口村,这才停下脚步.
二光早已瘫弱于地,冠骄也是气喘吁吁,那家丁也是累的蹲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真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冠骄拉着家丁的手说:"兄台,分手在即,解毒之法,我这就告诉你.每天须痛饮一大缸清水,不得再进其他食物,如此接连七日,直到自己的尿液清澈无色,此毒便解."
接着又神秘的说:"兄台,你这可是因祸得福啊!"
那家丁迷惑的看着冠骄,说:"小兄弟,此话怎讲?"
冠骄搂着他的肩膀说:"数日里只饮清水,早已将你体内的杂质排泄尽无,再加上兄台这一身奇骨异骼,日后,习武修行,必定是得心应手.说一句吹捧的话,兄台以后的造化,那是不可限量啊!"
家丁一脸憧憬的目望远方,频频点着头说:"听兄弟这一番点拨,我真是那什么,嗯,对了,豁然开朗.如拨开云雾见天日."接着双手一抱,带着几分豪气说:"兄弟,那咱们就此作别,各奔前程."
冠骄也双手一抱说:"嗯,再见!祝兄台前程似锦,光耀千古."
家丁坚决的说:"我一定会努力的."便转身向着未知的远方狂奔而去,一道腾起的灰尘在袅袅飞扬,缭绕之中,便再也不见了那家丁的踪影.
二光也恢复些许神思,语气哀切的说:"兄弟,想不到你的身世比我还苦,竟还一直受着这巨毒的折磨."
冠骄哈哈一笑说:"我的话你总是信以为真,看来你还是对兄弟不了解呀!我骗他的."
二光"啊"的一声说:"那你为什么会流这么多的血,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冠骄淡然的说:"小意思,那是我咬破舌头,自己搞出来的血.不下点苦功夫,又怎么能骗得了人呢."
二光看着冠骄,一脸佩服的伸出大拇指说:"兄弟,你真厉害."
冠骄遥望着那隐约可见的大风口村,喃喃自语的说:"逃出来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二光坚定的说:"兄弟,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冠骄的目光又往四下里搜寻了一遍说:"走,我们是肯定要走的,但我们要把羽淑我救出来一起走."
二光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又有点无奈的说:"可是怎么救呢?唉!"
冠骄从地上一把拉起二光说:"不要泄气,兄弟,办法总会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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