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凄冷,明月也渐暗淡无光,只有爷爷那双不甘心的双眸还怒射着对尘世怨恨的凄光,久久不曾闭上.望去,便不由得心生阵阵难言的苦楚.
羽淑儿哭得渐没有了力气,娇柔的身驱伏于爷爷的身上不时的起伏着,低沉悲伤的抽泣之声传于耳中,真如刀割一般,让人心碎一地.
二光被打晕了过去,满脸血污,头发散乱的被吴家人拖拉在地上,冠骄也是遍体鳞伤,在吴家人的押解下,向着村中走去.
本以为此一别,再难回这身处异国所谓的故乡,不成想,还未走出些许路程,就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归来.
夜空下,村子显得是那么的静一.只有最东头的那边亮着几盏明亮的灯火,那就是最为富裕的吴家大院了.
可是,生活却是再也不能平静了,或许,在这个自己仅仅生活了几天的小山村里,等待自己的是另一种更加悲惨的日子.
一路上,吴研晨都在小心的安慰着羽淑儿,极尽讨好之词."放心吧,羽淑儿,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反正爷爷的年纪也大了,死也是迟早的事,早死也是一种早日的解脱,你也不要再难过了.只要到了我们吴家,那日子,何止是吃香喝辣呀!"
刚近吴家的大院,吴研玉头也不回,极为不耐烦的说:"把这两个野小子给我关到水牢里去,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我看这大风口村还盛不下他们了."
家丁们应声之下,便押着冠骄和二光向着大院边上的林子里走去.
细望之下,这是依山而建的一条通道,临近洞口,便有一股恶臭随夜风弥漫而来,渐近,味道也更重.家丁们也都紧皱眉头,捂掩着鼻子.两旁的树木也将这林子掩饰的极好,即使是在白天,若不是细心观察,也是难以发现的.
家丁们打开牢门,顿感湿腐的空气涌遍全身,在微弱的烛光下,才看清里面的状况来.里面依次建着数个大小不一的牢房,牢房里都蓄着积水,陈年之下,都已变成了一潭死水,浑浊不已,上面漂浮着小动物的尸体,恶臭味几乎能将人熏晕过去.
牢室的门狭小而憋屈,仅容一人通过,家丁在冠骄的身上一脚,冠骄便"咚"的一声跌入水中,水花四溅,更是惊起窝居于此的老鼠们的一片惊慌,尖叫着四下里逃散开来.
苍恐奔跑之中,不时的有掉入水中,或是在如阳的身上,拼命的挣扎着.如阳也一时慌乱的扭动着被捆帮的身躯,尽力的躲闪着.
家丁们看着眼前的这番情形,开心的放声大笑,笑的是那么的肆无忌惮,放浪形骇.别人的命运,沉浮,抗争在他们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出小丑的闹剧而已,是那么的让人捧腹,可笑.
熟不知,造化弄人,生死轮回,或许今天的他人,就是明天的自己.谁又敢说今天的英雄明天还是大放异彩,而明天的无名小卒还是碌碌无为呢?
其中一人在二光的身上踢了一脚说:"这个死货怎么办?也要丢下去吗?"
其余的人都吵嚷着说:"丢下去,快点丢下去,我们也早点回去.这里面的气味简直要把人撂倒了,快点."
一位年岁较长,面目也不似那么凶恶的家丁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二光,语气带着几分幽怜的说:"这傻小子已是晕死过去,若是再把他丢入水牢之中,必被淹死.就他这么点道行,即使醒来,想也逃不出这令鬼神丧胆的亡骨潭,不如就把他锁在外面好了."
一名身材五短,满面麻子的家丁接过话,得意的说:"那是,吴棍说的一点都没错.咱吴家的这亡骨潭,就是天王老子被困在这里,也休想逃得出."说完,又看着如阳,阴险的说:"你,明天就知道了.哈哈哈."
冠骄扭过脸去,懒得理会他.尤其是那么一张极其恶心的小人嘴脸,只可看一眼,若是多看一眼,便会让人忍不住作呕而吐.
众人散去,冠骄轻唤几声二光,二光毫无反应,只有那瘦弱的躯体轻微的随着呼吸而起伏,伤势之重,显而易见.
想想和二光相识不过数日,可是二光对自己却是生死相待,数次为了自己而出头,才落得今日下场,再感叹两人同样的身世命运,不由得酸楚凄苦,百味参杂,难过的一时要掉下眼泪来.
羽淑儿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关在了不同的地方,此刻正受着一个女孩最难以忍受的屈辱.
还有那隐藏在心底的家国亲人,都在这一刻不可控制的涌上心头,心情也随着这思绪的起伏而澎湃,体内似又有一股微弱的热量在慢慢的凝聚,游走开来.
身体也感觉再次的聚积着能量,只是间或断续,若有若无.冠骄不禁恼怒的在心中骂了一句:"草!你他妈要来就来的直爽点,要走就走的痛快点,别总是耍我呀!"
忽然,冠骄心中一惊,忙把腿屈起来,用膝盖去顶自己的腰间,还好,娘亲留给自己的那本"光断烛华"还在.只不过浸于水中,早已湿透,不知上面的字画还能否再辨.
深夜静寂,那尺许见方的小窗户外面漆黑如墨,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只闻风声呼啸而凄厉,似有万千衷肠诉不尽.
在雾蔼般的思念之中,冠骄也渐昏沉睡去,积水齐胸,冠骄的脑袋不时的耷拉在水面上,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看着那依旧如死尸体一般的二光,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冠骄的胸中升腾开来."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我一定要逃出这里,只有离开了这里,一切才会有希望."
冠骄使劲的挣扎着身体,只到双手腕处都被磨的鲜血淋淋,那绳子却是丝毫不见松懈之意.
微弱的光勉强的照在肮脏的水面上,天色已是拂晓时分,冠骄也停止了这徒劳无益的抗争,心里在不断的想着如何才能尽快的逃出这水牢.
想着吴家人发善心把自己给放出去,那也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好瑕想.
即使自己有被放出去的那一天,羽淑儿也被迫和那可恶的吴研晨成了婚.难道自己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羽淑儿一步一步的流着泪珠儿走向那水深火热之中吗?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起码爷爷不会死去.
爷爷惨死时的怒目和羽淑儿悲伤欲绝的神情又像画面一样在眼前翻卷开来,是那么的让人震撼!
冠骄把心一横,用力的在舌头上猛咬一口,血便喷涌而出,那巨痛让冠骄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汗珠也渗出额头,冠骄紧咬牙关,目光坚毅如炬.
只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把积水都染红了大片的时候,冠骄这才仰天长啸,凄厉而绝决.
在这寂静的凌晨时分响起,尤如九天之外的神音梵咒;又似无处安身的孤魂野鬼在嘶声呐喊.听之,便让人毛骨悚然,眉头紧锁.
这声音也惊动了二光,二光努力的蠕动着身躯,几番挣扎这才转过身来,微弱的睁开青肿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冠骄",便急剧的喘着粗气.
冠骄也忙惊喜的说:"二光,你醒过来了,可吓死我了."
二光惨然的一笑,丝缕的说:"兄弟,你不要为我担心,命贱的人命也大,我就是那最卑贱的人."
听闻二光如此之言,冠骄也难过的哽咽着说:"兄弟,我不许你这么说,都怪我连累了你.我才是那最最没有用的人."
二光又努力的往前爬动着身子,动情的说:"冠骄,自从和你结为兄弟的那一天,我们就是一条心了,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看着冠骄那还在顺着嘴角流下的鲜血,吃惊的说:"兄弟,你怎么了?一直在流血."接着又愤恨的把手紧握成拳头说:"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为咱们兄弟报这个仇的."
冠骄说:"不碍事的."接着,又是一声拼尽全力的吼叫,语调怪异,腔调悲切.二光带着一丝惊恐而又莫名的看着冠骄.
牢房的门"咣啷"一声被打开了,一名家丁没好气的往冠骄的身上砸着一块石头说:"你吼叫什么!是不是想早点死呀!"
冠骄更是爽朗的一笑说:"我死,也要拉几个做伴呀!可是在我临死的时候,有个惊天的秘密要告诉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啊!"
那家丁疑惑的看着冠骄,不屑的说:"去你妈的."
冠骄继续说道:"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做一名家丁吗?就不愿意提高自身的修为,也为名一方吗?我真替你的堕落而感到惋惜."
那家丁听冠骄这么说,鄙视的目光变得游离起来,冠骄又冲他点了点头,家丁便不自觉得向着冠骄迈动了脚步。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