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了一下,他们会以为你们俩逃跑了,所以我们晚上看看情况再说……”昏暗的环境,女孩低声的安排着,“还有,如果不是太渴,我建议不要喝水,这里去洗手间不是很方便。”
说完她看了看旁边两位少年,一看他们的衣服还没穿,想了想,她不想服侍他们更衣,就没有催他们,想着自己忍一忍好了,她伸手拉过纸箱,“那我继续干活了,你们俩休息,这里很安全,所以不用担心有人找到!”
她说的很胸有成竹,又理所当然,无端令人升起一种安全感。
简亦遥靠向墙壁,背后火辣辣的疼,可是这一刻,他真的安心了。
闭目,准备好好想一下逃脱这里的问题。
“咳……咳”旁边传来卓闻天轻咳的声音,可以说话了吗?他试了试,确实可以,连忙小声开口问道:“你,你有电话吗?”
这话当然是问旁边的女孩子,简亦遥这时候才想到,她还没有自我介绍,可是等自己看清女孩在做的事情,他就决定,他还是不要,千万不要,永远不要,知道这女孩的名字才好!
和他一样神色荒诞滑稽的还有卓闻天。
而中间的女孩,顶着左右少年火辣辣的目光,依旧在淡定的继续手上的工作,在她的面前,她刚刚从箱子里倒出来的,几千个避孕套……
而她就坐在那几千个避孕套中间,右手拿过木柄的小锥子,一沓一沓的扎过——
扎过!~
正文 百色俱全
这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空间,为了不被发现,所以只预留了很窄的空间,但绝不马虎,当然不会夸张到摆上了家具,但地上厚厚的羊毛地毯,已经足够。
也因此令人更加觉得拥有这个地方的女孩很不一般。
“这家会所里面,可以查到电子设备,这层楼都是不让用手机的,所以我有电话,我们也不能用。晚点会有人来接我,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你们要是感激我,就当今天没见过我,把这地方忘了。”女孩稳稳的说着,很坦白大气。
简亦遥看着她,明白过来,她救人是为了自己安心,却没指望别人记她的好。
倒是很难得,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她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工作”,手电微弱的光映着她的眉眼,她长得很亮眼,那股子漂亮,张扬的浑然天成。
细长的眉颜色很浓,睫毛根根分明,眼角略挑,有些不可侵犯的气质……
简亦遥挪开目光。
她手里的那个锥子应该是特制的,很细,针一样!
她专心一沓一沓扎过套子,然后扔进箱子里,像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
她是在减压吗?
还是有什么怪癖?
她的出现很奇怪,干的事情更奇怪……
但她怎么说都救了自己,既然女孩没有介绍自己,两个男孩也不问,只能自己猜测:
卓闻天看了看她身上的衣着,很休闲,看不出名堂,目光对上简亦遥,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卓闻天得到暗示,看向庄希贤的耳朵,她带着一对耳环,很活泼的两个心形,卓闻天仔细看了两眼,笑了。
中间是白钻,旁边血红的边,应该也是真钻,这东西简亦遥能特别示意自己看,就证明一定是真货。
庄希贤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也不在意,这事放到任何人,受了刚才的惊吓,疑心疑鬼也是正常,干脆主动给他们解惑:“你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她就着手电光看了下腕上的时间,立刻转身,在墙上一阵摸,很快,她摸到一块板子,轻轻的推开,“你们自己看。”
卓闻天试着活动了一下,早前的麻醉渐渐过去,肌肉有些酸痛,但是已经可以动了,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惊讶的看向旁边的庄希贤。
而后把地方留给简亦遥。
简亦遥也顺着那两个小洞看过去,这是在墙上特意留下的,对面的墙上,应该正好是壁画之类的东西,隔着一层纱,应该是为了掩饰,可是依旧令人看的很清楚。
那边,正是庄希贤噩梦的根源,无数赤身裸体的男女,做着令人汗毛直竖的事情,更为恐怖的是,如果刚才这女孩不救自己,自己也会被送去那里吗?
如果庄希贤知道简亦遥有这疑问,一定会好心的解答他,这边是自愿性质的,他们要送,就会送到楼上的包间里,那里可是vip的待遇……
“回去以后你们想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别下次又被卖了。”这话是告诉他们,她这次遇上他们,真的也只是巧合,千万不要现在在这里讨论,回去以后再说。她没有兴趣和他们同仇敌忾。
简亦遥听出她的意思,眼光又一次流连在她的脸上。
卓闻天看她还在扎套子,虽然刚才看了一眼,也看出那边的场合,避孕套这东西根本就没用,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姑娘,可是这话又实在太尴尬,但还是好奇她到底在干什么,于是试探问道:“这都没有盒子吗?”
庄希贤一愣,“哦,是哦,本来还是带盒子的。”而后她随意看了卓闻天一眼,平平淡淡的,卓闻天却觉心中一慌,那眼光仿佛在说——原来你这么内行!
或许也只是自己多心,不知怎么,忽然不想她误会,“我在超市见过。”
这话说的有些欲盖弥彰,带着情窦初开少男的呆傻,简亦遥看向卓闻天,侧头笑了下。
而庄希贤显然不在乎他在哪里见过,她真的认真想了一会,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这个储物室装的东西都是给里面准备的,他们大概拆了包装,就和酒店服务生没事要叠餐巾一样。”
卓闻天点头,被这姑娘的脑回路再次伤到:“也对!”
简亦遥直觉她还会干点什么,果然,下一秒,女孩就准备去拉板子,“旁边还有几箱,我打开看看。”
卓闻天倾身过去一把按住板子,败了!她一个姑娘,当着两个男孩的面做这样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吗?
简亦遥右手背盖在嘴边,无声的笑起来,这女孩还真是——
看他反对,庄希贤以为他担心被发现,也不在意,把剩下的套子一股脑扔进箱子里,“我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是不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有点钱,能玩群p就了不起了,都是一群不要命的。”
卓闻天点头“给他们点教训也好。”
随后又用赞赏的口气说道:“你还真是——业界良心!”话说的很慢,尾音带着笑意。
庄希贤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应该是在调侃她,她一把拿起手电照过去,卓闻天坐在她左边,手电光照来,他立刻抬起右手挡住眼睛,把脸转向一侧。
庄希贤本来想分辨一下他的表情,却发现拿手电这样照人不太好,原因是——他还没有穿上衣。
此时男孩支着左腿,左手搭在膝盖上,短发过耳,乱乱的帅气,侧脸的线条很漂亮,加上他没有穿衣服,整个人都很干净,又白又嫩,倒是比自己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些油腻腻的身材好多了。
卓闻天看她挪开手电的光,又看着自己发呆,以为她被自己煞到了,这种情况,他和对面的老友经常遇上,他的视线越过庄希贤,看向对面的简亦遥,他正在对着地毯上拉下的几个避孕套目光沉沉。
她长得很出色,像一幅水彩饱满的国画牡丹,百色俱全,大气富贵,能被这样的女孩欣赏,卓闻天心中泛起淡淡的喜悦。
庄希贤把手电放回原位,对着前方的位置说:“你现在能动了吗?”
卓闻天愣了一下,意识到大概是在和自己说,“当然。”
却见女孩松了口气,还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那麻烦你们俩赶快穿上衣服!”
卓闻天又一怔,随后低头笑起来,一个对着几千只避孕套面不改色的人,却不敢看不穿衣服的自己,实在有趣。他看向对面的简忆遥,他已经拿起衬衫套上,低头慢慢的系着扣子。
卓闻天也伸手拿起衬衫,左手一伸进袖子,他立刻就觉出一丝异样,那种普通的衣物与皮肤相贴,忽然令自己觉得很舒爽——他想起刚才被灌的那半瓶水,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妈的,人呢?”一声身体倒地的声音,闷闷的重响。
庄希贤拿过手电,稳稳一关,四周黑了!
她那一针,被扎晕的那个服务生不到明天是醒不来的,刚才大概是他被收拾了。
她不怕他们找到这里,但是作为一个万事小心的人,她此时觉得在黑暗中听热闹更有趣。感觉到身边两个少年在黑暗中的呼吸加重,以为他们紧张了,她低声安抚道:“别担心,他们挖地三尺,也不会发现这里的。”
这话确实不错。
这个地方,和范家有些渊源,所以她一回国就派人密切关注了这里,上个月,这里要重新装修,她就让天养买通了几个工人,特意在这两间房中间空了段夹层。方便自己收集他们的证据。
这派对里面,可有不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至于今天回来这里,却是因为安东尼。
上周,电话里她和安东尼说了一下自己做恶梦的事情,他提及一种锻炼自己心智的方法。
根据心理专家的建议,对于某些心理问题的疾病,例如一个人因为惧怕,不敢面对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强迫自己去看,去面对,等到不再吐,或是视若无睹,就算克服了。
虽然是重生前的事情,却无法阻止自己一再梦到。
她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心理问题。
当然,安东尼不知道她具体梦到的是什么,如果知道是这种派对,一定不会提议用这种方法。
但庄希贤觉得安东尼的办法很好,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些惧怕,正好自己这里有地方,就干脆来这儿准备呆一晚。当然时间是不能浪费的,看到那么多套子,就顺便给他们搞点破坏,完完全全的恶作剧心理。
这样不入流的想法如何会和别人分享,所以明知两个少年满肚子问号,她也半个字不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救了他们出去,大家就各走各路,她也不怕他们告密,反正这地方她以后不会自己来了。
倒是不知道这两个菜鸟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弄来这里,他们回来调查的时候,别暴露这个地方才好,想到这里,她伸出右手向旁边的男孩推去,手指刚碰上他,却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指节有力,手心微湿,她吓一跳,连忙想把手抽回来,那男孩力气大的不行,试了两下,竟然是不行。
庄希贤上了脾气,低声道:“放手!”
却没想到男孩不止没放手,而是更近的靠了过来。
正文 救赎
药物真的很可怕,可以把人的所有理智都抽走,轻易变成情/欲的奴隶。
卓闻天已经完全挨上了她,他蹭着她的头发,身体里叫嚣着和简亦遥相同的欲望,他也忍到了极限,女孩的头发散着清香,他狠狠的吸了几口,身体被旖旎的想法充斥,怀中的女孩变成尤物,让自己抓心抓肝的想要。
庄希贤一闪,又靠上了右边的简亦遥。
他身上同样的热度,通过单薄的衬衫烤上自己,带着男孩年轻激丨情的某种吸引力。
脸颊一热,卓闻天跟过来吻上了她的脸,他的右手抓着她的左手,很快脸颊又被吻了一下,而后一路顺着,他向下吻去,左手也不受控制的伸进她的衣服里,挨上了丝滑的内衣,腰间是绸缎般细滑的诱惑……
但是,自己身体的渴望更为强烈,他拉着她的手摸向自己胸口,光裸的腰,她的小手碰上他,那种感觉,他瞬间燃烧,他低低的呻/吟起来,带着不可自已的沉沦感。他的唇,更是着了火一样的燃在她的脸颊,脖子。
一切来得很快,庄希贤又气又怒,外面不断传来打人声和求饶声,无端给他们这个空间注入更多的压力。
她错开头,抽空看向另一个,那人刚才挨了自己一下,此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扭到一边极力在克制自己。
简亦遥感觉到了这边的事情,但是他现在只有力气控制到自己,他还在等,希望过几分钟这个药力能过去。
庄希贤看他左手握着拳,右手放在嘴边,隐隐有血迹从手背渗出,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完全被药物控制的……无奈叹了口气,“你们俩……中了药为什么不早说。”
卓闻天还在急切而无章法的亲吻着她,整个人几乎要把她压倒。
庄希贤努力错开头,像躲一只急切的小兽,左手还被强行拉着,被动的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男孩已经急的出了汗,混着某种陌生的味道,衍生出一种奇特的效果,那是一种令人心跳会无端加快的吸引力。
仿佛他的健康,蓬勃的生命力都由着这种味道在彰显,和她梦中的那些景象不同,这种味道,叫——年轻。
只有青春蓬勃的少年身上才会有这种纯粹,随时喷薄欲出的热情洋溢。
庄希贤稍一走神的功夫,少年已经觉得这种程度无法满足自己,他拉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腰间,牵引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皮带。
庄希贤哪里还敢让他继续,伸长右手在墙边摸了几下,找到自己的包。
迅速在里面一翻,拿出一个白色的袋子,一抖,里面掉出一条白色的小方巾,她的左手主动在卓闻天腰上狠狠一抓,少年浑身都是麻痒,这一下,他舒服的瞬间低吟出声,庄希贤趁机一下扑倒他,同时,那块方巾也捂在了他的口上,卓闻天腿只踢了一下,人就昏迷了过去。
这一声有些大,外面的打人声都忽然停了。
随后有个男子忽然笑了下,“不知道谁搞的声音这么大?”
另一个男声附和着笑了一会,又说道:“人跑了就算了,赶紧再去找人补上,免得扫兴。”
关门的声音响起,外面安静了。
庄希贤从卓闻天身上爬起来,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什么也不说,直接把毛巾递了过去。
简亦遥接过毛巾,却仍旧目光沉沉看着她,他现在明白这个女孩至始至终的淡定是从哪里来的了,也因此想到她刚才救了他们的方式,她当然会有所依持。
被药物控制的脑子转的吃力,他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这种面临绝境但是被一再救赎的感觉,他不想就这样晕过去。
“你不动手,还是等我动手?”庄希贤不耐烦起来。
他不回答,反而问道:“为什么不用脚上的东西?”
庄希贤拉起左脚,露出脚腕上的针筒,“这个吗?”她拿出针筒,装进刚才放毛巾的袋子里,“不知道刚才外面那个男孩有没有病,你知道,针筒会交叉感染。”
简亦遥心中一震,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刚才那种情况,大多数人大概都会想着最大程度的令自己安全,而她竟然还会顾忌针筒的交叉感染,刚才他看得很清楚,那针筒里还有半管药。
他不知道的是,收拾他们两个,对于庄希贤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何况,一个被药物控制的少年,又不是他的错,她怎么会无知到带给别人可能巨大的危险。
倒是这个男人,还有劲和自己在这里聊:
“你不难受吗?”庄希贤凝眉看向他,眼神写满幸灾乐祸的调皮,“还是——要我帮忙?”
“你也会那样压着我吗?那我没意见。”简亦遥沉黑的眼眸盯着她,她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的衬衫扣子此时已经全开,露出结实的腰身,英俊倜傥。
庄希贤也不生气,转开目光,她有的是时间,他不嫌难受,可以继续和自己僵持。
想到这里,她忽然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湖蓝色的软袋,一拧开,从里面拿出一支银质酒瓶,顺手把那个袋子扔给简亦遥。
简亦遥抬手接住,拧开一看,原来是个冰袋,他伸进裤袋,掏出手帕,很快,包了几块冰,按在额头上……
“你知道,其实这应该没什么用。”旁边传来女孩依旧调侃的声音,随后他就看着她拿出一只木头盒子,很精美,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不大的水晶郁金香形香槟杯。
她打开银质的酒壶,把里面的香槟倒进去,香槟的气泡浮上来,庄希贤拿起杯子,线条优美的香槟杯拿在她的手中,翻腾的气泡上浮,迸裂,仿佛有声,她轻抿了一口,忽然恶作剧的看了一眼简亦遥,“要喝吗?”
简亦遥已经忍的很辛苦,她还这样云淡风轻的逗他,但这酒,他是无论如果不敢喝的,只是眼睛紧紧盯着她。
庄希贤眼神和他的锁在一起,仰头又喝一口,清凉的感觉沁透心脾,满嘴芳香,她的心情无端也跳跃起来,这就是她喜欢香槟的原因。
她的目光转到他裸/露的皮肤上,没有恶心难受。
看来自己这次的治疗,说不定效果会很好。
她不知道对面的男孩还在和她对持什么,她看过他的护照,他只比自己大一岁,看到他右手背上深深的牙齿印,嘴边的血迹,这样痛苦而隐忍,她曾经也经历过,害怕别人害自己,而不能安睡。
忽然有些不忍心,她放下杯子,倾身过去,拉过他的衬衫,慢慢的扣着他的扣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简亦遥无声凝望着她,等待答案。
“我曾经也被骗到过这里,隔壁!”她的手指点了一下旁边,“然后我逃了出去。其它的就不能告诉你了,但是,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简亦遥直直看着她,觉得她这样给自己系扣子的样子,低头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庄希贤给他系好扣子,靠回墙边,看向刚刚被自己迷晕的少年,脸庞白净无害,她拉过远处的一个外套盖上他,“倒是你,真的要谢谢我,不然那么热情的样子,不知道会奉献给谁。”
旁边传来一声轻叹,又沉又无奈。
随即无声。
她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没有转头,浅浅的笑起来……
正文 嫉妒
已是初秋,树上的叶子打着转落下。
透过细白格子的落地窗,可以一目了然看进客厅,里面装修的非常洋气,家具很少,却件件价值不菲,米色金线暗纹的沙发前,只铺着一块硕大的波斯地毯,身着黑色紧身短洋装的少女侧身坐在地毯上,这个坐姿,正好显出她修长的双腿和姣好的身形。
看似不经意,却是好看到令人抓狂。
范丽琪嫉妒的看着里面的身影,就是她,抢了自己的房子。
范立坚看着里面的女儿,她正低头,右手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放在唇边,而她的唇,上下轻抿,显出一种专注思考的状态。
他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个时候来打扰她。
范丽琪看爸爸站着不动,伸手按了客厅的门铃,很快就有工人来开了门,而后无声的消失,很快。
多荒谬,到自己家还要叫门,走进房子,她呆了!
已经半点看不出自己住过的痕迹。
客厅里低低的环绕着某种她听不懂的古典音乐,缓慢的音符流淌在空气中,有一种空灵圣洁的感觉。
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安静的男人,他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目光,看到范立坚,站起来走过来,“范先生。”
这是基本的礼貌,范立坚点头,看向地毯上姿态优雅的女儿。
范丽琪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他身上有种欧美高端职业者的气质,穿着黑色的衬衫,半挽着袖子,显出居家时的随意。
庄希贤没有抬头,她还在专注于地上的东西。
范丽琪望过去,竟然是一大块拼图,很大,非常大,她见过别人玩,这么多,最少上万块了。
她看向凝眉专注的庄希贤,她右手捏着,放在嘴边的,正是一小块拼图。
她可真悠闲啊!
爸爸和妈妈每天为了她吵架,她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拼图。
“这套图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圣科伦巴祭坛》,一万八千块,小姐每天都要拼一个小时,已经拼了整整一年。”天养静静的说,空气中安静的钢琴曲,是忧伤的音符,这时,庄希贤仿佛才感觉到来人,她抬头望过来,复古的烟熏妆令她看上去有些目光深邃,看到范立坚,面上一喜,“爸爸。”
范立坚看着女儿,原来她这么有韧性,每次见面,总会带给自己惊喜。
心中升起无言的骄傲,这个女儿,绝对比他身边任何一位朋友的儿女都要出色。
她是那么出色,出色到远远出乎自己的想象。
“爸爸有事吗?”她仰着头问,细长的脖颈又呈现出另一种优美的线条,范丽琪觉得这女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充满美感,令人嫉妒。
还有,一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你一直没到前面去,今晚是给你准备的欢迎酒会,爸爸来问问,看你还有没有特别的要求。”范立坚好脾气的说,像世上最慈爱的父亲。
当然,如果他的身边没有站着一枚妙龄“出轨证据”的话,庄希贤会觉得更顺眼。
她低下头,捏起另一块拼图,“让天生去看就可以了。”
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大厨房里,正在切东西的男子转过身来,却有一张令人心生好感的娃娃脸,像雨后的青草地,他目光弯弯,有些无奈的看向庄希贤,“那你要吃的东西谁来做?”
他还给她做东西吃?!
范丽琪看着台子上鲜嫩的某种不认得的蔬菜,又是一阵嫉妒。
却见庄希贤晃了下手,嫌弃的口气,“你做的本来就不怎么好吃,让天养来吧。”
真特么的白吃枣还嫌核大!
范丽琪觉得这地方再待下去自己要窒息了。
而被踩的男人一点不在意,笑着洗了手,很快走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工人拿着他的外套等在那里。
范立坚就这样被打发走了,其实他还有些话想和女儿说,范丽琪更是,虽然她不想理庄希贤,但是她搬回了这么久,还没有和她们见过。今天是爸爸特意叫她过来的,说是提前让家里人见个面。
可是又不介绍她,她甚至感觉到,父亲见到庄希贤都有些紧张。
而庄希贤,始终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赤/裸/裸的无视!就像她根本不算个人。
她不甘的回头望过去,透过细白的玻璃窗,她正看到庄希贤伸出手臂,刚刚那个男子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那两个人关系一定不简单,一定要回去问问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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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箐的卧室里,她一边化妆一边听女儿汇报刚才的所见,随后冷哼一声,“那两个男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但这种在国外长大的女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干净货,说不定是她养的小白脸,秘书什么的只是个名号。”
“她那种样子,不用养别人吧?”虽然很讨厌庄希贤,可是范丽琪觉得中肯点说,庄希贤那个长相是不用包养别人的。
“你懂什么,花钱干净又省事。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今天晚上的酒会徐箐还在头疼中,她怕出席时庄希贤又给她难堪,可是不出席,她还是怕她给自己难堪。
那个鬼丫头手段多的不得了,又拉的下身段。
自己老公被吃的死死的。
徐箐戴上耳环,追问道:“你今天去的时候她正在干什么?”
范丽琪翻开妈妈的收拾盒,在里面挑挑拣拣,“在拼什么什么名画的拼图。”
“什么名画?”徐箐追问。
范丽琪想了一下,“巴什么的。”名字天养只说了一遍,她没记住。
徐箐透过镜子看向女儿,她的女儿也很漂亮,只是没什么心机,“听妈妈话,以后少点去购物买衣服,免得一比让人给比下去了。”
范丽琪撅起嘴,“她在国外长大,大家环境不一样,她懂的东西我自然不懂。”
“可是你至少也要像她那么能装。”徐箐转过身看向女儿,“你知道妈妈的出身不好,比不上她妈妈,她们以前不知死活在外面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回来了,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不然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妈——”范丽琪拉长声调,“你没看到她那排场,看着就烦人,那么大的拼图,说是拼了一年,那一定是从美国弄回来的,那么大的东西,弄回来多不容易,可是爸爸听了还觉得她好有毅力,出来还告诉我要像她学,学她那么大的排场吗?可他给我买辆车都不愿意。”
想到这里,范丽琪更觉得生气,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就不明白爸爸喜欢她什么,她那么矫情,不和我们一起吃饭,每天吃的东西都要空运过来,还有她的礼服,你也知道,在巴黎定制的,还一次订好几件……”
“好了!”徐箐打断她,安慰道:“妈妈知道委屈你了,可你今晚的衣服不也是你姐姐托人给你从国外带回来的吗?等你高考完了,和姐姐去国外购物散散心。”
购物另当别论,范丽琪觉得这种什么都被压一头的感觉很糟糕,“妈妈,你不觉得她就是故意住过来气咱们的吗?还有爸爸……”
“爸爸怎么了?”房门被推开,范立坚走了进来,范丽琪立刻从床边站起来。
范立坚看了她一眼,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但是无心追究。
这个女儿不高兴,他也知道,说实在的,一个人要喜欢一个人,对另一个孩子偏心,自己也无法控制,就像眼前这个女儿,以前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自从庄希贤回来后,一有比较,高下就立现。
看了一眼有些畏畏缩缩的女儿,长得是不错,可是脑子里没东西,不像庄希贤,开口就是自己听不懂的。
无论是她欣赏的音乐还是随口而出的一位名家的名字,甚至,她要吃的东西,都是自己没有听过的,她回来了,带给自己一个全新的世界。
更别说她本身,既有在西方社会长大的孩子身上才会有的随意自信,更有从自己发妻身上继承的某些无可言说的美好。
那些,都是自己一生无法触摸到的,也因此而变得更为难得。
希贤,在他心里那才是真正大家的小姐!
哪怕她随着母亲姓庄。
徐箐看他再次走神,早已习以为常,但今天不想和他吵架,给女儿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回房去换衣服,晚上的酒会,还有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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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天养推开门走进来,书房建在一楼的东面,除了早晨,其余的时间如果天不好,就会有些暗沉,而庄希贤正正是喜欢这里的不见阳光。
此时,更是连厚重的窗帘也拉着,只留半扇。
庄希贤躺在一张丝绒摇椅上,慢慢的晃着,已经换好了衣裙,低胸的晚礼服,裙摆水墨画般松松散了一地。
她闭着眼,烟熏妆配上黑色的礼服,性/感妖/娆。
天养踩着地毯无声走过去,靠在她耳边说:“那两个人醒了。”
正文 范二小姐?!
安静的书房里,摇椅一下一下的轻摆。
庄希贤想的却是下午才见过的范丽琪。
这位范家二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她,就是重生前骗自己去那间会所的人!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母亲会过世的那么突然,而庄希贤因为要报仇,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一个人回到了国内。
范立坚过世后,范丽琪经营着一家不大,但生意红火的影视公司,有小明星,也有模特,庄希贤当时觉得这女孩年龄比自己小,所以选了从她身边下手。
可没想到,范丽琪的公司表面上干净,其实私下里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还要定期给那间会所提供女人。
在她找上范丽琪的同时,范丽琪也看上了她的姿色。
那个派对,说起来是她公司很多女孩向往的,因为不是谁都有资格去,也不是谁都有条件被看上,特别是看到参加过的那些女孩,无不很快改善了生活,有房有车,有些人更是羡慕。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想挣那种钱!
在范丽琪试探了几次之后,一看“庄希贤”没兴趣,她表面上装着理解和不勉强,可是私底下已经安排人上迷/奸药。
这是什么年代?这是一个互联网上都可以网购到迷/奸药的时代,还和她讲道理,开玩笑!
和她提前说是给她面子。
拒绝就是给脸不要脸!
多少女孩开始都是不愿意,这样来上几次,很快就愿意了~
当然,范丽琪那时候也不知道她是“庄希贤”。
而她那时候也不叫这个名字。
不过范丽琪算漏了一样。
庄希贤可不是吃素的!
她不是她曾经算计过的任何一种女孩。
庄希贤也没想到有些人的逻辑那样不可理喻,我要你去陪人,你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于是那个药,她干脆设计让范丽琪自己给吃了。
但也因此,带给庄希贤挥之不去的噩梦。
所以,她自然是自己的仇人,只是这个仇人,现在看起来,和曾经的印象并不相同……
书房的门被推开,天养走了进来,踩着地毯无声来到她身侧,低声道:“那两个人醒了。”
摇椅一停!庄希贤睁开眼,亮色的珠光粉随着她的睫毛跳动起来,双眼显得异常神采飞扬。
“为什么带他们回来?”天养拉开窗帘,屋里亮了起来。
昨天半夜,天生天养带着人去接她的时候,顺便把那两个家伙也捡了回来。
庄希贤站起来,不答反问,“查到了吗?”
天养摇头,“暂时还没消息。”
庄希贤昨天一回来就把那两个人的护照信息给了天养,这样萍水相逢,他们知道她太多事,要保护他们却也不能不防备。
“其实不用带他们回来的,我昨晚叫人送他们去酒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