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不给东田照片好像也不行,我在进入女子部二年四班教室前想起这件事。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忘记女生照片的事情,每次见面他都一定会不停催我,看来最近得想点办法才行。
为迟到的事道歉后进入教室,日本史的老师只说了赶快坐下吧并没有再多追究。
红音早就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好像比我还要早回来。
我从书包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女人,我一直把书包就这么放在桌子上)拿出教科书,还有笔记和笔记用具。
我在准备的时候,觉得全身都痒痒的,全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传说中的百合学生我身上。
直到刚才都在战斗的我对杀气这种东西应该是很敏感的,然而这股视线已经不是不舒服可以形容……这一切都是增美的错啦,我以后要怨恨女人活下去。
日本史老师絮絮叨叨地念着,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动作也像机器人一样僵硬,难道他的动力源是发条吗。
「……妳好像很烦恼耶。」
正后方传来一阵声音,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那女主播般的说话方式准是班长没错。
「传说中的濑能同学,果然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耶。」
「……」
「这样子妳开心吗?」
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我选择最安全的答案。
「……上课时间。」
「那老师耳朵不好没关系啦,不过说起来妳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喔。」
「……什么?」
「名津流同学已经被盯上了。」
我刚刚才被攻击呢,我在心里这么说,不过她指的好像不是这个。
「没错,那种报导都出来了,妳已经变成女子部的玩具……不,是名人,妳已经无处可逃啰,呵呵呵。」
从右后方传来的声音是副班长,她原本就坐我附近吗?
「星铁学院的女生是以八卦为主食的,濑能同学可是近来年最热门的人物,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就是说啊,如果妳想逃过这场灾难,妳需要连恶魔也会赤脚逃走的神壶。」
想推销我东西的人是会计,这女生的座位不是在最前面吗,为什么我听得到她说的话呢。
当然我才不想买什么神壶咧,补充说明我也不想随班长和副班长的话起舞,虽然那种新闻出来之后我是很想找机会澄清,不过至少上课时间让我平安度过吧,我本来是那么讨厌念书的人,只能说人生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呀。
「就算妳装作没听到也没用。」
「没错没错,大家都在等濑能同学呢。」
「如果不要壶的话可以看一下挂轴。」
我就说我不要啦。
关于我的事就像班长和副班长说的那样没错,我马上就会明白这件事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
下一堂课是国语,原本应该是我们班女导师的课。
我想打发一下时间走到教室外面,没想到却引起一阵像迎接从战地回来的士兵一样的骚动。
「啊——濑能同学!」
「好帅喔——!」
「抱我——!」
教室里的女孩大概一半都靠了过来,剩下的在旁边看,仔细一瞧才发现,我们班的女生大都只是从远方观察,靠近我的尽是一些不认识的女生,班上同学的视线既不是忌妒也不是惊讶,而是好像在盘算着什么的感觉。
跟之前一样我又差点被大家摸来摸去的时候,不知是谁拍手停止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暴。
「好——各位同学到此结束喔。」
「濑能同学是我们四班的共有财产。」
「如果要摸她的话从一千元起跳喔。」
说话的人是班长、副班长还有会计,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我当作生财器具,共有财产是什么意思呀。
放任这种事情不管的班导师到底在干嘛,不知什么时候她也进来了,坐在桌子上开始看起电玩攻略本来,太过分了,这是教育现场的荒废呀,小心我告妳喔。
「那名津流同学坐这边吧。」
「那边的位子空着呢。」
「请坐请坐。」
什么空着呀,那边本来就是我的位子呀,那我就先坐下啰。
那三个人很有技巧地让聚集的女孩们全都排排站好,虽然我很佩服她们的手腕,但她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啊。
「一个人可以和濑能同学说话三十秒。」
「同班友情价说话不用钱,不过握手要另外付费喔。」
「回去前记得买一幅对肩膀酸痛很有效的画喔。」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虽然有满腔疑问,不过班长在我耳边对我说。
「妳放心吧,这是把你从骚动中救出来的方法。」
「……妳是说坐在这边吗?」
「学校女生都很喜欢妳,如果不这样的话会掀起大骚动的。」
「那倒是没关系啦……」
「这是我们在班会决定的,为了拯救濑能同学,我们全班都会尽力帮妳的。」
「……为什么要收钱……」
「啊,第一位客人吗?」
喂!竟然给我混过去。
她说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看起来很内向的一年级女生,讲话的声音感觉比红音还小,真的是蚂蚁一般的声音。
「那……那个……濑能同学。」
「是。」
「这个……可以请你收下吗!」
她拿出一个绑着蝴蝶结的小盒子,礼物吗?
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副班长已经代替我收下了。
「好谢谢妳啊,濑能同学一定会回信谢谢妳的请放心。」
女孩好像很开心地低下了头。
「……什么回礼啊……?」
「就是说啊,妳如果不好好回礼,人家女孩子可是会很伤心的喔。」
这个我也知道啦,不过有必要这么夸张嘛。
「下一位。」
班长呼叫。
这次的是个子高高戴眼镜的女生,三年级,感觉散发出一股知性的气息。
「名津流同学……」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直呼我的名字。
「妳是否愿意和我成为姊妹呢?」
啥?.
「我当姊姊妳当妹妹,我们在神的面前发誓交换契约吧,我不会束缚妳的,毕业后我们也要一直……」
她一边说还一边向我逼近,旁边的副班长立刻有了动作。
「时间到——关于个人的契约,还要再另外加钱喔,下次有机会再来光临吧。」
班长也毫不犹豫地立刻呼叫「下一个」,她们的团队精神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又是个一年级的,眼睛和鼻子的轮廓很深,皮肤白白的女生,像她这型的应该很受男生欢迎吧。
不过这女孩突然对我低下头。
「濑能同学,请妳当我的姊姊吧!」
这次是姊姊吗,这所学校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对妳一见钟情,只要为了姊姊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想一直跟妳在一起,拜托妳了!」
还真是专情耶,这算是纯爱的一种吗?扣除掉我已经被吓呆这个元素,我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请你看一下!我的心情全都写在里面了!」
她把信交给我,上面还用心型的贴纸封起来。为什么不用简讯啊?大概因为她不知道我的手机吧。
副班长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女孩就像脱兔一般逃走了,我只是拿着信坐在原地。
「请把那个放这边吧。」
班长把信放在脚下的纸箱里,我看了之后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已经积了一大堆信了。
在那之后人潮还是不断涌上来,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是椀子荞麦碗面(注8)状态,女孩们的队伍排得跟迪斯尼乐园的游乐设施一样长了,说「请跟我当朋友」还算是客气的了,还有「请拥抱我吧」或是「请对我说我爱妳」,甚至是「请妳狠很地骂我欺负我吧」都出来了,这种事以后请男友为妳服务吧。
结果这堂课完全没上到就这样在骚动中结束,这样真的可以吗?
8日本岩手县的名产。服务生将面盛到客人的碗里,直到客人吃不下把碗盖起来为止。
「辛苦了,给妳。」
班长给我一瓶宝特瓶的茶,会计正专心敲着计算器。
「哇‘营业额还真是惊人耶。」
「大家用这笔钱尽情玩乐吧——」
副班长大叫,班上的气氛顿时热了起来。
我看着积在桌上的那些信和礼物,顿时觉得烦躁了起来,这些东西全部要我一个人处理吗,不过幸好都是女孩子给的,没有男孩子送的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接下来是摄影大会的时间。」
班长翻着手册确认,妳什么时候变我的经纪人啦。
「再之后是粉丝交流时间,我们已经准备了茶会。」
「……为什么?」
「这就是我们四班的作风。」
仔细一瞧班上同学正为了赚来的钱欢呼着,这时我终于全部了解了。
「……那个,沙仓同学不会过来吗……?」
「妳是说沙仓枫吗?」
班长看了看手册。
「……没有耶,星铁两大美女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嘛。」
那可不一定喔,不过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我还以为她会第一个跑来呢。
「那我们要开始摄影大会啰。」
副班长手上拿着数字相机,而且还是看起来很贵的单眼型相机。
「妳坐着就可以了,普通的装扮应该就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
「……要卖到哪里啊?」
「我们的顾客以女性为主,男生那边神秘的美少女传言好像也越传越烈呢。」
这个我很清楚。
啪擦啪擦,不断发出手动卷底片声的副班长照个不停,不只有坐在位子上的照片,还有站在黑板前,以及凝视着窗外的,虽然也有「可以把裙子撩上来一点吗?」的要求,不过被我严正拒绝了。
摄影会很快就结束。
副班长和班长立刻开始讨论「要用什么通路卖呢」的问题,她们和地下社团可能也有关联吧。会计正忙着算钱,我则是无所事事。
「那个。」
「濑能同学妳好好休息,之后应该还会更忙喔。」
「刚刚的照片……」
「怎么了吗?」
班长朝我走过来。
「男子部的濑能名津流。」
「跟妳同名的男生?」
「可以也给他一张照片吗……」
不给东田这个谢礼可不行,这下刚刚好,我之所以不请她直接交给他,是怕他万一拿到之后装傻说没拿到就麻烦了。
「可以啊,那个人是妳朋友吗?」
「算是吧……」
就是同一个人哪。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我无法详细说明,副班长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答应我一定会帮忙转交。
午休时间。
摄影大会后粉丝又聚集过来,我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了,礼物和信又增加了一倍以上。班长虽然说「还有茶会喔」,但我怕会累死所以拒绝了,她们决定放我去吃饭。
不只是我,现在也是学校的便当时间,可以好好放松外加休息时间又很长,没有一个学生不喜欢的,星铁学院女子部有附设食堂,在那边吃饭的女生还满多的,虽然男子部也有,不过受欢迎的菜色总是争得你死我活,我就看过为了争夺猪排井差点大打出手的场面。
女子部的杀气就没那么夸张,男生果然还是血气方刚的生物呀。
我买了餐券,今天吃a定食,我本来不想在这里吃的,不过反正买不到面包,而且在教室吃的话感觉又会被当成赚钱的工具。
我排在领餐区前等待,前面的女生跟我点了个头,真是有礼貌的女孩耶。
那女孩脸颊有点泛红的说
「请问……妳是濑能名津流同学吗?」
「嗯……」
「我、我可以跟妳一起吃饭吗?」
我正想问为什么时就有人插了进来。
「啊——牧惠竟然偷跑啦!」
「竟然想和濑能同学一起吃饭!」
「好狡猾喔!」
这些人好像是这女孩的同班同学,在那边妳一言我一句地发着牢骚,什么偷跑什么好狡猾的,妳们在说什么呀?
「濑能同学,我也可以跟妳一起吃饭吗?」
「我也要!」
「茶会临时中止了,妳要在这里补偿我们啦!」
我已经开始混乱了,每个女孩都「我也要、我也要」的自我主张,感觉好像被讨债集团包围一样,观众也慢慢聚集上来,挤到一步也无法前进的程度,我的a定食怎么办啊。
「濑能同学妳看˙谁叫妳要擅自离开我们。」
「我就说妳是大家注目的焦点嘛。」
「妳要买佛像吗?」
四班的三个人远远地一边笑一边走过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打算救我。
我总算把那群波浪般的女人拨开,交出我的餐券,但马上又被拉回女孩堆中。
「濑能大人!看我这边嘛!」
「我也要看!」
「让我摸一下!」
刚刚好像有人叫我大人耶,这是怎么回事呀。
「借、借我过一下!唉唷!」
我的胸部有股奇妙的感触,我跳了起来,谁?是谁摸我的胸部?
「太棒了——我摸到濑能同学的胸部啦!」
发出胜利的欢呼声是刚刚那个叫牧惠的女孩子,我本来也想念个几句的,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吓坏了,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喔——我也要摸!」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都围在我的正面,往胸部的地方聚集,就像看到饲料的鸽子一样,自己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的胸部真的蛮大的,每次变成女生时都觉得有沉重的负担,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吸引人注意。
「耶!摸到了!」
「接下来换我了!」
我又不是神社里祈求百病痊愈的神像,就算摸了妳们的病也不会好喔。
我的胸部就如同字面的意思快要被揉烂了,但我已经放弃抵抗了,只希望这一切可以快点结束。
「你们大家不要这样好不好。」
出现的人是沙仓同学,我喜欢的人对大家这么说。
「濑能同学因为生病才刚复学而已耶,请大家不要一直骚扰她好吗。」
沙仓同学把群集的女孩们赶走,不愧是星铁学院两大美少女,可能因为她与生具来
的巨星特质,那群小麻雀们都乖乖听她的话。
「濑能同学,妳的饭好啰。」
「啊,谢谢……」
我从皮包骨的欧巴桑手上接过我的a定食。
「我今天也吃学校定食,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呀?」
沙仓同学很开朗地对我说,如果是男人的我一定会爽快答应的,不过现在这个样子
有点麻烦。
「不,俺……啊不我……」
「妳不要这么说嘛,小雫也说想跟妳一起吃喔。」
我惊讶地转头,发现学校餐厅一角的桌子,雫正坐在那里。
「这边请坐吧。」
学生会长的话听起来好假。
我和沙仓同学和雫坐在同一桌,其它女生部不敢靠近我们,只敢从远方远远观查我们的方向,还听到有人在说「星铁三大美女」呢,三大?
「加了濑能同学以后,从两大变成三大了呢。」
雫这么说。
「我也觉得妳很漂亮呢。」
「对啊,和小雫一样漂亮,我好羡幕你们喔。」
如果让我说的话比起会长沙仓同学更漂亮,不过她本人似乎一点都不这么觉得,谦虚也是她的优点之一。
「啊,名津流同学和小雫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一位是我们学校学生会长,三乡雫。」
「请多指教。」
「……妳好。」
这个像女诈欺师一样的会长真令人生气耶,明明就认识我,竟然不动声色地在那边装傻。
「濑能同学之前休学对吧,我从老师那边听说了。」
「妳知道吗,小雫?」
「不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骗人。诈欺师。女骗子。
「我更早之前就见过她啰。」
沙仓同学像小孩子一样得意了起来。
「这样子啊。」
「嗯,我们一起去看过电影喔。」
呃,我本来要夹定食里面的色拉,但却一直咬着筷子。
「你们感情真好耶。」
「是啊,我们很要好喔。」
沙仓同学好像很开心,不过看电影的时候可是被雫给掳走了耶,幸好她似乎不记得了,在那边若无其事装傻的会长到底有没有良心呀。
「我也好想看电影喔。」
「真的很好看喔。」
「不过反正一定是内脏动物剧场版吧,小枫妳的兴趣真怪。」
「才没那回事呢,名津流同学也说电影很好看喔。」
她征求我的同意,我像机器人般动了动脖子点头,我实在是说不出「兴趣很奇怪」,这一点雫倒是说的很直接。
「看完电影之后,妳们是不是有去吃饭?」
「小雫妳知道得真清楚耶,我们吃了意大利面喔。」
「好像很好玩耶,真羡幕你们。」
可怕的是雫把沙仓同学掳走的地方就是那间意大利面店。
「濑能同学妳也玩得很开心吗?」
雫话锋指向了我。
「……」
「妳忘了怎么说话了吗?」
妳在说什么呀。
我的怒气慢慢涌上来,大概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沙仓同学说「我去拿茶来……」然后就离开位子。
「妳最好配合我的话说喔|雩轻声说。
「妳是睡傻了喔,老是围绕在那些危险的话题上,一点都不好啦。」
「小枫的话题老是围绕着妳打转,妳还真受欢迎呢。」
「受欢迎的是女生的我啦。」
「我好羡慕妳羡慕到都要叹气了呢。」
别说是叹气了,我连妳这女人有没有在呼吸都很怀疑呢。
雫一副无所谓地动着筷子,妳竟然吃猪排井,和形象一点都不搭耶。
「妳的目的是什么?」
「哎呀,什么意思?」
「妳干嘛要和我一起吃饭?」
「因为小枫说想跟妳一起吃饭呀。」
「妳是因为亲切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有什么关系啊。」
这家伙绝对只是随口说说,因为她是扑克脸所以想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肚子里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女人真的是完全不能轻忽的人物。
「妳冷静一点,我不会现在就对妳怎么样,我不会攻击妳的,妳懂吧?」
那倒也是,最后一次战斗以来虽然跟她见了好几次面,不过她都没有要打斗的意思,反而都是红音拿枪指着她。
「那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应该说过我不会告诉妳的吧。」
「我不喜欢妳那种态度。」
「那这样吧,妳就当我是在支持小枫的恋情啰。」
「不要开玩笑了!」
「小枫不只男生喜欢,在女生之间也很受欢迎喔,如果妳太大意,小心到时候被她抛弃喔。」
说的也是,女生的我都这么受欢迎了,以沙仓同学的程度一定在男生女生之间都很吃的开吧。
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笑的样子。
「不止沙仓同学,班上的事也让我很头痛。」
「你们那一班的人好像都怪怪的耶。」
这一点我也承认,如果说男子部二年四班是懒惰的笨蛋集团,那女子部二年四班就是一群被坏点子操控的守财奴啰,不管哪个都很糟糕啦。
「我听四班的班长说了,听说还照了很多相是吧?」
「……」
那是为了赚钱啦。
「我还听说希望可以把照片交给男子部的某个人喔。」
班长连那种事都对她说了吗。
「妳问这种事要干嘛?」
「妳马上就会知道了。」
沙仓同学回来了,托盘上放了纸做的杯子。
「日本茶可以吗?」
「小枫,濑能同学喉咙好像很痛,不太方便说话。」
「这样子啊。」
沙仓同学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请喝茶……」
「谢谢。」
我伸手拿了纸杯。
没有营养的话题持续了一阵子,我只能乖乖在旁边当个听众,沙仓同学知道我和雩的感情不错也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们感情非常不好,只是这种时候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对了濑能同学,妳真是大红人耶。」
「……？」
「新闻社的号外,我也看过了喔。」
「什……」
我太大意了,云这个家伙,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个人根本比切腹黑兔还要黑心呀。
在我回答前,沙仓同学她说。
「才没有那回事呢小雫,那一定是骗人的啦。」
「真的吗?」
「是啊，名津流同学才不是……那么多情的人呢,那篇报导根本就是乱写的。」
虽然她说得很肯定,不过讲到「多情」时她的语气好像有一点迟疑。
「名津流同学是很专情的。」
这是事实,我只对沙仓同学一个人专情,不过是男生的我啦。
沙仓同学好像征求我的同意似的往我这边看,我没有办法只好小小点了点头。
她笑咪咪地说
「妳看吧,小雩。」
「哎呀。」
真是意外,雫的脸上这样写着,不过这个表情也是演技而已。
「妳对恋爱是很认真的吧。」
那当然啰,我才不像妳这种会和机器一起睡觉的人呢。
这个「和机器一起睡觉」的消息,是刊载在地下社团「被雫大人责骂同好会」的会报上,这不是在说她坏话,而是这种事反而会让他们兴奋地直发抖,这份会报是东田拿给我看的,上面写满了只有被虐狂才想得到,而且忍不住会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事情,我看了头都要昏了,这世上真是什么样的兴趣都有啊。
「我对妳刮目相看了,濑能同学。」
那妳至今是怎么看待我的咧。
「像妳这么漂亮的人却一点都不随便,对风纪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呢。」
「……谢谢。」
「妳有喜欢的人吧。」
「……是啊。」
「真是不错耶,不知道妳喜欢那一型的男生呢?」
不是男人而是妳身旁那个人,当我这么想时我突然发现。
沙仓同学正用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对了,我现在是女人的立场,照理说我喜欢的对象应该是男人呀。
不过沙仓同学爱上的却是女生的我,这么说来,我刚刚的发言跟把她甩掉不是没两样吗?
沙仓同学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已经变成了绝望的表情,等等等一下啦,我并不喜欢男人啦,可是我应该怎么说明才好咧。
「是男子部的人吧。」
雫又若无其事地补上致命的一刀。
「好羡慕濑能同学喜欢的男生喔,下次要告诉我是谁喔。」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补上致命的一刀就算了还把我丢到河里,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啦,特地把我变成女人,就是为了让我品尝这种绝望的滋味吗。
我已经不敢直视沙仓同学的脸了,她现在大概是什么样子从气氛就猜得出来,从桌上的午餐动都没动我就知道了。
「那我先告辞啰。」
雫站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吃完了,看起来量还不少耶,全部进了她瘦瘦的身体里吗。
「今天好开心喔,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
对我而言糟透了,哪里开心啦。
雫正要走时又回过头来。
「对了对了,复学的一年级近堂同学,是妳认识的人吗?」
妳应该知道吧,我暂时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她,水琴是男生的我的朋友。
「……算了,不管怎样都没差啦,她是个感觉还不错的女生呢。」
伴随这句意味深远的台词,学生会长从餐厅走了出去。
留在现场的,只有我和沙仓同学。
原本应该吵吵闹闹的学生餐厅,只有这种时刻不知为何特别的安静。
这场面真是尴尬到一个不行,沙仓同学的头(应该)是一直朝着下面,我则是一直盯着学校餐厅的托盘看,看到都快被我开出一个洞来,赶快想办法脱离现在这个场面呀,但我什么都想不到,真希望托盘可以开一个洞穴直通地底一让我从这边直接逃到阿根廷去吧。
这时终于。
「……我要回去了……」
留下如蚊子叫般的这句话后,沙仓同学就这么离开了,在那之后我还是一直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么说来,不给东田照片好像也不行,我在进入女子部二年四班教室前想起这件事。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忘记女生照片的事情,每次见面他都一定会不停催我,看来最近得想点办法才行。
为迟到的事道歉后进入教室,日本史的老师只说了赶快坐下吧并没有再多追究。
红音早就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好像比我还要早回来。
我从书包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女人,我一直把书包就这么放在桌子上)拿出教科书,还有笔记和笔记用具。
我在准备的时候,觉得全身都痒痒的,全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传说中的百合学生我身上。
直到刚才都在战斗的我对杀气这种东西应该是很敏感的,然而这股视线已经不是不舒服可以形容……这一切都是增美的错啦,我以后要怨恨女人活下去。
日本史老师絮絮叨叨地念着,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动作也像机器人一样僵硬,难道他的动力源是发条吗。
「……妳好像很烦恼耶。」
正后方传来一阵声音,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那女主播般的说话方式准是班长没错。
「传说中的濑能同学,果然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耶。」
「……」
「这样子妳开心吗?」
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我选择最安全的答案。
「……上课时间。」
「那老师耳朵不好没关系啦,不过说起来妳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喔。」
「……什么?」
「名津流同学已经被盯上了。」
我刚刚才被攻击呢,我在心里这么说,不过她指的好像不是这个。
「没错,那种报导都出来了,妳已经变成女子部的玩具……不,是名人,妳已经无处可逃啰,呵呵呵。」
从右后方传来的声音是副班长,她原本就坐我附近吗?
「星铁学院的女生是以八卦为主食的,濑能同学可是近来年最热门的人物,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就是说啊,如果妳想逃过这场灾难,妳需要连恶魔也会赤脚逃走的神壶。」
想推销我东西的人是会计,这女生的座位不是在最前面吗,为什么我听得到她说的话呢。
当然我才不想买什么神壶咧,补充说明我也不想随班长和副班长的话起舞,虽然那种新闻出来之后我是很想找机会澄清,不过至少上课时间让我平安度过吧,我本来是那么讨厌念书的人,只能说人生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呀。
「就算妳装作没听到也没用。」
「没错没错,大家都在等濑能同学呢。」
「如果不要壶的话可以看一下挂轴。」
我就说我不要啦。
关于我的事就像班长和副班长说的那样没错,我马上就会明白这件事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
下一堂课是国语,原本应该是我们班女导师的课。
我想打发一下时间走到教室外面,没想到却引起一阵像迎接从战地回来的士兵一样的骚动。
「啊——濑能同学!」
「好帅喔——!」
「抱我——!」
教室里的女孩大概一半都靠了过来,剩下的在旁边看,仔细一瞧才发现,我们班的女生大都只是从远方观察,靠近我的尽是一些不认识的女生,班上同学的视线既不是忌妒也不是惊讶,而是好像在盘算着什么的感觉。
跟之前一样我又差点被大家摸来摸去的时候,不知是谁拍手停止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暴。
「好——各位同学到此结束喔。」
「濑能同学是我们四班的共有财产。」
「如果要摸她的话从一千元起跳喔。」
说话的人是班长、副班长还有会计,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我当作生财器具,共有财产是什么意思呀。
放任这种事情不管的班导师到底在干嘛,不知什么时候她也进来了,坐在桌子上开始看起电玩攻略本来,太过分了,这是教育现场的荒废呀,小心我告妳喔。
「那名津流同学坐这边吧。」
「那边的位子空着呢。」
「请坐请坐。」
什么空着呀,那边本来就是我的位子呀,那我就先坐下啰。
那三个人很有技巧地让聚集的女孩们全都排排站好,虽然我很佩服她们的手腕,但她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啊。
「一个人可以和濑能同学说话三十秒。」
「同班友情价说话不用钱,不过握手要另外付费喔。」
「回去前记得买一幅对肩膀酸痛很有效的画喔。」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虽然有满腔疑问,不过班长在我耳边对我说。
「妳放心吧,这是把你从骚动中救出来的方法。」
「……妳是说坐在这边吗?」
「学校女生都很喜欢妳,如果不这样的话会掀起大骚动的。」
「那倒是没关系啦……」
「这是我们在班会决定的,为了拯救濑能同学,我们全班都会尽力帮妳的。」
「……为什么要收钱……」
「啊,第一位客人吗?」
喂!竟然给我混过去。
她说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看起来很内向的一年级女生,讲话的声音感觉比红音还小,真的是蚂蚁一般的声音。
「那……那个……濑能同学。」
「是。」
「这个……可以请你收下吗!」
她拿出一个绑着蝴蝶结的小盒子,礼物吗?
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副班长已经代替我收下了。
「好谢谢妳啊,濑能同学一定会回信谢谢妳的请放心。」
女孩好像很开心地低下了头。
「……什么回礼啊……?」
「就是说啊,妳如果不好好回礼,人家女孩子可是会很伤心的喔。」
这个我也知道啦,不过有必要这么夸张嘛。
「下一位。」
班长呼叫。
这次的是个子高高戴眼镜的女生,三年级,感觉散发出一股知性的气息。
「名津流同学……」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直呼我的名字。
「妳是否愿意和我成为姊妹呢?」
啥?.
「我当姊姊妳当妹妹,我们在神的面前发誓交换契约吧,我不会束缚妳的,毕业后我们也要一直……」
她一边说还一边向我逼近,旁边的副班长立刻有了动作。
「时间到——关于个人的契约,还要再另外加钱喔,下次有机会再来光临吧。」
班长也毫不犹豫地立刻呼叫「下一个」,她们的团队精神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又是个一年级的,眼睛和鼻子的轮廓很深,皮肤白白的女生,像她这型的应该很受男生欢迎吧。
不过这女孩突然对我低下头。
「濑能同学,请妳当我的姊姊吧!」
这次是姊姊吗,这所学校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对妳一见钟情,只要为了姊姊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想一直跟妳在一起,拜托妳了!」
还真是专情耶,这算是纯爱的一种吗?扣除掉我已经被吓呆这个元素,我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请你看一下!我的心情全都写在里面了!」
她把信交给我,上面还用心型的贴纸封起来。为什么不用简讯啊?大概因为她不知道我的手机吧。
副班长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女孩就像脱兔一般逃走了,我只是拿着信坐在原地。
「请把那个放这边吧。」
班长把信放在脚下的纸箱里,我看了之后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已经积了一大堆信了。
在那之后人潮还是不断涌上来,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是椀子荞麦碗面(注8)状态,女孩们的队伍排得跟迪斯尼乐园的游乐设施一样长了,说「请跟我当朋友」还算是客气的了,还有「请拥抱我吧」或是「请对我说我爱妳」,甚至是「请妳狠很地骂我欺负我吧」都出来了,这种事以后请男友为妳服务吧。
结果这堂课完全没上到就这样在骚动中结束,这样真的可以吗?
8日本岩手县的名产。服务生将面盛到客人的碗里,直到客人吃不下把碗盖起来为止。
「辛苦了,给妳。」
班长给我一瓶宝特瓶的茶,会计正专心敲着计算器。
「哇‘营业额还真是惊人耶。」
「大家用这笔钱尽情玩乐吧——」
副班长大叫,班上的气氛顿时热了起来。
我看着积在桌上的那些信和礼物,顿时觉得烦躁了起来,这些东西全部要我一个人处理吗,不过幸好都是女孩子给的,没有男孩子送的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接下来是摄影大会的时间。」
班长翻着手册确认,妳什么时候变我的经纪人啦。
「再之后是粉丝交流时间,我们已经准备了茶会。」
「……为什么?」
「这就是我们四班的作风。」
仔细一瞧班上同学正为了赚来的钱欢呼着,这时我终于全部了解了。
「……那个,沙仓同学不会过来吗……?」
「妳是说沙仓枫吗?」
班长看了看手册。
「……没有耶,星铁两大美女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嘛。」
那可不一定喔,不过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我还以为她会第一个跑来呢。
「那我们要开始摄影大会啰。」
副班长手上拿着数字相机,而且还是看起来很贵的单眼型相机。
「妳坐着就可以了,普通的装扮应该就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
「……要卖到哪里啊?」
「我们的顾客以女性为主,男生那边神秘的美少女传言好像也越传越烈呢。」
这个我很清楚。
啪擦啪擦,不断发出手动卷底片声的副班长照个不停,不只有坐在位子上的照片,还有站在黑板前,以及凝视着窗外的,虽然也有「可以把裙子撩上来一点吗?」的要求,不过被我严正拒绝了。
摄影会很快就结束。
副班长和班长立刻开始讨论「要用什么通路卖呢」的问题,她们和地下社团可能也有关联吧。会计正忙着算钱,我则是无所事事。
「那个。」
「濑能同学妳好好休息,之后应该还会更忙喔。」
「刚刚的照片……」
「怎么了吗?」
班长朝我走过来。
「男子部的濑能名津流。」
「跟妳同名的男生?」
「可以也给他一张照片吗……」
不给东田这个谢礼可不行,这下刚刚好,我之所以不请她直接交给他,是怕他万一拿到之后装傻说没拿到就麻烦了。
「可以啊,那个人是妳朋友吗?」
「算是吧……」
就是同一个人哪。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我无法详细说明,副班长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答应我一定会帮忙转交。
午休时间。
摄影大会后粉丝又聚集过来,我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了,礼物和信又增加了一倍以上。班长虽然说「还有茶会喔」,但我怕会累死所以拒绝了,她们决定放我去吃饭。
不只是我,现在也是学校的便当时间,可以好好放松外加休息时间又很长,没有一个学生不喜欢的,星铁学院女子部有附设食堂,在那边吃饭的女生还满多的,虽然男子部也有,不过受欢迎的菜色总是争得你死我活,我就看过为了争夺猪排井差点大打出手的场面。
女子部的杀气就没那么夸张,男生果然还是血气方刚的生物呀。
我买了餐券,今天吃a定食,我本来不想在这里吃的,不过反正买不到面包,而且在教室吃的话感觉又会被当成赚钱的工具。
我排在领餐区前等待,前面的女生跟我点了个头,真是有礼貌的女孩耶。
那女孩脸颊有点泛红的说
「请问……妳是濑能名津流同学吗?」
「嗯……」
「我、我可以跟妳一起吃饭吗?」
我正想问为什么时就有人插了进来。
「啊——牧惠竟然偷跑啦!」
「竟然想和濑能同学一起吃饭!」
「好狡猾喔!」
这些人好像是这女孩的同班同学,在那边妳一言我一句地发着牢骚,什么偷跑什么好狡猾的,妳们在说什么呀?
「濑能同学,我也可以跟妳一起吃饭吗?」
「我也要!」
「茶会临时中止了,妳要在这里补偿我们啦!」
我已经开始混乱了,每个女孩都「我也要、我也要」的自我主张,感觉好像被讨债集团包围一样,观众也慢慢聚集上来,挤到一步也无法前进的程度,我的a定食怎么办啊。
「濑能同学妳看˙谁叫妳要擅自离开我们。」
「我就说妳是大家注目的焦点嘛。」
「妳要买佛像吗?」
四班的三个人远远地一边笑一边走过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打算救我。
我总算把那群波浪般的女人拨开,交出我的餐券,但马上又被拉回女孩堆中。
「濑能大人!看我这边嘛!」
「我也要看!」
「让我摸一下!」
刚刚好像有人叫我大人耶,这是怎么回事呀。
「借、借我过一下!唉唷!」
我的胸部有股奇妙的感触,我跳了起来,谁?是谁摸我的胸部?
「太棒了——我摸到濑能同学的胸部啦!」
发出胜利的欢呼声是刚刚那个叫牧惠的女孩子,我本来也想念个几句的,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吓坏了,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喔——我也要摸!」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都围在我的正面,往胸部的地方聚集,就像看到饲料的鸽子一样,自己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的胸部真的蛮大的,每次变成女生时都觉得有沉重的负担,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吸引人注意。
「耶!摸到了!」
「接下来换我了!」
我又不是神社里祈求百病痊愈的神像,就算摸了妳们的病也不会好喔。
我的胸部就如同字面的意思快要被揉烂了,但我已经放弃抵抗了,只希望这一切可以快点结束。
「你们大家不要这样好不好。」
出现的人是沙仓同学,我喜欢的人对大家这么说。
「濑能同学因为生病才刚复学而已耶,请大家不要一直骚扰她好吗。」
沙仓同学把群集的女孩们赶走,不愧是星铁学院两大美少女,可能因为她与生具来
的巨星特质,那群小麻雀们都乖乖听她的话。
「濑能同学,妳的饭好啰。」
「啊,谢谢……」
我从皮包骨的欧巴桑手上接过我的a定食。
「我今天也吃学校定食,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呀?」
沙仓同学很开朗地对我说,如果是男人的我一定会爽快答应的,不过现在这个样子
有点麻烦。
「不,俺……啊不我……」
「妳不要这么说嘛,小雫也说想跟妳一起吃喔。」
我惊讶地转头,发现学校餐厅一角的桌子,雫正坐在那里。
「这边请坐吧。」
学生会长的话听起来好假。
我和沙仓同学和雫坐在同一桌,其它女生部不敢靠近我们,只敢从远方远远观查我们的方向,还听到有人在说「星铁三大美女」呢,三大?
「加了濑能同学以后,从两大变成三大了呢。」
雫这么说。
「我也觉得妳很漂亮呢。」
「对啊,和小雫一样漂亮,我好羡幕你们喔。」
如果让我说的话比起会长沙仓同学更漂亮,不过她本人似乎一点都不这么觉得,谦虚也是她的优点之一。
「啊,名津流同学和小雫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一位是我们学校学生会长,三乡雫。」
「请多指教。」
「……妳好。」
这个像女诈欺师一样的会长真令人生气耶,明明就认识我,竟然不动声色地在那边装傻。
「濑能同学之前休学对吧,我从老师那边听说了。」
「妳知道吗,小雫?」
「不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骗人。诈欺师。女骗子。
「我更早之前就见过她啰。」
沙仓同学像小孩子一样得意了起来。
「这样子啊。」
「嗯,我们一起去看过电影喔。」
呃,我本来要夹定食里面的色拉,但却一直咬着筷子。
「你们感情真好耶。」
「是啊,我们很要好喔。」
沙仓同学好像很开心,不过看电影的时候可是被雫给掳走了耶,幸好她似乎不记得了,在那边若无其事装傻的会长到底有没有良心呀。
「我也好想看电影喔。」
「真的很好看喔。」
「不过反正一定是内脏动物剧场版吧,小枫妳的兴趣真怪。」
「才没那回事呢,名津流同学也说电影很好看喔。」
她征求我的同意,我像机器人般动了动脖子点头,我实在是说不出「兴趣很奇怪」,这一点雫倒是说的很直接。
「看完电影之后,妳们是不是有去吃饭?」
「小雫妳知道得真清楚耶,我们吃了意大利面喔。」
「好像很好玩耶,真羡幕你们。」
可怕的是雫把沙仓同学掳走的地方就是那间意大利面店。
「濑能同学妳也玩得很开心吗?」
雫话锋指向了我。
「……」
「妳忘了怎么说话了吗?」
妳在说什么呀。
我的怒气慢慢涌上来,大概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沙仓同学说「我去拿茶来……」然后就离开位子。
「妳最好配合我的话说喔|雩轻声说。
「妳是睡傻了喔,老是围绕在那些危险的话题上,一点都不好啦。」
「小枫的话题老是围绕着妳打转,妳还真受欢迎呢。」
「受欢迎的是女生的我啦。」
「我好羡慕妳羡慕到都要叹气了呢。」
别说是叹气了,我连妳这女人有没有在呼吸都很怀疑呢。
雫一副无所谓地动着筷子,妳竟然吃猪排井,和形象一点都不搭耶。
「妳的目的是什么?」
「哎呀,什么意思?」
「妳干嘛要和我一起吃饭?」
「因为小枫说想跟妳一起吃饭呀。」
「妳是因为亲切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有什么关系啊。」
这家伙绝对只是随口说说,因为她是扑克脸所以想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肚子里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女人真的是完全不能轻忽的人物。
「妳冷静一点,我不会现在就对妳怎么样,我不会攻击妳的,妳懂吧?」
那倒也是,最后一次战斗以来虽然跟她见了好几次面,不过她都没有要打斗的意思,反而都是红音拿枪指着她。
「那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应该说过我不会告诉妳的吧。」
「我不喜欢妳那种态度。」
「那这样吧,妳就当我是在支持小枫的恋情啰。」
「不要开玩笑了!」
「小枫不只男生喜欢,在女生之间也很受欢迎喔,如果妳太大意,小心到时候被她抛弃喔。」
说的也是,女生的我都这么受欢迎了,以沙仓同学的程度一定在男生女生之间都很吃的开吧。
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笑的样子。
「不止沙仓同学,班上的事也让我很头痛。」
「你们那一班的人好像都怪怪的耶。」
这一点我也承认,如果说男子部二年四班是懒惰的笨蛋集团,那女子部二年四班就是一群被坏点子操控的守财奴啰,不管哪个都很糟糕啦。
「我听四班的班长说了,听说还照了很多相是吧?」
「……」
那是为了赚钱啦。
「我还听说希望可以把照片交给男子部的某个人喔。」
班长连那种事都对她说了吗。
「妳问这种事要干嘛?」
「妳马上就会知道了。」
沙仓同学回来了,托盘上放了纸做的杯子。
「日本茶可以吗?」
「小枫,濑能同学喉咙好像很痛,不太方便说话。」
「这样子啊。」
沙仓同学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请喝茶……」
「谢谢。」
我伸手拿了纸杯。
没有营养的话题持续了一阵子,我只能乖乖在旁边当个听众,沙仓同学知道我和雩的感情不错也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们感情非常不好,只是这种时候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对了濑能同学,妳真是大红人耶。」
「……？」
「新闻社的号外,我也看过了喔。」
「什……」
我太大意了,云这个家伙,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个人根本比切腹黑兔还要黑心呀。
在我回答前,沙仓同学她说。
「才没有那回事呢小雫,那一定是骗人的啦。」
「真的吗?」
「是啊，名津流同学才不是……那么多情的人呢,那篇报导根本就是乱写的。」
虽然她说得很肯定,不过讲到「多情」时她的语气好像有一点迟疑。
「名津流同学是很专情的。」
这是事实,我只对沙仓同学一个人专情,不过是男生的我啦。
沙仓同学好像征求我的同意似的往我这边看,我没有办法只好小小点了点头。
她笑咪咪地说
「妳看吧,小雩。」
「哎呀。」
真是意外,雫的脸上这样写着,不过这个表情也是演技而已。
「妳对恋爱是很认真的吧。」
那当然啰,我才不像妳这种会和机器一起睡觉的人呢。
这个「和机器一起睡觉」的消息,是刊载在地下社团「被雫大人责骂同好会」的会报上,这不是在说她坏话,而是这种事反而会让他们兴奋地直发抖,这份会报是东田拿给我看的,上面写满了只有被虐狂才想得到,而且忍不住会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事情,我看了头都要昏了,这世上真是什么样的兴趣都有啊。
「我对妳刮目相看了,濑能同学。」
那妳至今是怎么看待我的咧。
「像妳这么漂亮的人却一点都不随便,对风纪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呢。」
「……谢谢。」
「妳有喜欢的人吧。」
「……是啊。」
「真是不错耶,不知道妳喜欢那一型的男生呢?」
不是男人而是妳身旁那个人,当我这么想时我突然发现。
沙仓同学正用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对了,我现在是女人的立场,照理说我喜欢的对象应该是男人呀。
不过沙仓同学爱上的却是女生的我,这么说来,我刚刚的发言跟把她甩掉不是没两样吗?
沙仓同学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已经变成了绝望的表情,等等等一下啦,我并不喜欢男人啦,可是我应该怎么说明才好咧。
「是男子部的人吧。」
雫又若无其事地补上致命的一刀。
「好羡慕濑能同学喜欢的男生喔,下次要告诉我是谁喔。」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补上致命的一刀就算了还把我丢到河里,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啦,特地把我变成女人,就是为了让我品尝这种绝望的滋味吗。
我已经不敢直视沙仓同学的脸了,她现在大概是什么样子从气氛就猜得出来,从桌上的午餐动都没动我就知道了。
「那我先告辞啰。」
雫站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吃完了,看起来量还不少耶,全部进了她瘦瘦的身体里吗。
「今天好开心喔,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
对我而言糟透了,哪里开心啦。
雫正要走时又回过头来。
「对了对了,复学的一年级近堂同学,是妳认识的人吗?」
妳应该知道吧,我暂时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她,水琴是男生的我的朋友。
「……算了,不管怎样都没差啦,她是个感觉还不错的女生呢。」
伴随这句意味深远的台词,学生会长从餐厅走了出去。
留在现场的,只有我和沙仓同学。
原本应该吵吵闹闹的学生餐厅,只有这种时刻不知为何特别的安静。
这场面真是尴尬到一个不行,沙仓同学的头(应该)是一直朝着下面,我则是一直盯着学校餐厅的托盘看,看到都快被我开出一个洞来,赶快想办法脱离现在这个场面呀,但我什么都想不到,真希望托盘可以开一个洞穴直通地底一让我从这边直接逃到阿根廷去吧。
这时终于。
「……我要回去了……」
留下如蚊子叫般的这句话后,沙仓同学就这么离开了,在那之后我还是一直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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