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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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易顿了一下,扔下一句“我去做”,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

    他们两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在外多么张扬肆意,在对方面前却总爱装鸵鸟,即使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波涛汹涌,却还要极力的维持表面的太平。

    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温辛看了眼张开的箱子里写着《心理学》《催眠术》等名字的一摞书,自嘲般的笑了笑。这回他也不去厨房门口欣赏他的大警官做饭了,直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直到朱易敲门喊他吃饭才出来。

    沉默着吃完一顿饭,温辛起身收拾好碗筷,拿起外套准备出去。

    “去哪?”朱易沉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自首,”温辛转身笑着看向朱易,“怎么,朱警官难道不是回来接我的吗?”

    朱易琥珀般的眸子深深的望向温辛,有些愤然:“你以前就没有想过……”话问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温辛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求救过。

    他没想错,温辛确实求救过,只是那时他太小了,太脆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仅有的希望在一遍遍的无视中被一点一点的耗尽。

    于是他决定独自战斗,只是这一路上孤立无援,纵使他始终小心翼翼,却依然举步维艰。

    朱易带着愤怒的眸子渐渐地被大片大片的心疼所取代,他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温辛,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在那样的注视下,温辛终于敛去了笑容,轻声说:“别这样看我,不然我会怀疑警官你喜欢上了我这样的变态……”

    “是又怎样?”

    温辛被这样的热烈直白吓到了,呆呆的愣在那,久久没有言语。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良久,温辛直直走到沙发跟前,拉着朱易的手把人拽了起来,他说:“别这样,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

    朱易已经黑着脸在审讯室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刑侦队里平时最敢造次的陈杰进了审讯室,剩下的一帮人没一个敢去招惹朱易的,整个办公区都像是被冻上了,安静的可怕。

    终于,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个最不怕死的人从审讯室出来了。陈杰早在朱易带着温辛来警局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老大心情不好,所以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走过去把笔录递给朱易。

    陈杰就那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为了安慰朱易,犹豫着出了声:“头儿,温辛虽然承认他催眠了宋子成、秦臻等人,但……”

    “但什么?”朱易突然出声。

    “……但费老师说了,催眠这个事情,根本无法具体的定论,更何况我们又没有证据。”

    听了陈杰的话,朱易突然就松了口气。不过还没等这口气松到底,焦阳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头儿,”焦阳老远就看见陈杰眼睛抽筋般的使劲朝他使眼色,但奈何焦阳这人说到底就是个毫无眼力劲儿的憨憨,虽然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还是执着的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陈杰:“……”看来有些人眼睛长着就是出气用的!

    勇士焦阳接着说:“头儿,你让我调查的事儿有结果了,我们都被温煦和穆真那两口子给骗了,他们哪是什么模范夫妻呀,根本就是一对变态。名字起的还挺有欺骗性的……”

    陈杰“咳”了声,咬牙切齿的提醒焦阳:“说正事!”既然都说了,长痛不如短痛,赶紧来个痛快的!

    焦阳停止吐槽,接着说:“这温煦专挑家庭条件不好的小女孩或小男孩往家里带,美名其曰补习,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兽|欲。这家伙有严重的恋童施虐的癖好,现在在校的有好几个孩子都遭其毒手,以前毕业的肯定也有,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有,那个穆真就是个帮凶……”

    果不其然,刑侦队的人看着朱易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越来越黑了。

    朱易就像是被人整个塞进了冰窟里,浑身上下都冷的没有一点儿知觉。虽然焦阳说的都他早就猜到的事情,可当事实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又觉得一切都沉重的让他无法承受。

    …………

    朱易气势汹汹的带着陈杰和费寅又审了一遍秦臻,这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在地沟里憋了一辈子,总算是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由于案子事关重大,傍晚的时候,陈副局长特意赶来,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陈副局估计也是听说了点儿什么,也不想招惹心情不好的某个小祖宗,只好转向好欺负的陈杰:“你说一下刚刚审讯秦臻的具体情况。”

    “是,”陈杰说:“据秦臻交待,他和经常有生意往来的一伙人有一个恋童组织,这个组织成立于1993年,他和温煦都是这个组织的元老之一,这次一系列案件的涉案人员,除温辛和宋子成外,均是这个变态组织的成员。审讯的时候,秦臻提供了一份这个组织的人员名单,我们已经派人在全力抓捕了。另外……”

    陈杰偷偷看了一眼朱易,吭吭巴巴的说:“……秦臻说他在老宅留有一份受害者儿童的资料,覃丽也已经去取了。”

    朱易放在桌子下的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

    陈副局听完皱着眉头,低声骂了句“畜生”,刚想开口问朱易什么,待看到那小祖宗极臭无比的脸色时,默默转了个方向,问坐在朱易对面的费寅:“小寅,你这几天都在查证催眠的事,这个温辛又是个什么情况?”

    费寅抬头看了对面的朱易一眼,开口道:“温辛虽然亲口承认了他催眠了秦臻等人的事实,但他本人并未亲自动手,而且没有留下一丝催眠的痕迹和证据。况且,催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模糊的概念,它虽然在心理学上是真实存在的,但依目前的法律依旧还是无法定论这种情况。”

    陈副局:“那这么说,这件事还真是比较棘手了?”

    费寅点头,不置可否。

    正这时,带队去秦臻老宅搜寻受害者资料的覃丽回来了。她进来环视了一遍会议室的一圈人,向陈副局示意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资料交到了朱易手上。

    那份资料很厚,最上面的纸张泛着黄,应该是有些年成了。

    朱易刚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那张纸上面什么都没写,只空荡荡的粘着一张五寸大的照片。照片中的小男孩穿着件黑色的短袖,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的白,男孩熟悉的眉眼依旧和现在一样好看,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却毫无神采,黑漆漆的犹如一潭死水。

    朱易拿着资料的手微微颤抖,他就那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哑着嗓子喃喃道:“……那个时候,他才五岁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会儿正坐在某个审讯室里的那个年轻人,他虽是整个“车轮式连环杀人案”的幕后玩家,也是多年前那个变态组织的最初受害人。

    炼狱大门敞开的时候,他仅有五岁。

    陈副局当了一辈子警察,曾见过无数粗暴残忍的案件,可这一刻,他看着那个陪伴了他一生的警徽,突然就有些想不通了。有些人,好好的走着走着,怎么就忘记作为警察的初衷了呢?

    最终还是陈副局打破了一片寂静,说:“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补救,这一次我们定要严格查办,绝不姑息。”

    陈副局说完又头疼道:“至于温辛,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定罪,但这样的人放任不管又太过危险,你们说说看,有什么好主意没?”

    一群人有意无意的看向朱易,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朱易说:“我把他带在身边,看一辈子。”有些昏暗的会议室里,他的一双眸子闪烁着惊人的光。

    …………

    自从警校毕业开始,朱易就是一个人住,父母偶尔过来看看他,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在温辛住进来之前,朱易从没觉得一个人住有什么不好,可现在,他却觉得一个人的时间异常难熬。

    这是温辛不在的第三天,他依旧不开灯,闭上眼睛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好像一开灯,一睁眼,就连温辛残留在家里的那点儿气息都消失了一样。

    这种状态又持续了几天,终于,陈副局告诉他人可以领走了。

    朱易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温辛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温辛抬头看过来,见来人是朱易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

    那样的笑容朱易之前从来没在温辛的脸上见到过,那种愉悦,就像是打心底开出了一朵花来。

    直到这一刻朱易才发现,原来一直把自己锁在一层厚厚的壳里的这个少年,他不是费寅口中的天才,也不是他自己眼中的变态,他也和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干净柔软,明朗灿烂的让人无法直视。

    如果,我早点遇见你该多好。

    转念,他又想,现在也并不算迟。

    朱易大步走过去,轻轻把人抱进怀里,他说:“我们回家。”

    温辛想,这估计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落泪,在孤儿院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他没哭;在没有反抗能力的那十年里,每每被鞭打的浑身是血的时候他没哭;可原来,这个人轻飘飘的一句“我们回家”就能击溃他长久树立起来的坚固防线,让人泪流满面。

    他一直以为这世界广阔,繁华热闹,只有他孤零零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地狱,可这会儿他才知道,原来那份热闹也有他的一份,万丈灯火也总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有一个人,他在我的世界里只出现了二十几天,却胜似一辈子。

    (正文完)

    注:[1]引用自鲁迅先生的《无常》

    作者有话要说:  吭吭巴巴终于写完了正文,后续会分别写两个主角视角的番外。

    写这篇文的初衷就是想发泄一下心底的那些无奈和愤怒,其中温辛的设定就是天才催眠师(当然,夸张!),其实说到底就想借着温辛这个角色,替那些处在黑暗中的人“伸张正义”。(当然,我没有要提倡这种做法的意思哦!大家还是要多给我们的法律和警察叔叔一些信任的……)

    最后一章带我甘鹿小哥出来客串一下,因为这部的设定和今夏是在同一个地方哒

    还是那句话,纵使这世界不尽美好,希望依然有人能成为你生命里的光。

    ☆、番外—温辛篇

    【从作践他人的生命中寻出欢喜来,这就是谋杀。】

    在孤儿院的那五年里,院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一些人来看过我,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冰冷的物件儿,毫无感情。

    我不止一次的听到那些人说:“那小孩好看是好看,但总感觉不像个孩子,怪吓人的……”

    说完这些,他们就会选择“像孩子”的那些小孩带走。

    那时候,我想,或许我真的是个怪胎吧。

    温煦和穆真出现的那天应该是一个大晴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太阳格外的火辣,我大概是被晒的有点儿中暑,整个人晕乎乎的。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来带我脱离苦海的,其实仔细想想,孤儿院的日子远远也算不上是“苦海”,但我那个时候,就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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