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因果循环
底色 字色 字号

十四章 因果循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我回到住所,心中也是疲惫不堪,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吧……

    屋里很暖和,邱瑞静坐在木椅上,见我回来了,便望向我,也不言语。我也没有力气和他言语。

    进到客厅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邱瑞,“风雨来前叶微动,风雨来时叶静止,风雨来后叶已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邱瑞你懂的吧。”我闭着眼,“你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邱瑞坐在那,背笔直如杆,眉目依旧温和,只是垂了眼微微笑着,而后便是抬眼看着我,自嘲道:“大人若嫌弃邱瑞了,明说便是。”

    “我如今不会是她,你执念的人与我关系不大了,你知道吗?”

    邱瑞不再言语,蓝色长袍随着他起身摆动,转身,不再卷起涟漪。

    邱瑞离开了,我也需要休息会了。

    天明,已是中午了,却是还颜色沉沉,沉如水。

    睡到头脑昏沉我也不愿起身,但我不能一直睡着,侧头,见窗外飘下了雪,千丝万缕,不止不休。

    冷风吹了进来,冰冷彻骨,惹的人心烦,我起身去将其关上却见窗下门前,蓝袍静止,邱瑞守在门外,蓝袍白斑,青丝覆雪,嘴角已经冷的发白。

    偶有人进出,也是与他擦肩而过,一副看不到的样子,全然将他剥离开来了。

    我微微一笑,当心乏累到极致时,便是能断掉所有念想,关了窗户,打算为自己做些吃食,顺手播了电话给訾先生:“我要去工作。”

    “喜闻乐见。”

    “什么时候开始?”

    “明早七点整。”

    “好。”我应了声,他那边挂了电话。

    我随手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干净碟子里。

    我是乏了,且乏得透彻。

    但,就是这样,才不能让自己闲着,若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死又死不了的人,最怕一蹶不振。

    我低低的笑了笑,继续手上的事情。

    近段时间未去修的刘海有些长了,一低头,便是稍盖了眼,留下一片阴影来。

    我稍稍拨了拨,想着一会得去理发店一趟了。

    碟子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震得碟子直打颤。

    我侧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但还是空出一只手来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方见。”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

    我依旧切着菜板上的胡萝卜,漫不经心的回了个你好。

    那边仿佛是停了那么一会,才又说道:“文秀今天下午三点下葬,就在南溪路那边的墓园里,你……”

    我的手顿了顿,又干脆地切了下去。我缓缓垂了眼,像是专注的看着菜板,好一会,才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沉默半晌,他又问道:“你打算来吗?“

    我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嗯?不了。”

    “嗯,那就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以后,我怔愣着捏着手机许久,才又匆忙继续先前的事情。

    草草的解决了吃食。

    在深海蓝的衬衫外头穿了件银灰的风衣,便是拿着伞出了门。

    邱瑞依旧站在哪儿,眉眼覆满了雪,一动不动。

    我与他才擦肩而过,便是听得他轻声道:“大人,文秀今天下葬。”

    我撑着伞,隔去雪,脚步丝毫不滞,像是与其他人一样,看不见他,兀自前行。

    下着雪的天,总是不怎得亮堂,几乎一天下来都是一个样,难辨时间。

    此时不过才下午一点多一些,那路灯便是亮了一路,澄黄的光在鹅毛大雪里像极暖炉。

    死了的便是会魂魄离体,没了魂魄也不过是一具陌生的冰冷躯壳,我和文秀已道了别,又何必再去看那具空荡的东西。

    文秀走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我,尊重她的选择。

    我沿着路,走向理发店,将头发修了修,依旧是保持了李儒先先前的发型。

    又去超市买了些肉食与蔬菜放到冰箱里。

    再去给訾先生打几天没有工资的白工,便算是了了。

    在世间打滚摸索许久,什么人都当过,什么事也差不多看过,熬了那么久的红尘,天道这种东西也是熬得能够隐隐感觉到了。

    我此时便是能够感觉得到,我兴许是快要走了,李儒先这具身子对我的排斥太强,要熬不住了。

    天道不会看着他白白的夭了寿命的。

    所以我也该将李儒先的生活还回原轨了。

    隔日七点整到了訾先生那边,却是个小女孩开的门。

    那女孩穿着白裙,盘起的金发,颜色极浅,犹如铂金,眉目间与訾先生有几分相似,只是不那么容易看得出来。

    一对雾蓝的猫儿似的眼,也是泛着雾一般的疏凉。

    她抬着眼看我,认真道:“离我哥哥远一些。”

    我忍不住笑了,看样子倒是有几分兄控的意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像是被那女孩意识到般,又补充了一句:“他很危险。”

    我一愣,复而淡笑:“谢谢你的提醒。”

    侧身越过女孩进了门,将鞋换下。

    女孩看我随意的态度,皱了皱眉,又追着我重复了一遍,:“他很危险!”

    我将风衣和围巾挂好在衣帽架上,低头看着女孩,微笑:“他还很年轻。”所以现在的他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的。

    至于以后——

    我垂了垂眼,那就说不准了。

    女孩微楞,似乎是惊讶与我语气里的意味深长。

    “好了,乖女孩,是否想要喝一杯热奶茶?”我走到訾先生厨房面前,看着女孩道。

    清晨一杯现磨咖啡,这便是訾先生的日常之一。

    我并不介意再多给可爱的女孩加上一杯奶茶。

    “请不要用乖女孩这样的称谓来称呼我,我是one。”one平静地申明道,

    “好的one,那么你是要奶茶了?”我微笑着从善如流,丝毫不去纠缠one这个名字的奇怪之处。

    one“唔”一声,有些克制和犹豫地缓慢点头,小声的说了声是的,就向着沙发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我,“以及谢谢!”

    “这就是你所谓的回来工作?”訾先生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略略瞥了一眼正在煮红茶的我。

    “您每天早晨也要喝一杯咖啡的不是吗?”我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

    “那么我的咖啡呢?”訾先生看着我道。

    “咖啡要等等,就在奶茶后面。”

    訾先生有些讥讽道:“我才是你的雇主。”

    “但one是您的妹妹。”

    “你可真贴心,但劝你别指望着玩什么花样,待会送一杯咖啡到我的房间里,我还要写些无聊的报告,那东西乏味极了。”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落便进了房间里。

    她妹妹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相比起訾先生要可爱的多。

    我煮好奶茶给她送过去后,回到厨房着手煮咖啡。

    “奶茶很好喝,谢谢你的招待。”

    “不必客气。”我浅笑的回了声,端着咖啡去到訾先生门前,手指弯曲,敲了敲房门,极淡的一声“请进。”

    我推门入内,他埋首在办公桌上,周围的墙面贴满了便签和文件。

    我将咖啡放到他桌上后便离开了,一眼扫过便见到文秀和他继父的名字,我不由得冷笑了声,文秀的继父,连续作案几年,一直没有被人抓到,其中有几宗还是跨省作案。

    如今因果循环,有些债,逃不掉。

    待我出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一个空的玻璃杯,看样子訾先生的妹妹应该是离开了,过了些会,手机响起,一看是訾先生。

    我有些呐呐无语,接起电话,他叫我帮他去警局拿些资料。

    我腹诽不过几米的距离还要打电话,实在不行大吼一声也可以,我失笑,还真想不出訾先生大吼的模样。

    大大小小做了些不费脑子的杂活后就可以下班了,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想去买些食物想着打火锅吃,毕竟是冬天。

    穿过大街小巷,不知觉间手上就提着好几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打火锅需要的食材,到了家,邱瑞依旧在那,如同雕刻的雕像般一动不动。

    “离开罢。”我说。

    他没有搭话,我推门入室,只留门外细微的一声:“若真是一份执念,千年时间也该淡去了。”我微怔在那许久。

    我系好腰间的围裙,将待会要打火锅的食材清洗切块。

    其实对于邱瑞,难说的上什么对与错、执念或与不执念,只是懒得摊这麻烦,但我也没资格说他些什么。

    食物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去到玄关处将门开了,“我也不应该去干涉你的自由,你想如何便如何罢。”

    邱瑞越过我近了屋子里,落在他身上的雪化了湿透一地,他是妖,他全然可以用法术抵挡寒雪,但他没有这么做。

    “这又何苦?我不知以前的我是怎样的,至少现在的我,心软不起来。”

    邱瑞没有搭话,他只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揽住了我,轻抚我的背,“大人无须害怕,邱瑞会一直陪伴大人左右。”

    我没有拒绝,埋在他的怀中,他的怀抱并不温暖还带着雪初化了的气味。

    我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你说……死了多好,一了百了……”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渐渐的,就陷入黑暗之中。

    我又梦见了那只白狐,四周漆黑的一片。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