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叶寻瞥了程文华一眼,慢吞吞的道:“我还以为,你母亲定然是一个脾气火爆,舞刀弄枪的呢,没想到这么温柔好看,知书达理。”说来也是汗颜,幸亏以前学的语文知识还没忘,否则就在程夫人面前露怯了。
程文华笑道:“不是早告诉过你,我母亲出身第九书包网吗?怎么又会舞刀弄枪了。”
叶寻笑道:“那怎么不能,你外家还是书香世家呢,我看你也没学到多少,还不如我。”
程文华汗颜,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说到这个,程文华板了脸道:“还说呢,告诉过你不得多管闲事,幸而今天救的是我母亲,若是换了身材壮硕的,你怕不是要把自己搭进去呢。”
叶寻扯着袖子撒娇,“怎么会呢!我是看准了才去救人的呀,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见叶寻如此,程文华又好气又好笑,盯着叶寻的脸一会儿,忽然大笑出声,他这般,倒让叶寻茫然起来。
程文华将额头贴上叶寻的,叹道:“你今日来了这么一出,咱们的事情怕是很快就成了,若我所料不错,母亲此时,怕是已经筹备起来了。”
此时叶寻尚未反应过来,茫然道:“何事?”
程文华轻笑道:“自然是我们的婚事。”
“哦,婚事。”叶寻茫然的念叨了一下,忽然大叫:“婚事!”
程文华诧异道:“怎么了?莫不是激动过头了?”正想细问,外头报说已经到了,因此便想着回去再问,将这事儿岔了开去。
天哪,叶寻没想到,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怎么就成了呢?莫不是程文华在开玩笑,或者揣测有误,但是这么重要的事,用来开玩笑想来是不可能的,程文华也不是这般爱说笑的人,那就是真的了?虽然已经做了准备,但是消息还是来的太突然了。
叶寻想的是,虽说认识了程夫人,但是两人还没进一步的了解啊,怎么着也要再见几面,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吧,婆婆看儿媳,哪有只看一眼的啊,她还想着下次见面给程夫人带什么东西呢,都想好了要让善因教自己针线,好绣个荷包儿之类的,也算是个心意,没想到一下子就让程文华的这个消息给砸晕了。
再说了,她和程文华这样,其实也算是闪婚了吧,这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家里的人还没认全呢,这就成亲啦,会不会太草率了些,亲戚什么的也都不太清楚,特别是程文华的父亲,哪有儿子的婚事父亲不过目的啊。
吃过晚饭,叶寻犹犹豫豫的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程文华,程文华诧异的道:“内宅的事儿自然是母亲做主,父亲嘛,两人商量好就行了。再说了,父亲一向听母亲的意见,哪里有不答应的呢。”
看叶寻还是不甚理解的样子,笑道:“自来就是这样,何况,你的情况又特殊,没什么亲人之类的,我猜母亲的意思是,找父亲下属一个姓叶的认个干亲,也就是了,你也算有了身份,这样更好办事,至于旁人,就更不必同他们说了,毕竟是我媳妇儿,母亲的儿媳妇儿,我们两个点了头,还有什么不妥的。”
叶寻没想到,古人办事这么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程夫人看着温柔和顺,可不像是这么急性子的人呢。
程文华哀怨道:“这自然是因为娘子你久不出现,让为夫苦等,以致至今尚未婚娶,而与我同年的人,怕是孩子都有了好几个,母亲也是抱孙心切啊。”说着,将自己的大头靠在叶寻的肩上,似模似样的蹭了几下,擦去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叶寻大汗,好吧,她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古人传宗接代的思想什么的,确实是有的啦。但是,叶寻疑惑:“大概是什么时候,总要有个信儿吧,我也准备一下。”
程文华思索了下,“我也没成过亲,不过大概还是知道的,大概过几日就会找人提亲,是给你挂名的那户人家了,然后就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快的话一两个月吧,不过要有的忙了,如果母亲着急,说不得要忙些,也要快些的。”
叶寻懵懵懂懂,这古人结婚一点儿也不慢啊,慢的是相看的过程,若是定了,可真是一眨眼的功夫。
☆、第31章
说到这个,程文华小心翼翼的道:“你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吧。”
叶寻大奇:“我不太懂,一切只凭安排就是了,有什么不满意。”
程文华将头靠在叶寻肩上一会儿,搂住她,生怕人跑了一样道:“若是找户人家给你认了干亲,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呢?”
原来是这样,叶寻失笑,反手回抱住程文华道:“怎么会委屈,何况,若是委屈也是你委屈,你为我做的,我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不过是找个挂名父母,何况也说了是义父义母,又有什么委屈了。”
见如此,程文华方才放下心来,他原想着,叶寻说不得不会同意,到那时可要如何是好,没想到居然轻易的答应了,一时心里又是熨帖又是高兴,紧紧的搂着人不撒手。
叶寻无奈:“我说,你该放手了吧,今日折腾的太厉害,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程文华牢牢的抱住叶寻不松手,“你若是累了,直接去睡便好,我守着你。”
叶寻无奈,这家伙,越来越会撒娇了,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哎,她不应该对着他撒娇的,结果这家伙进步神速,动不动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至少在她面前,是半点没有当初的稳重之感了,在外人面前倒不知如何。
叶寻推了几次,程文华只是不松手,气得又困又累的叶寻狠狠一脚踩在程文华脚上,把人赶走方罢,程文华无奈,只好用委屈的眼神频频看叶寻,盼望着叶寻能回心转意,不料叶寻却是理也不理,径自回房休息。
程文华只得无奈叹息,但一想到,亲事不日可成,便又兴奋不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时想着该算个好日子,一时又想着该生几个孩子才好,连带着名字都想了出来,又觉着自己该抽空去抓两只大雁才好,可如今去哪里找大雁呢?一时竟又生了愁肠,如此辗转反侧,半宿未眠,幸而第二天是休沐日,否则便大大的失了威风了。
叶寻和程文华刚用过早饭,便来人通报说程夫人的马车已经不远了,赶紧的让人准备准备,两人忙不迭的叫人打点,尤其是叶寻,如今她头发也不长,在家无事的话,一向是披散着的,要赶紧的梳好了才好见人,便是程文华,也赶紧的换了家常穿的宽松衣裳,改穿练武时的紧身衣裳,争取给他娘留一个并不耽误进步的印象,也省的他娘再对叶寻有偏见啊。
不得不说,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用了心,便是事事以他为先,考虑的再周全不过的,什么性子粗顾不到便都是借口,如程文华这般向不留心内宅的,也知道该小心的处理婆媳关系嘞。
待稍稍收拾齐整,程文华和叶寻便到门口去迎接了,程夫人下了马车,看到程文华和叶寻正亲密的站在门口,想是等着接她的,仔细一瞧,男的一身劲装,端正高大,女的衣裙飘逸,俏丽的往那一站,两人可不正是金童玉女一般,这般想着,心下更加满意。
扶着程夫人下车的李婆子,也是当年陪嫁过来的,对程夫人的心思向来揣摩的透彻,见夫人露出满意的神色,且已经到了这来,想来是□□不离十了,当下笑道:“哎呦,这少将军和叶姑娘往这一站啊,我倒一下子不敢认起来,怎么就这么好看,像那画上的金童玉女一般,般配的不得了呢。”
此话一出,叶寻就悄悄的红了脸,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摆到台面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程夫人是个矜持人,纵然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会说破的,大家心里明白就好,因此此话一出口,又是当着长辈的面儿,便有些羞涩。
程夫人见此,更是满意,不是那等攀慕富贵的孩子,心性也赤诚,如此算来,也是个良配。当下笑着握住了叶寻伸过来的手,跟着她往里走,李婆子和叶寻这般一左一右,倒把程文华给拉在了边上,程文华故作委屈道:“娘这是怎么了?难得来一遭儿,竟然连儿子也不理了?”
程夫人笑道:“快来听听这混账的话,明明是你的错,反倒来寻我的不是了,你若是好的,我怎么会不理你,光是这句话,比叶姑娘就差了十倍出去了。”
李婆子忙放开了扶着程夫人的手,凑趣儿道:“少爷快来,你们才是一家三口儿呢,如今我可算怎么回事儿呢,少不得退位让贤了。”因她是家里伺候老了的,且是母亲的陪嫁丫鬟,故此常叫程文华少爷而不是少将军,也显得她的体面呢。
程文华赶紧过去,趁机和叶寻一左一右,牢牢的围住程夫人,“都是儿子的错,如今儿子知错了,还望母亲谅解呢。”
程夫人笑骂了一句,却也没放开儿子的手,三个人亲亲热热的,往堂屋去了。
待坐定,叶寻忙亲手奉了茶给程夫人,程夫人笑着接了,又让服侍的人都退了,方道:“我如今来,想必你们也猜着了,我倒要问问你们的意思,这婚事可怎么办才好呢。”
叶寻偷偷看了程文华一眼,见他冲自己点头,笑道:“我们年轻没经过事,一切都凭夫人做主呢。说来惭愧,倒是要麻烦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程夫人笑眯眯的道,“你们两个将来的日子好,我又有什么劳累的呢。”
叶寻唯有微笑而已。
一时间说说笑笑,商量些事情。半晌,程夫人方迟疑道:“文华也对我说了,你父母皆不身边,因此,我想着,不若找相熟的人家,做户干亲也好,也算是你的娘家了。”看叶寻神色,忙道:“若是你不愿,也就算了,没什么的。”
叶寻笑道:“夫人为我打算,如此好意,叶寻又怎会不识抬举。何况,此举也是为了堵一些人的嘴,我都晓得的。”
程夫人握着叶寻的手,感叹:“好丫头,定不会委屈了呢。”
说着,又点着程文华道:“我这傻儿子,怕是有些私房的,想来也是要给你充作嫁妆的,不过他一个大男人,知道些什么,放心罢,我一定都给你准备的妥妥当当的,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呢。”
叶寻羞涩不已,程文华已经笑嘻嘻的道:“多谢娘了。我便把银子之类都给娘,您看着办就是了,只是要劳烦您,儿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程夫人一摆手,不听程文华说那些废话,又和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责令程文华成亲之前搬回家去,两人成亲前不许见面,便风风火火的走了,她抱孙心切,这早一日成亲,便早一日抱孙子啊,因此精神十足,拒绝了程文华和叶寻留饭的请求,又坐着马车回去了。
程夫人此来,可算是给程文华吃了一记定心丸,大事得定,心思也舒畅起来,程文华捏这叶寻的手道:“哎,想不到娘速度如此之快,我反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叶寻瞪了程文华一眼,快别瞎扯了,此人早就等着这一天呢,别以为她不知道,今早上听到哦程夫人要来的消息便傻乐的是哪个。因此,抽回手,叶寻赶紧回房间去了,不理这个傻瓜。
程文华见叶寻回身便走,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笑嘻嘻的,没半点儿正行儿。
叶寻都给他气笑了,“你赶紧忙你的去,我还有事儿呢。”
“什么事儿?”
“哎呀,当然是准备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皮肤不好,身材不好,我得赶紧保养着脸,顺带减减肥,省的那天出丑。”
好吧,既然如此,程文华也不好跟着,只得慢慢踱到后面的小演武场,自身操练起来,不说被的,起码要给娘子一个身体棒棒的相公呀。
如此这般,以非同寻常的速度,两人的婚事已经筹备以来了,不得不感叹效率的飞快。
☆、第32章
叶寻坐在梳妆镜前,还有些发愣。
如同做梦一般,她就要在这个时代,嫁人了。
正发愣间,喜婆咋咋呼呼的进来了,一看叶寻居然在发呆,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哎呦,姑娘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愣着呢,赶紧的赶紧的,准备起来啊。”
说着,喜婆对外面的人招呼着:“快进来,伺候姑娘梳妆,赶紧的,先把脸绞了。”说着,指着一个小丫鬟道:“快去请夫人过来,先把脸给姑娘绞了。”
然后,又指挥着小丫头们打水的打水,梳头的梳头。见叶寻的精神似乎有些萎靡,忙安抚道:“女人的一辈子啊,就这么一件大事儿,虽今日起的早了,但是也一定要精神着点儿。”说着,偷偷的往叶寻手里塞了一个小荷包,笑道:“论理,今日是不能吃东西的,不过也不能饿坏了身子,里面有些松子糖,姑娘饿了就偷偷的吃一些。”
叶寻接过了,笑道:“多谢您了。”
“您客气啦。”喜婆扎着手,笑成了一朵花儿。
正在这时,叶夫人——叶寻名义上的母亲,进来了,她穿着色彩稍嫌艳丽的外套,打扮的也甚是隆重,笑道:“哎呀,快来让我看看,真是好看,咱们今日呐,一定要好好为难一番新郎官儿,”
一番话说的叶寻羞涩不已,叶夫人见她害羞,笑着挽起她的手道:“放心吧,定会有分寸的,不让你心疼。”说着,撑不住自己也笑了,顿时一屋子人笑作一团。
正热闹间,一个小丫头领着全福媳妇过来了,所谓的全福媳妇,就是父母兄弟夫君儿女俱全的,也是这叶府中一个颇为体面的掌事媳妇,便被请了来给叶寻开面。
那媳妇进来,先见了礼,说过几句吉祥话,就动手了,在然后,上妆穿喜服等一系列活动便顺利进行,就是那凤冠太沉重了些,扯得叶寻头皮疼,本想悄悄的挪动一下,没想到那喜婆见了顿时大呼小叫,不许她挪动,叶寻无法,只好忍着了。
待打扮完毕,便只待吉时,叶夫人将伺候的人都暂时打发下去了,亲热的挽着叶寻的手道:“我原也没个女儿,今日你既从这出嫁,以后叶家便是你的娘家了,若是程文华那小子有什么不好,你只管过来告诉我,看我不收拾他。”她家与程家原是极相熟的,否则叶寻也不会从她家出嫁了。说着,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镯戴在了叶寻的手上,拍她的手道:“知道你不缺这个,原是我的一番心意,拿着就是了。”
因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好推辞,叶寻收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喜婆慌慌张张的进来了,“快,把盖头给新娘子盖上,时辰到了,新郎官儿已经过来了。”叶夫人诧异道:“这么早?”话一出口便知失言,幸而那喜婆子机敏,笑接道:“早好,早好,早生贵子。”一时间便圆了过去。
叶夫人自喜床上起身,笑道,“那赶紧的准备起来,告诉姑嫂们,咱们都带上家伙事儿,待会儿啊打新郎去”因还有的忙,遂向叶寻告辞,赶紧的去忙活了,新郎来的这般及时,想来对新娘子也是重视的,叶夫人心下熨帖,不能更满意。
且说程文华这边,自前一天晚上便有些睡不着觉,不过他素来强壮,因此虽辗转失眠了一晚上却也不大看得出来,今日日不到时辰,他便早早的起床,将喜服穿了脱脱了又穿,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这般傻样子,看的父母皆是摇头叹气,这个傻小子呦。
因着程文华派人催促,今日的傧相到的也是格外早,说来还有一桩趣事儿,本朝规矩,这傧相自来是要未婚的,可程文华已经是属于晚婚的大龄青年了,因此竟一时间找不着合适的傧相,只好挨个问相熟的,有没有未成婚的弟弟,要能挨打的,单是这个还不行,才学好的也要一个,程文华不通诗词,这催妆诗之类的,是做不来的,说不得只好拜托这位傧相了。因此说来好笑,今日的傧相中,竟有一位十三岁的少年,就这,还是程文华死皮赖脸和外家借来的,无他,这小子才学极好,便是程文华,也想在婚礼上撑撑面子。
待得人都齐全了,自是受了一番好小子你也有今天之类的嘲笑,等着时辰到了,程文华赶紧的便去接亲,幸而现今已经是早春,程文华为了臭美并没有穿厚的衣裳,因此虽有些冷,但还是熬得住。程文华从未骑过如此慢的马,因要等着后面抬聘礼的队伍,是以不敢快行,只好紧紧的握住马缰,又怕赶不上时辰,怕叶寻等的急了,更有两旁看热闹的百姓的目光加持,天气虽凉,手心里竟全是汗了。
一旁的燕兴注意到程文华偷偷在喜服上擦了好几回手,登时大呼有趣,向着后面的傧相使颜色,能来做傧相的,自来是关系不一般的,或是相熟人家的子弟,或是好友的兄弟,因此都是不陌生的,各位见了程文华这番样子,都暗暗嘲笑,想着自己将来可万不能这般,那真是大大的丢脸。
程文华虽激动,但后面的动静还是知道的,回头看各位傧相挤眉弄眼的看自己,不由莫名奇妙,想着今日是不是衣服出了什么岔子,低头巡视一番,见一切都好也就放了心,燕兴见此,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终于是到了叶府,听得新郎官儿来了,叶府门前围观的百姓登时簇拥着后褪了一些,给新郎空出地方,叶府的家下人早有人通知,等新郎还有段路程的时候,便紧紧的关上了门,只等新郎来叫。
叶家虽无女儿,儿子可是不少,大多都成了亲,加上近亲的族人亲戚,是以姑嫂们还真是不少,本朝规矩,新娘家的门的不能开的,姑嫂们守着,非要等的新郎好话说尽,再许几封大红包不可,开了门后,便要由个能挨打的傧相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无他,这些守门的姑嫂们手里都是家伙的,要冲着新郎和傧相们一通乱打,意在告诉新郎官儿,咱们娘家是有人的。
听得新郎官儿的队伍将至,各位媳妇儿们顿时热闹起来,鸡毛掸子、擀面杖、棒槌,拿什么的都有,只等着新郎官儿到了,给个厉害的看看呢,叶家好些个儿子都是程老将军的下属,因此家风如何,可想而知了,是以,虽是女眷们,战斗力可着实不差,人也是多。
说来也好笑,因着打新郎要多少人这事儿,叶夫人还特特的去程府问过,因着人越多越方显着新娘子有底气,是以程文华这没经过的,也没问程夫人,直接回了句越多越好,这可叫叶夫人犯了难,说是打新郎,可哪儿有往死里打的,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因此也就是亲近的嫂嫂们,普通人家能有十二三个人也得顶天了,因程文华说越热闹越好,叶寻又没有娘家人,叶夫人就做了主,将人数增至二十四人,取个吉利的意思,就这,除了人丁实在兴旺的人家,是再也找不出来的了。
因此,程文华实在是无意之间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但这坑也并不是只挖给了自己,连带着今日的傧相也一并的被他坑了,如燕兴,便是程文华的发小燕过的弟弟,和程文华也是极熟的,此人原就是个纨绔,好热闹,对付女人尤其有法子的,更兼常惹得家里父亲生气,从小到大,没少挨打,最是能抗打不过,因此,程文华才让他来做了这首傧,否则的话,此人油头粉面,略嫌抢了新郎官儿的风头,程文华还不想用他嘞。
闲话少叙,单说程文华领着这一众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容易到了叶府门前,就见大门紧闭,是以一众人都下了马,后面的人留在原地,让新郎和傧相们前去叫门,程文华当叫这第一下,可他是没经过的,当下用力的拍门,大声道:“开门。”
一听这话,燕兴就大大后悔,何以竟忘了提前教教他如何叫门了,早知道那些册子就不给他了,给了也是白给,门都叫不开,洞什么房啊!里面的女人们听了程文华这毫不客气的叫门声,登时起哄不已,连娘家人都哄不会,还哄夫人呢,歇着吧。
听到里面的嘘声,燕兴赶紧挤开程文华,贴着门笑道:“各位姐姐嫂嫂行行好,帮忙开个门,在下祝开门的那位,芳华永驻。”这般吉利的话一出,里面的人登时觉得熨帖了,当下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隔着门回道:“那不开门的,就不芳华永驻了?”
燕兴是个惯熟的,当下贴着门,两手互拍,装作自打耳光的样子,赔笑道:“是我不会说话了,各位仙子们,都是……”话未说完,没便被从里面开开了,他说话的时候,就有人塞了红包进去,剩下的人都死死的推着门,想要推开,没想到门突然从里面开了,这般猝不及防,推门的人都没收住力,当下就向门内倒去。
☆、第33章
突然打开的大门让新郎和一众傧相都倒向了门里,只有抄手站着的方茂学幸免,人家是读书人,待会儿专门留着作诗的,也算是会一门专业技能的好处了。
自来人家守门,只有牢牢守住的,再没有打开的,可今日叶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因为这门可以关,是不能叉的,女人们的力气又比不得男人,说来终究会被打开,到时候光顾着顶住门,便是打新郎都没力气了,因此叶家仗着人多,也不浪费力气在门上,突然撤开,给外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若有那运气不好,直接倒在地上的,更不客气,直接抡着掸子就上了。
外面热热闹闹的,笑声叫声甚至传到了叶寻坐着的闺房里,叶寻不知如何了,有心想打听打听,又怕坏了规矩,正犹豫间,一个小丫头进来了,笑道:“姐姐,外面好热闹,婶子让我来说一声儿,您别怕,好生等着,新郎就快进门了。”
叶寻忙拉了她的手,问道:“好妹妹,和我说说,外面如何了。”
那小丫头年纪不大,说话极清脆,笑道:“外面五婶子她们正在门口守着呢,新郎正叫门,五婶子她们快要开了,正准备换个法子,待会儿打新郎的时候,估计就有力气了。”
“打新郎,用什么打,别打坏了。”叶寻忧心忡忡,虽然程文华看起来是强壮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虽都是女人们,但架不住人多,何况人家还带着东西呢。
那小丫头知道叶寻的担心,笑道:“姐姐放心吧,五婶子他们知道分寸呢,这自来成亲,哪有下死手,把新郎打成仇的呢,放心吧,定然没事儿的。”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笑道:“哎呀,快进来了,待会儿要散喜钱呢,姐姐你先待着,我出去了。”说着,赶紧出门去等着领喜钱,看热闹了。
叶寻也有心听一听,但盖头盖着,离得又有些远,房门也被紧紧的关上了,因此什么都听不见,只好静下心来,慢慢的等着,想着程文华自己可千万要当心些。
程文华他们冷不防推开了门,大多数人都没收住力气,是以好几个人都险些跌在地上,幸好旁边的人都是眼疾手快,扶住了,然还没等喘口气儿,女人们就围上来了,看起来可真不少,燕兴赶紧的往外撒喜钱,同时大叫:“大伙儿拼着挨几下,一起往前冲,过了大门就没事儿了。”
又有人叫:“护住头脸,别破了相,护着点儿新郎官儿,赶紧跑,别傻站着挨打啊。”又有求饶声,叫姐姐的讨好声,求情声,女人们的笑声,棍棒打在身上的闷击声等等不一而足,众傧相围着新郎,护住头脸,一径往里冲,但女人实在是比男人多了四倍,是以并不容易。
正这时,门外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声,女人们受了惊吓,力气也不足了,还有人要往回跑,是以终于一鼓作气,冲了进去,又有人来撒了好多喜钱,多谢各位嫂子婶婶宽容,守门众人才嘻嘻哈哈的散了,等女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家伙,方茂学方才整整衣襟,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进去了,哼,一群头脑简单的,还就知道站着挨打,幸好他激灵,让人放了准备好的喜挂,方才过了这一关。
方茂学的得意之情无人知晓,只好自己憋在心里,还没等他嘲笑完自己表哥程文华的智商,已经有人赶紧的催他了,前面就是正堂,还要过二门等直到闺房,好些个催妆诗要做呢。一帮子人,属他才学最好,就指望着他救命呢。待做过了催妆诗,终于到了闺房前。
门也是关着的,门口挂了个红彤彤的石榴,这也是要新郎拿箭射中的,意味着多子多福,当然,如果新郎武艺不成,傧相也是可以代劳的,只有将这石榴射中,才会开门,由兄长或是喜婆将新娘背出来,放在门口早就备好的小轿里,由新郎引着,抬到喜轿中,回到新郎家。
程文华接过准备好的小箭,一下子就射中了,正在边上支应的喜婆赶紧叫了声好,去开门背上新娘放到小轿子里,待到了正堂,又下轿拜别父母,叶老爷和叶夫人笑着受了二人的礼,又看着叶寻上了轿子去了。
到了门外,方换乘了接亲的大轿子,一群人喜气盈盈的去了,此时,便是要到夫家去正式的拜堂成亲了。路上,若是家境殷实的,要在路口处散些铜板做喜钱,也是广结善缘,为新人祈福的意思。
去的时候早,折腾了一通下来,就已经颇热了,因要赶着在中午时分拜堂,不得不需要快些,后面的聘礼箱子已经换成了叶寻的嫁妆,都是程文华这些年的积攒,程夫人和叶夫人帮忙置办的齐全,浩浩荡荡的队伍也是不小,引得路边的百姓啧啧称赞。
路上,不时地要有小孩子们过来朝新郎要喜钱和糖,新郎不能推拒,这也是借着孩子们旺旺子孙的缘法,有道是来的孩子越多越好,将来的子息就更加的旺盛,可怜程文华,一张脸几乎是笑成了菊花,盼望着能增加些亲和力,逗引更多的孩子过来,生不生的,最起码要讨个彩头。
叶寻坐在轿子里,还算平稳,毕竟走的慢,抬轿子的又是惯熟了的,从早上起来就没吃过东西,又是折腾到现在,叶寻也有些饿了,想到早上喜婆给的锦囊,忙掏出来,抓了一小把松子糖放在嘴里,虽有些甜腻,但也抵些饥渴。刚咽下去了一小半,就听到外面随侍的丫鬟一声提醒,“姑娘,坐稳些,颠轿了。”
叶寻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轿子大力的晃悠起来,当下忙一手抓住了轿子里的扶手,一手牢牢的捂住嘴巴,防止还没吃完的松子糖掉出来,那可就大大的丢人了,足晃了有三次,方才平稳些,这时围着的百姓们轰然叫好,叶寻坐在轿子里,头尚有些晕晕的,暗叹自己居然忘了颠轿这回事,从忙吧糖咽了,找出叶夫人给自己缝在身上的一小个香囊出来,掏出一枚酸酸的梅子,吃了方觉恶心的感觉渐去。
好在以后的路上就顺遂多了,再没颠轿之类的举动,但是已经快到中午了,叶寻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哎,这古代的婚礼当真繁琐,连饭都吃不得的。
如此这般,终于在吉时前到了程府,新郎下轿,亲自扶了新娘子出来,引着入了门,意味着正式的登门入户了。进得正堂,程将军和程夫人正坐在厅中等着,两人行礼跪拜,又拜过天地祖宗,最后送入了洞房,这礼方算是正式的成了。
叶寻折腾了半天,也算是终于能坐下来好好的歇息一下,更多的动作却是不行,因为新房里老早就有喜婆和丫鬟守着,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必须坐的直直的,半分不能懈怠。于是,叶寻要一直坐到傍晚程文华进来方能结束。好在,她没坐多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说你们辛苦了,让大家先去歇歇,我先盯着会儿。”
叶寻听出了是善果的声音,又听得众人退出的声音,果然,善果很快的过来了,轻声道:“少将军命我悄悄的给姑娘送些点心来,您先用些吧,晚上还有些时候呢。”
叶寻当下就要摘了盖头吃些东西,善果忙制止了她:“少夫人,这可不行,我在这守着,您就这么慢慢的吃吧。”叶寻无法,只好就这么盖着盖头吃东西,好在都是些糕点,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她饿的很了,竟没注意到善果称呼的变化。
待吃了两块糕,叶寻方觉得腹中饥饿的感觉缓些了,忙问善果:“程文华呢?他什么时候过来。”她一心只想着早点儿结束这般的处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多么暧昧。
好在善果虽是个爱调笑的性子,终究是个姑娘家,因此只是笑道:“大约要到傍晚呢。”
“啊?”叶寻失望之极,那岂不是一直这么坐着,不声不响直挺挺的样子,还压着头上的凤冠,哎呀,早知道非死活要个小些的不可,省的现下这般受罪。
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一直坐着吗?能不能稍微走动下。头上太沉了,老是不动难受的很。”
善果忙扶着叶寻从床中间到了边上,“您要是累了,先靠着这床柱子歇一歇,头上也没那么沉。您不知道,这规矩啊自来是这样,中午成亲,傍晚夫妻见面,这其余的时间呢,新郎应酬之类的,新娘子呢就要在这坐着,为的就是磨一磨新娘的性子,让她啊,有个人妇的样子。”
叶寻半懂不懂的点头,又笑道:“哎呀,我们的善果姑娘懂的实在是多,比我这个新娘子懂的还多呢。”善果听了这话,心下大羞,登时就红了脸,正这时,之前去休息的丫鬟婆子们也快回来了,善果倒了清茶给叶寻漱口,待她收拾好了,忙忙的出去了。
程文华此时正在前面陪着一众宾客热闹,虽然如此,心下记挂着叶寻,使人去后面传了话,让善因善果去看看,等酒过三巡,方看到去传话的人回来,偷偷的冲他点了点头,方放下心来。
这般微小的动作没逃过燕兴的眼睛,当下起哄道:“哎呦,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身在曹营心在汉不是,咱们这么一帮子人,比不过那一个不成?”当下,引着起哄起来,叫嚣着要灌程文华的酒,誓要让他今晚不能洞房。
程文华岂能令他们如意,当下接过酒杯,不忙着饮酒,先道:“如今我也不多说,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可你们大喜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当心我有样学样。”
“且,我们和没偷偷的使眼色。”燕兴不依着起哄,程文华笑闹不过,勉力喝了些便死活不再喝了,惹得众人嘲笑不已,都笑着说有机会定要看看新娘子是何等颜色,不过也是说笑便罢,哪里真有大喜的日子便把新郎灌醉的道理。
☆、第34章
虽已是初春,但天还是稍短,因此天刚擦黑的时候,宾客便散尽了,程文华也得以进入喜房。
好笑的是,此时的叶寻,正坐在床边上靠着栏杆,虽有喜帕盖着,可程文华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她已经睡着了,房里的婆子丫鬟们直挺挺的站着,居然也没有发现,不得不说,叶寻这一手的功夫高明的紧呢。
程文华进的房来,便让房里的人下去了,大家也都知道规矩,说了几句激吉利话,得了程文华的吩咐下去领赏钱并歇着了。眼见得众人都走了,且关上了房门,程文华方踱到床边。
看叶寻还没醒,程文华便动手把烧着的喜烛挑亮了一些,待房里的蜡烛都挑过了,整个房间也明亮了些,程文华方才再次走到床边,叫醒叶寻。
叶寻头上尚盖着盖头,但见得眼前红艳艳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急忙发声询问,却听到程文华笑道:“这是第二天了,昨日以被你睡过去了。”
叶寻大惊失色,顾不得他话中的真假,站起来就要掀开盖头,亏得程文华动作利索,否则她就要自己掀起来了。虚惊一场,程文华笑,“快别动了,先让我掀了盖头,否则定是要被你自己掀了。”
叶寻此时过了刚刚睡醒时不甚清醒的阶段,又有刚刚的玩笑,也已经明白过来了,立马端端正正的坐好,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抬头间,盖头已经被揭开了,程文华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虽然眼前的脸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不知为何,现在看起来竟是格外的让人脸红心热,微微的有些害羞,程文华高大的身影站在眼前,遮住了光芒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格外的有压迫感。
为了摆脱眼前这略有暧昧的气氛,叶寻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下,走到梳妆镜前,去卸头上的凤冠,这东西压了她一天了,幸好脖子还在,没给压坏了。
但是这东西后面也缠住了头发,有些疼,程文华见她艰难,也过来帮忙,高大的身子半环住叶寻,双手到她的脑后,灵活的分开了头发和凤冠,轻松的就摘了下来,程文华将凤冠放在桌子上,对着叶寻微微一笑。
不行,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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