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你就还真是主子了吗?都是老人了,怎么连这一点点的关系都看不清。”
谢氏气急,想到自己在夏梦凝面前败露,只觉得脸上尴尬的很,辛妈妈跪在下面一声不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回了屋子睡觉,还如此无礼。
谢氏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心里的愤怒,挥手道:“三小姐哪里也不能让你去了,明日我便让牙婆子来重新给她选丫鬟吧,陈妈妈,你去安排一下。”
两人都下去了,谢氏绞着手里的玉指环,这个凝儿,怕是真的不好对付,其他的事情她要闹便闹,怎么说自己与她的外祖母也是手帕交,可这关系到丞相府的荣辱,便是不能再轻心了。
辛妈妈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回来,夏梦凝被服侍着漱了口,拿起帕子擦擦嘴道;“怎的,打听清楚了吗?”
九儿忙说,“奴婢下午去打听了前院的丫鬟,听她们说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那辛妈妈出来时头上还直往外冒血呢。”
夏梦凝点头,“祖母派这辛妈妈来,是监视我便罢了,可竟然妄想操控我,以前我或许不敢反抗,可如今,便是祖母来了,又能把我怎样,祖母可是和爹爹一样,这丞相府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珠莲在一旁担忧道:“小姐,此事尚且没定论,你这样会不会得罪了老夫人?”
夏梦凝笑笑,起身让九儿收拾了,珠莲在一边递过擦手的汗巾,刚出门的九儿便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夏梦凝坐起身子,“怎么了?”
九儿忙道:“刚才外面好一阵喧哗,听说大小姐上吊自杀了。”
啊?!夏梦凝不可置信的掩了掩唇角,随即冷笑道:“又耍的什么把戏,过几日不就是祖母的寿辰了么,这个节骨眼上闹上了,还真是猪脑子。”
九儿在一旁问道:“小姐去不去看看,几个小姐还有老爷大夫人都去了,连老夫人也去了呢。”
夏梦凝想了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去也不行,免得落了人的口舌,去看看吧。”
披上衣服穿上鞋子,夏梦凝随意的挽了半边发髻,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和珠莲一起赶往芳菲园。
刚到芳菲园外面,远远的就看见芳菲园中灯火通明,内里喧哗,夏梦凝皱皱眉头,跟着珠莲一起走了进去。
有婆子喊道:“三小姐来了。”
夏梦凝走进屋子,看见的便是夏梦溪被丫鬟扶着,两人一起跪倒在地上,夏川渊和谢氏坐在上首,夏川渊一脸怒气,谢氏也差不多,旁边站着面色愠怒的方氏,一脸平静的四姨娘,面无波澜的五姨娘魏氏,还有幸灾乐祸的七姨娘宁氏。
五姨娘魏氏是京城首富之女,因为是个庶出,所以做了妾,五姨娘心机颇深,要不然也不会在方氏的眼皮底下生了个儿子,五姨娘的儿子夏知深是应届考生,虽颇有才华,却还是屈居方氏的嫡出儿子夏知寒的下面,魏氏是个能隐忍的人,这一点便能看得出。
七姨娘宁氏是个青楼女子,长相美艳,当时可是青楼的花魁,夏川渊年轻之时也是风流不羁,两人说起来也算一段佳话,宁氏孕有两女,二姑娘小时候夭折了,剩下的便是四姑娘夏梦悠,夏梦凝想着,这夏梦悠的脾气果真是像极了她的生母,卑劣蠢笨。
当先走到前面行礼,“见过祖母,见过爹爹母亲。”
夏川渊对她的态度倒是一反常态,本来怒气冲冲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凝儿怎的来了,夜里风大,怎么不多穿一件?”
夏梦凝站起身,“凝儿谢过爹爹关心,以后不会了。”
方氏看在眼里,心里气急,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撕烂那张脸,都是因为她,才害的溪儿想不开想要上吊自杀,她的溪儿,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那个夏梦凝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出而已。
夏梦凝乖巧的退到一边,夏梦溪却开口,“三妹妹这么好心来看我,怕是来专程看我的笑话吧?”
夏梦凝低声回道:“大姐姐说的哪里话,凝儿心里从不敢笑话大姐姐。”夏梦溪狠狠地‘呸’了一声,“夏梦凝,你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出之身,凭什么得到世子的宠爱,就算你嫁到世子府,也只不过是个侧室的命,一辈子只能做人下人。”
“够了!”夏川渊拍了一下桌子,“说够了没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整日说这些不知羞耻的话,还要不要脸了。”
方氏站出来,走到夏川渊面前说道:“老爷,溪儿已经收了惊吓,你何苦再这样吓唬她。”
夏川渊皱起眉,“惊吓?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自杀,到底谁惊吓,你怎么不好好管管你这个女儿,成天就不能安分一点。”
被夏川渊如此不留情面的说了一通,方氏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溪儿是府里的大小姐,可老爷却心心念念挂着那个庶出的女儿,什么好事都先安排给她,那溪儿算什么?”
谢氏面色不虞,“说什么庶出嫡出,你是这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所有的孩子都叫你一声母亲,你分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心里本来就偏着?”
方氏不说话,夏梦溪看见这么多人都偏帮着夏梦凝,心里只觉得恨得不行,几步冲上前来就要抓住夏梦凝,夏梦凝吓得左躲右闪,满屋子的人都大喊大叫起来。
夏梦凝眼疾手快,躲到夏川渊身后,夏梦溪却没看见,心里已经发狂,一双尖尖的利手就抓上面前人的脸。
“实在是放肆!”夏川渊气急,捂着自己的胳膊,若不是自己用胳膊挡住,这脸真的被抓花,那明日早朝时岂不是会被人笑死。
“啪!”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夏梦溪脸上,后者被打得一下子歪倒在一边,方氏忙扑过去抱住自己女儿,夏川渊气的嘴唇哆嗦,“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对自己父亲动手,实在是可恶。”
夏梦凝一脸惊惶的走到一边拿起茶杯递给夏川渊,“爹爹莫生气,喝杯茶消消气吧。”
谢氏被这一顿搅和的心里乱的很,拍了一下桌子道:“溪儿,你说,为何要寻短见?”
夏梦溪被打了一巴掌,心里委屈的很,却还是狠狠的瞪着夏梦凝道:“祖母,我才是嫡出的大小姐,爹爹为何要让三妹妹和世子相处,还要把三妹妹嫁到世子府。”
谢氏脸色一沉,“谁说的,哪里有这回事?”夏梦溪忙吧今日作画一事说了出来,谢氏脸色不虞,这个溪儿真是个草包,这样不正让别人知道她是个什么都比不过人家还一心里只嫉妒人家的人吗?
“祖母,她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招数才迷惑到世子的,否则世子为何会喜欢她,明明就像她娘一样,都是卑贱的胚子。”
夏梦凝笼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谢氏心里有了计较,这凝儿肯定是不能嫁过去的,既然定西王有意要跟丞相府交好,那为何不把溪儿嫁过去,嫡出的溪儿便是做世子正妃也是配得上的。
想到这,谢氏冷下脸来对一旁的夏梦凝道:“今个儿你也来了,你便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梦凝恭顺的低头,嘴角弯起一抹冷笑,自己的这个祖母不会让自己嫁过去的,做侧室自然跟不上让嫡出的孙女去做正牌的世子妃,你以为是人家定西王府巴巴的来求亲吗,夏梦凝狠狠的鄙夷了一下,看来今日自己对辛妈妈的举动已经惹到了祖母,不过,长孙允已经对自己表态了,那自己便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他们了。
“回祖母的话,凝儿乃一介闺阁女子,这些话实在难以启齿,下午的时候爹爹也在,祖母不妨让爹爹说一说。”
谢氏心里愠怒,这些事情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让她说无非是要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可这丫头竟然把事情又推到了别人头上。
夏川渊咳了一声,谢氏冷眼看着一脸平静的夏梦凝,“你大姐是你的长辈,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出言顶撞。”
这是要找罪名往自己身上安了
?夏梦凝低头:“凝儿不曾顶撞大姐姐,祖母明鉴。”夏梦溪得意起来,祖母是帮着自己的,想到这,站起身走到谢氏面前道:“祖母,你别怪三妹妹了,她也是无心的,只是看见世子来了,便想展示一下自己而已。”
夏梦凝面色淡淡的,“大姐姐这话说的好奇怪,世子来到府中,不曾召见你,你便自己眼巴巴的去了,难道大姐姐忘了自己还在禁足之中?关于作画么,世子评鉴的谁好谁不好,大姐姐心里还有疑问,大姐姐说凝儿顶撞你,那你便说一说,我哪句话顶撞了你,哪句话让大姐姐心里不舒服了?”
第二十七章彻底撕破脸(2)
夏梦凝早在夏梦溪出言侮辱四姨娘时便心里冒火,此时,她说着话步步紧逼,冷厉的眼神让夏梦溪害怕的躲在了谢氏身边。
“凝儿,你也太过分了。”方氏站出来,“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来对你大姐姐说话,实在是没礼数。”
夏梦凝转头,笑了笑,道:“母亲说这句话是何意,我的礼数,自然是母亲教的,母亲说我没礼数,是在说您教的不好还是说您从来未曾教过我?”
方氏伸手指向面前人,“你好大的胆子,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夏梦凝轻轻伸手打开她的手指,笑道:“母亲不必惊慌,凝儿用什么语气跟母亲说话,母亲不舒服了呢,是不是又要去请仙姑来把凝儿关进祠堂,还是要现在祠堂里摆好机关等着我进去,让我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下不来床呢?”
方氏脸色发青,夏梦溪忙开口,“胡说八道,母亲怎能害你,分明是你八字过硬,克着母亲了。”
“哦?”夏梦凝转身,“八字过硬?大姐姐是猪脑子么,这么站不住脚的理由,是那蠢笨的姑子想出来的吗,我十几年日日服侍在爹爹和祖母身边,为何这八字就克到了嫡母身上,祠堂那么严谨的地方,怎的偏偏我去了,就因为漏雨没修而掉下横梁,这么多巧合,大姐姐要不要说说?”
谢氏冷眼,“大胆,你这是在质问你的大姐和嫡母吗,平日里学的规矩都哪去了?”
夏梦凝福身,盈盈笑道:“祖母说凝儿大胆,实在冤枉,凝儿被人陷害躺在床上差点醒不过来,被身边的贴身妈妈下毒,被丫鬟顶撞不放在眼里,被莫名其妙的副将逼得差点撞柱子自杀,凝儿何曾大胆,祖母说一说?”
满屋子的人都不做声,四姨娘伸出手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或许在这屋子之中,只有她才是唯一一个关心夏梦凝的。
“大姐姐身为闺阁女子,不洁身自好,竟然还想将贴身之物赠与外男,实为不知廉耻,出手对自己父亲不敬,实为不知孝道,千方百计想要害自己庶妹,实为不知善心,这不知廉耻不知孝道不知善待别人之人,还怎么能配得起这嫡出大姐之位?”
一番话说完,谢氏脸上已经铁青,“你大姐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你来指责,你刚才的样子,可是有礼数了?陈妈妈,去掌她的嘴。”
夏川渊想出言阻止,被谢氏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方氏和夏梦溪一干人等都在看笑话,这谢氏是铁了心的是要惩罚自己。
陈妈妈走上前来,夏梦凝退后一步,“不知凝儿错在哪里?”
谢氏心里想到了辛妈妈被她如此对待,心里只觉得被人打了脸,当下冷冷道“不知礼数,出言犯上!”
“祖母好正当的理由!”夏梦凝抬起头厉声说,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的盯上面前的谢氏“凝儿从来不知这被人侮辱冤枉自己出言反驳,却成了不知礼数,那祖母是想说凝儿默默的挨着嫡母和大姐的侮辱便好,即便是冤枉的也不能说出来,祖母这是想搞专制吗?”
谢氏没料到夏梦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虽是心里承认,脸上却愤愤,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实在是可恶。
“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想要反了吗?”
夏梦凝冷笑,清丽的容颜绝美脱俗,站在屋子中央,仿佛让满屋子其他的景色都失去了光华。
“祖母是想用您的权利压死我,凝儿不敢不说,这世间走到哪里都是要讲道理的,万万没有倚老卖老,用自己的位置去压死别人的道理,祖母不是说要惩罚么,大姐姐私自跑出芳菲园,出手将爹爹抓伤,私自把自己的贴身之物送给外男,这些,怕是不止掌嘴这么简单吧,还是祖母觉得我只是一介庶出,专门就是为嫡出女儿顶罪的。”
四姨娘忙走过来用帕子掩住夏梦凝的嘴,跪在地上哀求,“求老夫人饶过三小姐吧,三小姐还小,不懂事”说着,又走到方氏面前跪下,“求大夫人饶过三小姐,奴婢愿替三小姐受过。”
夏梦溪望着伏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四姨娘,只觉得心里分外痛快,一脚把她踢开,“哪里来的下贱胚子,也敢沾着我的衣衫。”
四姨娘一下子被踢到一边,夏梦凝忙过去把她扶起,珠莲也跟着扶好四姨娘,夏梦凝站起身,“祖母,爹爹,你们可看见?”
谢氏冷哼:“一个姨娘,嫡出的大小姐教训一下是天经地义!”夏梦凝冷笑:“是吗?那爹爹也以为如此吗?”
夏川渊道:“礼不可废,长幼尊卑自是如此!”
夏梦凝朗声笑道:“好,很好!”说完,便走到夏梦溪面前,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
“大姐姐可记好了,四姨娘是我的生母,如果再让我听见一句不好听的话,别怪我要你的命!”
夏梦凝愤怒到极点,这句话却是从牙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冷厉的眼神仿若魔鬼索命,把夏梦溪吓得不轻。
“反了反了!”谢氏开口,“陈妈妈,你还不快掌她的嘴!”
“是!”陈妈妈走到夏梦凝面前,刚要伸手,夏梦凝便牢牢的握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便把她摔在地上,“祖母好大的口气啊,掌我的嘴,只怕你还不够资格!”
说完,自大拇指上摘下一个白色的玉扳指,“圣上御赐之物在此,见扳指如圣上亲临,莫非祖母是想要祸乱犯上,大逆不道吗?”
字字珠玑,夏梦凝站在那里一字字的说道,谢氏惊得从位置上滚下来,指着她道,“你……你怎么会有御赐之物?”
夏梦凝举着扳指,“祖母不相信?问一问爹爹便知!”
其他的人不知道,夏梦悠和夏梦然以及夏川渊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夏梦悠想起世子说的话,知道这肯定是真的御赐之物,害怕的立刻跪下,“是定西王世子给她的,真的是御赐之物,真的是皇上御赐之物。”
夏梦凝满意的冷笑,“爹爹莫怪女儿,这等御赐之物实在珍贵,可今日女儿要是不拿出来,怕是要没命了,爹爹不会怪罪女儿吧?”
夏川渊忙点头,本来也是听从母亲的话,怎的忘了还有这一茬,世子这么看重凝儿,哪里会让溪儿再嫁过去,想到此,忙说,“大小姐乖张跋扈,不知礼教,明日便送去祠堂静心悔过,什么时间知错了再放出来。”
夏梦溪还不清楚现状,就被一句话打进了祠堂,反应过来的她立刻抱着方氏不撒手,“母亲,我不要去啊我不要。”
夏梦凝踢了一脚面前的陈妈妈,“陈妈妈莫非是糊涂了,怎的还不去扶着祖母?”
谢氏被扶起,哆嗦着嘴唇,夏梦凝走到她身前福身,“今日已经晚了,若祖母没什么教诲,凝儿便先退下了。”
走出了几步,扶起四姨娘,又转身对愣在那里的谢氏道:“祖母可要开心些,过几日可就是您的大寿了,那定西王世子,也是会来给您祝寿的,不如祖母到时候再亲自问一问,这世子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呢。”
说完,扔下一众人的慌乱,扶着四姨娘离去。
方氏仍然不知情况,嘴里念叨着:“反了反了,老爷,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您一心护着的三小姐,她连婆母都不放在眼里啊。”
夏川渊一个头两个大,被这些事情一闹,觉得心烦意乱,当下只是怒喝:“你闭嘴,什么事都少不了你,出这么多事,你这个当家主母是怎么当的,以后竹枝园的事你都不要管。”
方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她的嫡母,难道还要看一个庶女的脸色吗?”夏川渊看着她,只觉得自己怎么会娶一个如此蠢笨的女人回家做正妻,不识大局,不懂得进退,教出来的好女儿要闹着上吊,夏川渊扶额,冷冷的声音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回你的屋子呆着,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立刻把你也关进祠堂。”
方氏张着嘴巴,满脸的泪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七姨娘宁氏急忙娇羞的走上前来,温润的声音道:“老爷,别发这么大的火,当心您的身子。”
夏川渊烦闷的很,当先握住七姨娘的手道:“去你的庭华园。”
方氏瘫倒在地,看着两人离去,谢氏也脸色发白的扶着陈妈妈的手走了回去,夏梦溪扑过来抱着方氏道:“母亲,母亲,救救女儿呀,女儿不想去祠堂。”
方氏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刚才夏川渊的一袭话让她感到真正的危机感,不是普通的责骂,这一次,她分明的在自己夫君眼里看见了失望的神色,方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当下只是冷冷的拂开夏梦溪的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道:“溪儿,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夏梦溪被方氏盯得发毛,但嘴里还是念叨着,“溪儿没错……”
方氏叹口气摇摇头道:“你错了,那夏梦凝面上乖巧,其实心里恨毒了我们母女,她句句不离规矩礼数,而你性子被宠坏了,难免在她面前落了下风,要想报仇,就得先学会隐忍,现在你爹爹已经对我们失望了,那个小贱人又得到了世子的青睐,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隐忍,你大舅舅的势力,还能护我们周全,可若是我们还这么闹下去,恐怕会得不偿失的。”
夏梦溪似懂非懂的点头,方氏看着懵懂的女儿,心里也是很难过,这个女儿被自己宠坏了,什么都不懂,这样下去,哪里能斗的过那个牙尖嘴利的夏梦凝。
“你先去祠堂呆着,等到你爹爹气消了,就会放你出来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丞相府的嫡女。”
第二十八章心声(1)
夏梦凝和珠莲走出门,四姨娘仍处在惊吓之中,刚才凝儿竟然这样不要命,想到这,反手握住夏梦凝的手,“凝儿,你怎的如此大胆,今日之事会不会太过危险?”
夏梦凝收住脚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生身之母,刚才在那样的环境下,几乎人人都想要了她的命,只有自己的母亲,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管不顾的也要救下自己,想到这,夏梦凝的眼睛有了些许湿润,她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姨娘不要担心,凝儿已经长大了,以后不会再任人欺侮。”
葛氏闻言心里一酸,拍着她的手道:“姨娘只愿三小姐平安一生,别无所求。”
夏梦凝顿了顿,替她拢了拢衣领,“夜里风大,姨娘先回去歇着吧。”
说着,对珠莲道:“珠莲,你送姨娘回去。”
珠莲扶着四姨娘往梅芳园走去,夏梦凝独自一人走着,月色有些冷意,一点点的侵蚀着人的体温,夏梦凝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走到池塘边,往年的盛夏,这里开满了荷花,如今还未到夏天,池塘里光秃秃的,只有月亮的倒影。
一件衣服自身后披上,夏梦凝转头,看见一脸关心的九儿站在自己身后,夏梦凝笑笑,“你怎的来了?”
“奴婢不放心小姐,就拿了件衣裳想去看看小姐,想来若是被问起来,奴婢就说是来给小姐送衣裳的。”
夏梦凝弯唇浅笑,披风虽然单薄,却也是承载了满满的关心,她望一眼九儿,却对着后面的树林子说,“世子爷好兴致,今晚月色很好,要不要出来一起赏月?”
九儿被吓了一跳,转头间便看见了一身白衣的长孙允,九儿脸蛋红了红,这个世子爷,生的如此俊美,偏偏脸上还总是挂着笑容,真就像那画里走出的人一样。
“见过世子爷!”夏梦凝福身,长孙允双手背在身后,对一旁的九儿道:“你先下去!”九儿听见了他的话,却梗起脖子站到夏梦凝身边,“我不走,我要在这里保护小姐。”
夏梦凝心里被九儿的话逗笑,知道了她对自己的忠心,伸手为她理了理发丝,“下去吧,到一旁等着,别被人看见了。”
九儿这才走下去,刚走过拐角处,便看见站立在一旁的人影,心里一惊,刚想大叫就被人捂住嘴巴,跌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别喊!”冷萧说着,“我是世子的人。”
九儿急忙站好,幸好有夜色掩护,否则面前男人一定会看见自己红红的脸蛋。
两人站立着,九儿不时的抬眼看一眼黑衣男子,只觉得他真的很神秘,,黑衣男子转头:“你看什么?”
九儿‘啊’了一声,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冷萧不做声,继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远方。
九儿心里嘀咕,真是个怪人。
池塘边,长孙允浅笑,一双凤眼望向旁边的夏梦凝,“三小姐好厉害,在下虽武学不才,这轻功却也是一般人觉察不到的,三小姐隐藏的这么深,心里的城府也是够深吧。”
夏梦凝转头,卸了珠翠的青丝垂在脑后,有风吹来,几缕碎发落在耳际,映着她如玉般的肌肤,只看得摄人心魄。
“世子说笑了,凝儿不曾懂得什么武学和城府。”
长孙允走近一步,仿若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寻常人家的女儿便是肯定要退后几步的。夏梦凝却纹丝不动,波澜不惊的眼眸看向长孙允,面前的男人长相俊美,嘴角却带有一丝玩味的笑容,夏梦凝看着这张颠倒众生的面孔,忽然问,“世子喜欢我么?”
长孙允被问得有些愣住,这句话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震慑力不是一般的大,心里只觉得这女子分外不知廉耻,竟然可以和男人说这种话,可当自己看见面前人的眼神时,却无论如何也不会那么觉得,夏梦凝如水一般的眼眸看向他:“世子,你喜欢我吗?”
重复了一遍的问题,长孙允找回理智,只觉得定是这月色太旖旎,才迷了心智,冷笑道:“三小姐也是丞相女儿,虽是个庶出,想来也是知晓礼义廉耻的,刚才的问题,三小姐不觉得自己太不知廉耻了吗?”
长孙允说完,心里一惊,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才好,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明明自己是不在乎什么庶出嫡出的,明明自己对这女人也是有几分好感的,明明……
夏梦凝骤然失笑,转身面向池塘,白色的衣衫轻轻飘动,脸色似是瞬间苍白,声音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世子说的对,凝儿确实是庶出,凝儿的这等身份,自然是不配世子。”
细细的微风把这句话传到长孙允的耳中,长孙允只觉得恨不得杀了自己,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自己刚才说的话真的很让她伤心吗。
夏梦凝心中有计较,却在这一刻也慌了神,今日得罪祖母,若是长孙允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那以后在这丞相府中便更加难以生存,可自己又是如此骄傲,不允许别人践踏自己的自尊心,想到这,夏梦凝转身,对长孙允行礼,“凝儿告退。”
说着,便往外走,长孙允上前一步快速的抓住她的手,“为何要走?”
纠缠时,‘哐啷’一声落地,一枚玉色通透的扳指滚落到草地里,夏梦凝蹲下身子捡起,手指在上面慢慢的摩挲了一会,抬起脸看向面前的长孙允,伸手送到长孙允面前:“世子爷,此等御赐之物,赏给凝儿这等庶出的卑贱之女,实在可惜,世子请收回吧。”
长孙允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她在自己面前用这种话来说自己,卑贱,怎么可能是卑贱,想来想去,长孙允只觉得分外恼怒:“你这是何意,若不想要,今日我给你时你便可不要,为何假惺惺的做这般姿态?”
第二十九章心声(2)
夏梦凝抬起脸,白皙的肌肤无半点血色,贝齿死死的咬住唇,睫毛闪动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落下,“世子知晓我如今的处境么,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我连自保都很难,难道世子还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然后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份莫名其妙有名无实的赏赐吗?”
长孙允的心里像是被狠狠的锤了一拳,只感觉分外的疼,他哑声道:“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怎可再收回?”
夏梦凝不做声,转身
往回走,长孙允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居高临下的问,“刚才的问题,你再问一遍。”夏梦凝抬脸,只是看着他,如深潭一般的大眼睛里浮动着微微水光,“世子爷,凝儿自知身份低下,实在不配得到世子的青睐,只是凝儿忘不掉当日世子爷救下我,忘不掉世子爷赠我扳指,忘不掉世子爷骑马送我回来,忘不掉世子爷拿走了我的画,忘不了世子爷看我时的每一个眼神!”
长孙允被一番话刺激到全身像麻痹一样,他张了张口,想告诉面前的人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从第一次救下她,便每日总会想起她,想起她狡黠的眼神,想起她弯唇浅笑时的惊艳,想起她执笔写字时的温婉,这一切,他也深深的记在了脑子里,现在,看着面前人说这番话,他只是很想笑,很高兴,很幸福。
夏梦凝侧身一步,“凝儿今日所言,世子听听便好,若是世子觉得凝儿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子,便只管……”
话还没说完,夏梦凝只觉得后脑一阵巨大的力量强迫自己抬起头,然后,陌生的温热感就侵占了她的唇。
长孙允,竟然吻了她!
细细的缠绵,夏梦凝只觉得全身酥麻,唇上传来的触感那么真实,虽然前世都已经是有过孩子的人,可这样的感觉,却是从来也不曾有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允松开已经满脸通红的夏梦凝,轻轻的把她拥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顶,有些微微的喘息道:“现在,你可愿把刚才的问题再问一遍?”
夏梦凝愣住,长孙允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一双俊美的凤眼深深的盯着她,“听着,夏梦凝,做我的世子妃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可知我府里的人,要比这丞相府里的人麻烦千百倍,我不可能时刻保护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夏梦凝开口:“那世子可喜欢我?”
长孙允用额头抵上她的:“你才十三岁,我为何要喜欢你这个小女娃,不过,我可以先把你定下,待到你十五岁及笄,再来做我的世子妃。”
夏梦凝仰起脸,深深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知道她成功了,可是为何自己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为何自己心里没有一点点幸福的感觉。这本就是一段互相利用的交易,可为什么自己却从心底感到悲伤,自己明明成功了不是么?
长孙允把扳指重新戴到她的手上,握着她的手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如此奇怪,却又讨人喜欢,这扳指我既是送给你,你便要好好保管,待到我去跟皇叔求了这门亲事,便用合婚庚帖来跟你换,可好?”
夏梦凝轻轻点头,长孙允弯起唇角笑,灿若星辰的眸子眯起,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霎时间,让这天地景色都失了光华,夏梦凝看得呆住,不由得轻启唇瓣,“你……笑起来……很好看。”
长孙允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你若喜欢,以后我便只笑给你一个人看。”
天色已然不早,冷萧走出来悄声说道:“世子爷,该回去了。”
长孙允没说什么,松开夏梦凝的手轻声道:“我先回去了,有空就来看你,记得我说的话,过几日我便来给你送那合婚庚帖。”
说完,唇瓣轻点了一下夏梦凝的额头,便转身离开。
夏梦凝站在池塘边发了一会呆,九儿走过来轻声道:“小姐,咱们不回去吗?”
夏梦凝摇摇头,“还不想睡,在这里呆一会。”
九儿乖巧的走到一边站着等候,夏梦凝仰起脸看远处的夜空,一轮弯月静静的挂在那里,柔和静谧,刚才的一切,月亮都看到了,自己重获新生,想要报仇,可利用不相关的人的感情,是不是也跟前世那些恶人没有区别,是不是死后也会下地狱?
想起长孙允刚才的眼神,夏梦凝知道自己是有一瞬间动摇的,如果就此放下仇恨,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一些,可是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下地狱也罢,上天堂也好,自己的孩子死的那样凄惨,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办反忘记!
若是不报仇,那重活这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相安无事,夏梦凝每日还是去荣福堂给谢氏请安,谢氏每日都是懒懒的,见了夏梦凝脸上没有半点神色,夏梦凝倒是不觉有异,若能如此相安无事便好,总比千方百计的要来害自己的好。
夏梦溪乖乖的住进了祠堂,方氏也一反常态安静了起来,夏川渊这几日夜夜宿在七姨娘宁氏的庭花园,奇怪的是没有人非议。
夏梦凝坐在小榻上低头研究手里的琴谱,不时的在面前的古琴上拨弄两声,四姨娘坐在一边绣着娟帕的面儿子,偶尔也抬起头伸手指点一下,许多夏梦凝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四姨娘一点拨,便清楚了许多。
“辛妈妈被老夫人送去了庵堂,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老夫人最近每日都要召吴大夫来府里为她诊治,奴婢去打听过了,好像是说老夫人头痛,夜里睡不好觉。”
听着珠莲一一禀报,夏梦凝头也不抬,仍看向手里的琴谱,嘴上却问,“明日便是祖母大寿,府里面竟然没一点动静和准备,那方氏,倒也能安静下来。”
珠莲在一边恭敬的道:“说是丞相老爷准备让七姨娘操办,大夫人身子不爽利,恐怕不能凑热闹了。”
“不爽利?”夏梦凝问,旋即又低声轻笑,“我倒是希望她能出来,每次一见她的那张吃瘪的脸,我就高兴地不得了。”
四姨娘轻咳一声:“三小姐说的什么话,大夫人……”夏梦凝急忙打断她的话,“姨娘,我知道了,你就别处处挑我的错了,我不敢了还不成吗?”
葛氏被夏梦凝的样子逗笑,掩着嘴角不做声,夏梦凝放下琴谱取了茶碗来倒了一杯茶,递给四姨娘,正在这时,外面风风火火的闯进一个人,二话没说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倒去。
珠莲面色嫌弃,“吴青,你懂不懂规矩,难道不能慢点走路吗,吓到小姐怎么办?”
吴青咕嘟咕嘟喝完水,把茶壶往桌上随便一扔,抹了把嘴巴道:“珠莲妹妹好大的火气,小姐还未说话你就先教训起我来了,你又哪里有规矩了?”
珠莲气结,“你……你蛮不讲理!”
夏梦凝看着一脸得意的吴青,对一旁的珠莲道:“晌午了,珠莲你送四姨娘回梅芳园用了饭,歇个午觉吧。”
葛氏站起身,她心里知道这个女儿是个有主意有打算的,也不再说什么,跟着珠莲一起往外走。
夏梦凝坐回桌前,吩咐九儿进来收拾了,问道:“说吧,都查到了什么?你昨晚一晚上没回来,应该查了不少吧。”
那一日之后,夏梦凝便寻了个理由把吴青弄进了府里,这几日一直派她去四处打探府里各个园子的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自己已经站上风口浪尖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要保性命安全。
吴青谈起正事立刻换了当前的一副笑嘻嘻的脸孔,正色道:“三小姐睿智,我昨晚去前院探视一番,这丞相府守卫森严,每隔十余米便又一人把守,来回巡视之队,皆是八人一队,日夜如此。”
夏梦凝‘哦’了一声,“后院的事呢?”
吴青想了想,又微微的笑,“昨日我去七姨娘的庭花园看了看,正好目睹了一出活春宫,丞相大人老当益壮……”
夏梦凝倏的抬起头,有些不高兴的看了一眼吴青,后者立刻闭紧了嘴巴,真是奇怪,这个三小姐虽然会武功,但没自己厉害,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的伺候她,任她差遣,明明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娃,怎么一瞪起别人来,那眼神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要不是老爹说只要自己来这里安安心心的做满一年就把那东西给自己,自己才不要来呢,丞相府又如何,哪里比得上山林间逍遥自在。
“方氏送了个老妖婆进去照看夏梦溪,我昨晚趴在屋顶上看了一晚上,前半夜那老妖婆很守规矩,就是后半夜嘛!”说着,吴青靠近夏梦凝,在她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夏梦凝轻声笑,“这母女两个,还真是能抱一起蠢啊,也好,她若是像如今这样安安分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呢,”
说完,抬头对吴青道:“你去接着监视她们,别让人发现了。”
第三十章借刀杀人(1)
夜深了,整个丞相府里寂静一片,都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之下,花园一角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丫鬟头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轻轻的喊了两声,不一会,从草丛里走出一个人,借着月色,两人迅速的掩映在草丛之中。
“怎么样,拿到了吗?”
“嗯,衣服什么的都锁在箱子里,我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支她常戴的金钗。”
“做得好,事成之后小姐重重有赏,待到明日寿宴上,你去前门那里把这东西给一个穿青衣的男子,然后……”
声音很小,吴青立在墙头听不清楚,不过眉毛还是皱了起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