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认识一周的半生不熟的人而已,分量怎么能和家人相提并论。正好父亲说合成器和吉他已经寄出来了,估计周六能到,她以此为借口,狠心拒绝了眼睛发亮的少年。
她对音乐的执着,江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便没再坚持。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去北京的开销,她承担不起,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江家的赠予。她去了不定雯姨又要叮嘱江翎照顾好她,估计他玩着也不尽兴。
黎源的电话来得及时,把她从这段尴尬无解的话题里拯救出来,她抱歉地冲她们笑笑,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喂。”
“舒昀,你国庆回来吗?”他问。
“不吧,怎么了?”
“漓江学院旁边新开了一个百货商场,有人联系到我,十一他们搞活动,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合作,给五万块钱,匀下来一人有一万多,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舒昀很是吃惊:“你说多少?”
“五万。”黎源轻笑:“你没听错,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欢欢和眼镜怎么说?”
“他们当然没问题,不在上课期间,家里也没阻止。”
扣除来回的路费,还赚了不少,舒昀有点心动:“具体情况你说一下。”
“一号到五号,每天两首歌,曲子我们自己选,他们定夺,合适就用,效果好的话,有额外加成,乐器要自己带。”
“那我就回来。”
黎源又问:“时间能安排上吗?我是说,你们要不要补课什么的。”
“没事,我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放学再走也来得及。”
黎源放松地笑了一下:“那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机场大巴。”
“晚了不安全。”
舒昀揶揄:“你不是说我比男的还壮,鬼见了都能吓跑吗?”
黎源煞有介事地回她:“鬼能有人可怕?”
冯派吹哨集合,舒昀草草回应了两句,挂断。
大汗淋漓的男老师今天在场上十分尽兴,说话时也笑眯眯的,说了几句别去水塘边玩耍之类无关紧要的,解散了。
周五没有晚自习,舒昀一早把作业也带下来了,想直接从后门出去。
“舒昀。”杨初南喊她。
她收回步子,站在原处等他靠近:“有事?”
“阿翎问你去不去,他那边要安排房间。”
“不了,我还有事。”
对方了然点头,没有多问:“行吧,回见。”
“嗯,你们玩得开心。”
杨初南温和地勾着唇角,在手机上打字,转身回了朋友堆里。
走回去,也不过二十来分钟的事,江桥已经在沙发上瘫着,才洗了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怀里抱着个哈士奇的狗头抱枕,一动不动,电视里播着新版《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
因为军训不放假,不能去北京看他哥的比赛,中二少年已经低迷了整整两天。
舒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叔叔阿姨还没回来?”
“没,今天加班,要到很晚。”
“你吃过没?”
江桥翻个身,趴伏状:“我等你回来一起出去吃。”
“家里没菜吗?”
“有,你会做?”江桥抬头看她。
舒昀点头:“我先上去放东西,等会儿下来做。”
江桥把脑袋埋入狗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舒昀无奈地摇头叹息,转身上楼,拐入走廊,往前走几步,看到江翎的房门敞开着,帮忙关门的同时,略略好奇地打量了一圈。
色调偏冷,大床摆在离窗一米不到的位置,一左一右是两个稍高于床垫的床头柜。和他单调的衣服颜色一样,不外乎黑白灰三种,床单被套都是让人压抑的蓝灰色。窗帘只透了一道小缝,房间里光线暗淡,让人觉得又阴又冷。
书桌及周围地板上有很多或展开或捏成团的稿纸,她想象他应该是一边暴躁烦闷地低声咒骂着,一边不厌其烦地修改设计稿的。就像他虽然嫌她麻烦又事多,还是会乖乖把雯姨交代的事一件一件落到实处。
门边摆着台式电脑,意外地在电脑桌上发现两盆造型可爱的小盆栽。可能是江桥关爱哥哥的杰作之一,她看着那两个米老鼠造型的花盆,如是想道。
风扬起窗帘,灰黑的帘子被掀起一角,在半空里飘摇曳动,扫过书桌,碰掉了什么东西,舒昀听到动静,疾步过去关了窗户。
蹲下身,在桌脚看到躺在地上贱笑的滑稽抱枕,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下,捡起,放回去。
桌子的一侧错落摆着几张装框的全家福,她粗略扫了一眼,自觉不该在别人的房间久留,却还是敏锐地发觉几副相框之间,突兀地空出一块。
那里原来应该也有一张照片,她猜测。
把门带上,回自己的房间,冷不丁想起董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