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表白
“丹苏……”我追赶出去,见那满地的血滴。刚茶杯摔碎,刺了他满手的狼狈。撵着每一滴的血,都觉得心痛一分。
“丹苏,你在哪呀?”城门外,不是九九艳阳天。反而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哗哗打向纤肩,顿时觉得浑身沉甸甸。“丹苏,你出来呀!”脚步踉跄,浑身被淋得湿漉漉,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出了城。
转身一看,那抹雪白的身影,正横亘于城楼上。城上,高高的栏杆下,他傲然挺立,比天都高。一身女子的装扮,倾倒城池的风华,却不抵眸底半丝的忧愁。
雨噼里啪啦降落,淋湿了发丝。他一直孤独站在那,静静看着我,苦涩从唇瓣间蔓延开,点点若星光。
“丹苏……”我喃喃唤道。
他低眉含笑,默默不语。继续看着天幕下的雨,一滴滴冰冷他的心。卧薪尝胆多少日夜,从没有觉得这般疲惫,这般难熬。刹那间的回眸,便已成沧桑。再回首,物是人非,真亦假来假亦真。
爱情这杯毒酒,饮进了,肝肠寸断。难道注定爱上了,最后伤得是自己?难道注定得到了人,却得不到心?
淅沥的小雨,冰冷的体温,万物都变得模糊。只有城上的他,城下的我。永远是低眉,抬眼才能看到的遥远距离。
“丹苏,跟我回去吧!”我走上了城,看他衣炔飘起,羽化为仙。
他依旧低眉淡笑,如泉水般淡泊。
迎着雨花,瀑布般的发丝倾泄肩头。忽然间,更增了那丝伤感的英气。拉长的斜影,看入眼中,疼入心底。伸出手,挽住他手腕,我说:“丹苏,和我回城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丹苏,我知道我解释什么都解释不清楚。总之,对不起。”
他忽然转过身,将手遏住我颈子。
我怔了住,吓了一跳,难不成他要杀了我,来熄灭心中那燃起的背叛火焰?良久,他的手抚上我眼睑,替我擦掉了粘和的雨滴……
“下雨了,王妃请回吧!”他脱掉外衣,替我披了上。还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小心翼翼,怕碰碎了他珍贵的宝贝。
“丹苏……”
“别着凉了,你身子娇贵,不能染风寒。”
温柔语入耳,却听得很狼狈。我伸手握住他修长的大手,心跟着疼了。这时的他,好象受了伤的男人,好憔悴。笑颜如花,雨打梨花,却是牵愁肠,断骨魂……我怎忍把他一个人留在雨中,渐渐心殇?
“我和他……”我淡淡开口。
他拧眉,淡泊聆听。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昨晚……”
“原来我并不是你的唯一。”丹苏忽然展开笑,却为何看着比泪更残酷?“我一直以为我是王妃的唯一!”
“我……”
“得到了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就算得到全世界,我会开心吗?”丹苏摸着胸口自言自语的问,也是盯着我淡淡地问:“如果放弃了全世界,不再周旋于这个阴谋的旋涡,就能是王妃的唯一吗?”
“丹苏,你别说了……”
“如果能得到你的心,就算万劫不复,我也不会在意。”他忽然按住我的双肩,深邃狭长的眼眸探进来,搅了那一池秋水。“我努力想结束这段迷失的感情,可发现根本做不到。就算闭上眼睛,也会有你的影子!每一次呼吸,都有你的心跳的频率。王妃,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疯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心痛?”
“丹苏,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你摸摸我这里,摸摸我这里有没有你?其实,我一直都很爱你……”
他将手探了过来,抚住我胸口。
我牢牢按住他的手,问:“听到了吗?我在说,丹苏,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你在我心中,永远都占有那个特别的位置!”
“那他呢?”
“对他是一种感动,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可我是先遇到了你,先爱上了你。你俘虏了我的心,是你——”
丹苏的肩,在雨中显得更颤抖。他骤然将我拥入怀中,趴在我肩窝轻喘着气儿。他柔软的唇,唰过我薄薄的纱,一阵战栗,雨下得更大了。他用他的怀抱,彻底包裹了我。当成避风港,护在宽大的羽翼下。那古典有韵味的容颜,有种似喜似忧的飘渺。半响,他喃喃道:“我的一颗心,动了,便收不回来。王妃,你要对我负责。”
我边流泪边回:“我负责,丹苏的这一辈子,我艾青青负责了。”
“别抛弃我……”否则,他会杀了自己!一抹纯粹的霞光漾于眸底,那皎好的容颜,由冰冷渐渐融化。
“我不会抛弃你的,永远不会!”
“我爱你,好爱,好爱……”丹苏轻轻向我表白,一如他的性格,永远没有掀高的波浪,却能荡漾心底深处。我闭上眼眸,听着他的甜言蜜语。雨下的再大,都不觉得讨厌,因为他的气息,是那样的好闻……
“红颜祸水!”角落中,传来那邪魅森冷的话语。
一抹嫣红的身影,从城下迅速闪过。撑得那把油伞,被遗弃在城门下。空气中似乎还有红莲的体味。自古红颜多祸水,古有貂禅阿房女。那可爱蛊惑的丹凤眼眸,狭长的光芒吞噬天地万物。谁毁了他七弟的睿智,他便毁了谁的一生!赫莲三皇子红莲,便有阎罗一般的摄魂可爱……
那一个雨天,我和丹苏的互表衷肠,开始了你侬我侬的恋爱生活,俗称“偷情”。一边跟萧然学轻功,一边和风流学飞刀,一边还跟丹苏学作战。我的日子,便这样充实地过着。女将军的成长之路,艰辛而漫长,却也有趣。
有了丹苏,枕边不怕空荡荡,被褥不怕无人铺。身子冷了,不怕没人抱。我努努嘴,丹苏都懂那是饿了。
话说,萧然的严厉真不是一般二般,那是绝对的。训练我,就跟训练猴子,没有丝毫的含糊。想和他耍炸,那纯粹扯淡。想和他玩邪的,只等着被唠叨死。
白日,我累得腿脚酸痛,浑身骨架松散。到了傍晚,刚歇脚便有公公来传旨,说什么要我服侍鹰野王……
有没有搞错,说好只有那一次。完了,他是他,我是我,替他打仗雪耻,混那一纸休书就好了。孰料,他却总阴魂不散的缠绕……
进了房,听到一阵水声。再仔细嗅嗅,是花瓣的清香。屏风内,离洛赤身身子躺在浴桶中。那桶是精雕的蝴蝶蓝色碎花,华丽的雕木,散发天然的木香。构造很像浴缸,水中飘荡着花瓣。
离洛那颀长有型的身子,在浴桶中悠闲而坐。脊背靠边沿,正面对着我。犀利如鹰的眼眸,深深锁住我。他笑得很邪佞,像撒旦。举手投足间,是尊贵,是霸道,是野蛮,也有浓浓的杀肆味。
有宫女替他撩着水花,一群人围着,不愧为帝王身。“小杜鹃你折磨过了吗?”他开口就是问那小蹄子。
这几日,忙着谈恋爱,都忘了折磨那小蹄子。她可嚣张了,到处蛊惑士兵。为了博取同情和怜惜,简直令人发指。
“王想她了?”我随口一问。
他笑得更邪,忽然遣散了宫女。只盯着我的眼睛看,好象非得找到个漏洞来戏耍不可。我承认,他长得很惹火,不过有了丹苏了,我不会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可记得他打过我,那个野蛮……
“爱妃,这是在吃醋吗?”
“醋味不好闻,向来不爱吃。王如果想她了,何必叫我来,可以直接传道旨意,叫我把她放了。”
“非得和本王保持这样疏远的距离吗?”
“伴君如伴虎,我懂。”我和他之间,永远隔着一坐山。而那坐山,便是真正的顾姗姗,难跨越的山颠水复。
“过来服侍本王沐浴……”
“这该是宫女做的吧?”我疑惑问一句,见他横眉冷眸,识相地凑上前。撩起水花,教他纤瘦的脊背。忽然,看到他精腰间,有一道很长的伤痕。像是被利器刺的旧伤,怎么都难愈合的。
“你的伤疤……”看起来很恐怖!古代的医术还真不发达!
“这个伤疤,你该比我清楚才对。”
“呃……”
离洛忽然转过身,深深凝视我惊诧的眼眸。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腰上的伤疤。顺着那一道,从头抚到尾,好象在叫我回想,这伤疤的由来!恍惚间,我猜出这丑陋的东西,一定和顾姗姗有关。
“难道我的王妃,忘了洞房花烛夜,本王和你是如何度过的?”
“咳咳……”我忙咳,哪记得这挡子事?当时我还没穿越,估计在钓我家企业家第二代呢!不懂,不能装懂。不知,不能瞎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瞪圆了魅惑的大眼,使劲沉默。
“当时的你,就是用杀敌的碧月宝刀,狠狠在我腰上划下一道伤痕。顺着你手抚过的地方,流出鲜红的血,染红了白帛帕。”
“咳咳……咳咳……”我越来越好奇,顾姗姗为什么那么固执?性子怎么就那么烈,明知赢野王那么爱她,却狠心下得那么毒的手?除非……她心中有别人……
“为了你的心上人,你心中的爱,你可以进宫嫁给本王。但却不能为了我的爱,来成全了本王。我以为你这狠心的女人,除了轩辕雪陌谁也看不上。却未料到,死了一个轩辕太子,还有一个慕容萧何。”他的眸底似乎在窜动着疼痛和愤恨的火焰,无比的矛盾。
我皱了皱眉,很是疑惑。
他将我压倒,扑通入浴桶中,灌了满嘴的花瓣水。“爱妃,在本王之前,到底排了几个男人?”
我……默!那个轩辕太子,我根本不认识好不?见他夹杂苦楚的表情,又觉得可怜。堂堂一国之君,爱的人,却不爱他。这种滋味……
他忽然俯下头吻住了我,像发泄心底的不甘,一个劲压着我亲吻不饶。眼见又得面临强暴,门口无声闯进来一个人。丹苏以低沉的嗓音禀告道:“王,红莲王爷求见。”
“赫野三王子红莲?”
“是的!”
“叫他等等,本王这便过去。”虽纳闷为何是丹苏来传报,不过离洛仍是顾全大局。穿好了衣裳,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丹苏,大步跨向前。蹲下身,替我敛好了半敞的衣衫,小心翼翼纳我入怀,用轻柔的动作告诉我“王妃,别怕”。
“轩辕雪陌……”我心中喃喃自语。这个姓轩辕的,又是哪朝的太子?顾姗姗心中的至爱,真的已经死了?为何我心中总是坎坷不安,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更不会如此轻易地结束?
翌日,照旧去跟萧然学武。轻功练得已初见端倪,飞檐走壁没那本事。起码咱两条腿飘轻,飞上个架子倒ok。丹苏在一边对我端茶倒水,嘘寒问暖。那温柔的劲儿,酥到骨子里。总被疼入手心,像即将融化的糖果。
而风流一样戴着那银面具,侧着脸迎风吹箫。他似乎很喜欢那一首曲子,永远吹不腻的感觉。而听者,也跟着感动。同样的面具,同样吸引的银发,今日却觉得很古怪。耳根发烧,像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继续!”萧然冷冷地命令。
“休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不行!”萧然那冰山,可一点人情味没有。论我对他扮鬼脸,眨大眼。扮天真。装可爱外加撒娇,一样不通。那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软化他,简直痴人说梦。我努努嘴,有些不满问:“你到底行不行了?”
“你有意见?”
“你觉得呢?骡子啊,马啊,也该歇歇了吧?”
萧然一脸的冷漠,将我当成蚂蚁的用眼神踩。我堂堂一个王妃,在他跟前,就成了不成气候的蠢货了。“有本事飞一个给我看看!”
“行,我飞给你……”
“飞呀!”
“飞就飞,你以为我不行?”我握紧拳,鼓足了劲。掌握那要领,挽起裙摆一下便飞上了一人高的架子。宛如鹤立鸡群,笑眯眯冲他炫耀。“萧然,你看我飞不飞得上来?”
“下来,重飞!”
“好,我再飞一遍给你看。”我手脚利索跳了下来,再纵身一跃。他忽然扯住我裙角,我冷不防摔了下来。‘砰——’成大字型摔成肉饼,四仰八叉地恶狠狠剜向他。“我看你就是找茬,讨厌鬼!”
“有点阻力就施展不了轻功,那你学来何用?不用跟我挤眉弄眼,敢教你我便不怕你的身份。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你,由我来教养!”
闻言,我撇了撇嘴,揉着疼痛的什么看向他。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吞入腹中消消窝囊气。“丹苏……”
丹苏刚欲上前,萧然一皱眉。怕我再吃苦头,他退了下去。眉宇中那抹心疼,看得犹如风中柳絮,淡淡的芳华。
“风流……”我扁扁艳红的唇。
“想她死吖?”
“宝贝,你再忍忍。”风流也很无奈,这萧然的脾气谁都懂。越作对,越凄惨,必须擅听擅忍耐。就这样,我被萧然继续摧残着。不过,不得不承认,一上午进步很大。学会躲,学会虚晃。
而丹苏则替我时不时的擦汗,再到房中执起锅碗瓢盆做饭。他知我吃不惯别人做的菜,喝不惯别人沏的茶,于是亲自下厨。
到了中午时,香喷喷的饭香飘扬。丹苏忙碌的切煮,七王子为了个女人也学得做了家庭主男,悉心照料。风流将箫收入怀中,也进了房。本身两人便不对付,总是情敌见面,分外的眼红。三不两句,又开始针锋相对。
“菜我来洗。”
“你的饭快熬老了。”
丹苏拧了拧眉,眸底英气凛凛。好似护食的豹,浑身散发着非同一般的骇气。“我怕你不会拣蘑菇,毒到了王妃。”
“这些东西,我比你懂。”
“是吗?”
“我怎么会让我的心肝儿毒死?”风流漫不经心地肉麻着,偶尔摇摇折扇轻佻撩人。丹苏将菜带水向他面具一甩,冷冷问:“你的心肝儿到底有几个?别想欺骗王妃的感情,你敢伤她,我不会放过你!”
“真像护食的野狗。”
“你……”淡泊如丹苏,自然不擅吵架。就这样矛盾化开,两人开始动起了手。先撇菜,再扔鱼,闹得厨房乱七八糟。连飞,带踢,风流给丹苏一掌,而脸上那面具,便在无意识的状况下脱落……
‘啪——’银面具掉落的刹那,声音很清脆。银丝旋转飞散,月华俊颜成功显露。原本风流,长得如月般皎柔,如风般迷离。如雾般缭绕迷朦,似入了广寒宫,和那嫦娥媲美。淡淡飘渺的感觉,五官精致如华。风一阵,狭长的桃花眸眯起,两道眉正成月牙状。魅惑勾起唇瓣,轻佻的风韵灼华万千,褶褶生辉。
尤其一身的雪白,挥扇的刹那。抬眼,一道月光落下,颧骨处一颗血红色的守宫砂,更添了神秘色彩。
这便是他风流——一个月般的男子!
世上难有语言形容的俊美!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寻的长相,和那花花公子的气质,掩映的绝世。
“你……”丹苏怔了片刻,旋即倒退两步。不为刚的一掌,而为那江湖朝堂传言的“月相”男子。
他卧底多年,怎会未听过那云月国太子轩辕雪陌的故事?他失踪多年,如神话一般存在的传奇人物?刹那间,被惊到了。唇瓣轻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猜过他有企图,有诡计,却未料得知的真相,是这般不可思议……
轩辕太子,被遗忘了太久。他的重出江湖,又将意味什么?丹苏陷入一阵迷茫中,耳边传来风流不悦的问话:“这样,你满意了?”
一身银装胜素裹,银丝翻滚如浪,月色俊颜恍如隔世,看得尤为不真实。像月光一样,皎洁明亮,光环抢天彻地。弯眉蹙起,桃花眸眯成条狭长危险的缝隙。看似神秘轻佻却是怒气横生。
谁动了他的面具?谁,就得死!除了那个她,他不准任何人窥探他面具下的容颜。阎罗王,都没有这个特权!
“轩辕雪陌?”丹苏眼神也变得非同一般,审视大于惊奇。传言早丧命的他,却莫名其妙出现在王妃的身边,这意味着一场新的浩劫。
“我好久没有听过那个名字了,已经陌生了。”
“你不是已经死了?”
“轩辕雪陌已经死了,我只是风流而已,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风流眸底排山倒海的怒气荏苒。面具不揭,一切皆和谐。面具一脱落,深埋的谜全部得被瓦解。往昔的情,刺骨的恨,浓烈的背叛,至今不知源头的东西,将像风暴一样再次席卷而来。
为何要揭开旧日伤疤?为何要揭穿他的身份?为何不能好好的当他的风流?为何老天爷如此不公?飞刀渐渐夹入指尖,他静静盯着那个男扮女装的风流,调侃问:“是不是很怕我抢走了你的王妃?”
“我只好奇你为何又死而复生。”
“别假了,我知你心底深处,恨不得我死了。姗儿才能投入你的怀抱,和你长厢撕守。”
丹苏淡泊地摇摇头,一颗七巧玲珑心,看尽世间痴与怨。他承认他会吃醋,也会害怕,不过他不会不堪到诅咒的地步。
不该来的盼不来,该来的躲不掉。“我不爱你的姗儿,我只爱现在的王妃。你和我走的不是一条路,我何必恨不得你死?”
“哦?”
“你或许不知道,王妃已不是你的姗儿!”
风流蹙蹙眉,心猛然激灵一下。颤抖着唇反问:“难道是你的?”
“她不是顾姗姗!”
“你……”
“我不想骗你,现在的王妃是顾姗姗的身子,却是别人的灵魂。难道你没有感觉出她不仅不无情,而且很俏皮可爱?”
风流忽然倒退两步,倚靠在墙壁上。似乎受刺激过度,舌根打结。银丝扑扇桃花眸,有片刻的窒息感。惊,却也不惊。眸底杀气忽然变得混沌,很是无力。
“我不想骗你,以前的王妃已经死了,现在的是另一个!”
“死了?”如五雷轰顶般,彻底瘫软。飞刀‘啪’掉落,月华光泽的脸变得惨白,嘴中一遍遍呢喃。恍惚间,一切的潇洒全变成了泡影。一切的等待,似乎即将变成空。
此时,我刚被萧然折磨够,推开房门打算饱餐一顿。忽然看到墙边美得像梦一样的风流,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但表情却那样的奇怪……
“风流……”我凑近前,扯了扯他衣袖。他一把将我推倒向墙壁,钳住我下颚,颤着唇问:“你到底是谁?”
“呃?”
“你到底是不是姗儿?”
“姗儿?”顾姗姗吗?看他那表情,我笃定他果然和顾姗姗是旧相识。“你先松开我,听我给你解释……丹苏,你不会都告诉他了吧?”
“他有知道的权利。”
“你……”
“错爱,是世上最痛楚的事。”丹苏淡泊走向窗边,剩下空间让我解决这团乱麻。我有点呼吸困难,推开了风流的钳制。粗喘着气承认,“对,我不是顾姗姗。我叫艾青青,是附她身子的。你那个姗儿,已经死了。”
“为何?为何她死了?”
“我不知道,我来时她就死了吧?”谁知月老是咋安排的?也有可能她没死,也穿越到某个朝代去了!我在思忖时,风流忽然松开了,眉梢顿时染满惆怅。从他的眼角,就能窥探到他深深的痛……
汪洋大海一般,无休无止。当所有期望终已成空,发现等待是种奢侈。身子节节后退,踩过地上那把漂亮的飞刀,他喃喃自语,带着哀腔,“原来,不是我忘记了什么,而是你根本不是她!”
“风流……”
“你根本不是她!”风流一直摇头,一直后退。走出了门槛,盯着我的眼眸,依稀有模糊的泪痕透过。看着他消沉落寞,疼到极致的模样,我不忍心跟去。他却飞身一跃,飞出了茅屋……
耳边,只有他那一句:“她死了,我却还活着……”
“风流——”我追了出去,冲着房檐顶大喊:“她死了,可是还有我!难道对我,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半响,耳边只有轻风的细响,没有他的回应。落叶扫落肩,清秋很是悲凉。我不知道风流要去哪?要怎么办?我只知道,我的心跟他痛了。这些都是顾姗姗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全来惩罚我?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滚滚如银豆儿。拣起银面具,握入手心,还残局他的体温还有那淡淡的香气……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轩辕雪陌,便是轩辕太子,顾姗姗的青梅竹马!再后来,听萧然说他救他时,他是将死于个山谷中,浑身扎满的剑……他失了三年的记忆,只能回忆起三年的事,而记忆中除了身份,只有那唯一的爱恋。没谁知道那3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流离开的一个月,我时常午夜到深林中吹树叶。怀念当初的种种,不舍得那银发男子。握着那冰冷的面具,想抚出他的体温。
有时,常会幻想,风流午夜时飞到我枕边。那一夜,都做得好梦。有时,总觉得某一刻他会回来,说他舍不得的是我。
有时,太多的有时,叫我无所适从。
或许习惯了他的存在,无法淡忘月华般吸引的他。或许,我这颗心,早有了他一处特殊的位置。像丹苏一样,成为我生命中的明灯。
凡事,没了那个依靠。我逐渐学会在思念中独立,身手上飞速精进。可午夜梦回时,偶尔还有他的影象,淡淡的、透明的、像灵魂一样……
我虽从未怪过丹苏,可丹心见我伤心,有时总会陪我一起掉泪。失去的已失去,我得珍惜眼前的他。每日乐呵呵,傻呼呼,率兵打仗绝不含糊。和慕容萧何心理对战数回,打了个平手,也获得了离洛的认可。
如今,那鹰野王也不常把“贱人”挂在嘴边。偶尔会粘上来和我用膳,即便很野蛮攻略,也令人心窝暖了点。
这日,天外下起了小雨。我坐在台阶边,看着淅沥的小雨,城下形成了帘幕,很特别的画面。双手拖着腮,像小宝宝一样纯真的姿态。
小时,很喜欢窝入妈妈怀中看雨。大了,没了爸妈,开始习惯独自看雨。古代和现代的雨,好象没有区别,雨中总那样清新。
随手接了两滴,润湿了嫣红的唇瓣。桃花电眼眨了眨,却透了股天真。看着,看着雨,身边忽然多了抹香气。我下意识抬起眼,满眼的艳红,比桃花盛开更甚。
眼前的是个男子,有一双紫色的勾魂丹凤眼,一头乌黑如墨的发丝。唇妖红色,衣衫也是,整个一朵妖冶的红玫瑰。很尊贵,很妖冶,也很危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一次和丹苏见面的那个男的,该是他吧?
“小美人……”他凑近前,弯下腰和我对视。眨了下丹凤眼,彻底一妖精。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勾引人,酥人骨的。丹苏的美是端庄,是。他的美是狐媚,是瑰丽,相比更是祸害。
“你是谁?”
“我叫红莲。”
“红莲?”倒蛮好听的名,想起我家动画片里的“莲”。“你敢这样和我面对面调情,也不怕我砍你的头?”
“听说王妃性子亲和,慈悲心肠。我只是欣赏你的美色,何必砍的头?倘若砍头,也请先让我尝尝鲜。”
“你真放肆!”而且不要脸,长得美不是他的错,出来勾引人可是大错特错。这个色痞子,不怀好意。
“我是远道而来的客,和王妃初次见面便一见如故。”
“从哪来的客?”
“我是赫莲王朝的三王爷。”
“是个王爷?”赫莲王朝?那么说,丹苏也很可能是赫莲王朝派来的卧底,而且身份有待考估。
“父王嫌我在朝中碍眼,便将我赶来了鹰野国做客。眼不见,心不净,我这个废柴王爷除了好美色,一无事处。”
“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像,这男人可没有他说的那么无能。跟他相比,丹苏倒才真是淡泊不涉世。他浑身的妖气很危险,一旦沾上劫数难逃。为了不惹麻烦,我抖了抖裙摆,起身要走……
“小美人为何这般无情?刚聊两句便要弃我而去?”红莲一把抓住我衣袖,将我按回了原位,眼眸若有若无瞟过我领口。
“你干什么?流氓!”
“远道是客,我好象被冷落了。”红莲猝不及防钳住我下颌,将我娇小的身子拉近他怀中。才初次见面,却将头埋入我颈间嗅着我发丝的香气。我挣扎两下,他越拉越紧。我踢了他一脚,他边喊疼,边可恶埋的更深,甚至压低向锁骨处……
“红莲,我不论是你褡裢,还是双黄莲。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对我放肆,你就不怕我向王禀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
“你冷落我,于心何忍?”他妖冶地侧过头,紫色瞳眸散发幽幽邪气。比那撒旦邪几百倍,十足的妖精。那妖冶的美艳,绝世的精致,瞬息万变的诱人体香。叫我心中门故意激灵,像被鬼附身一样。
他好象笃定我不能将他怎么样,于是越来越放肆。嘴唇微翘,迅速啄下我嘴唇,吻的我麻痹而错愕。“你……”被吻的麻酥酥的,我忙推开他。将他狠狠推入了雨中,看着他浑身被淋成大红锦绣样。
很是无情警告,“你再敢对我放肆,就算你和丹苏有什么关系,我也绝不客气。怕被冷落,我找一群侍女好好伺候伺候红莲王爷。”
“小美人生气了?”
“你说呢?”
“别气,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情不自禁,陷入情网的可怜人,该值得原谅的。”红莲红唇抿起,妖气荏苒。紫眸一点点眯得狭长,袍子撩起的刹那,他大跨步上前。精光闪烁,一把钳住我肩膀,将我抵向了身后的墙。骤然,吻了下来……
他在干嘛?
他莫不是在强吻我?
他、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亲鹰野王的王妃?他柔软的舌探进来,和我纠缠不休。我推呀,打呀,最后一脚飞速踢向他下体,才顺利将这个妖孽推开。
从没见过比他更妖孽的,长得狐妖一样。丹凤眼眯起时,很是危险,折射的光芒都非同凡响。我退了退,伸手从腰间扯出宝刀,对准了他的胸窝。“红莲,你再对我无礼,我绝对能砍死你。”
“小美人……”
“别用那么猥琐的称呼叫我,不能叫可以不叫嘛,我不指望从你嘴中听到什么正经的尊称。”话落,我转身要走,不打算和他继续纠缠。吻就吻了,当被猪啃了。而且他长得确实妖孽,百年难遇一个。不算犯花痴,也不算太大损失,为了丹苏我先饶他一次。
“小美人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只相信日久生情。”像丹苏,像风流,不被外貌吸引,而被那份心有灵犀的温柔和感动吸引,无可自拔地投身旋涡中。
“可我真的对你……动心了。”
“信你才有鬼!”
“难道要我把真心掏出来向你表示?”红莲忽然转到我身前,凭他绝有的姿色和妖冶的气质,一次次地蛊惑着。那低哑吸引的声音,一遍遍洗礼耳朵。如果不是心有所属,估计必须得被他状似深情的眼眸,无端伤感的气色迷惑。
“你把真心掏出来的时候,再来跟我说你的真情。”
红莲一把将我环了住,看似轻飘,却有很大的力度,叫我挣都挣不开。那紫色忧郁妖惑的凤眸,如深潭吸纳别人的灵魂。缓缓地,他低下头,以宣判吸引的嗓音勾引,“我真的看上你了,不论你是谁的女人,跟我吧!”
“你神经!”
“不跟我的话,我或许会吸干你的血,把你的身子吞进我的腹中。”他调侃地抚着我的口鼻,风撩的发丝带着美妙的旋律。感觉被他拥着,总带着华丽的篇章,像跳一曲华尔兹舞曲动人心弦。可惜,这个男人我不偏爱,妖孽的家伙总吃人不吐骨头。
我正愁怎么推打,丹苏忽然从暗处影出。快步,推开红莲,一巴掌甩了过去。‘啪——’清脆的响声,看清红莲紫眸底的怒火。
“小丹苏……”像是责备,又像警告。
“这个女人,是我的!”丹苏一把揽住我肩,将我箍的很紧。“红莲,给我收敛点,别打她的主意。”
“呵呵,我的丹苏最近变得不听话了。”红莲仅是捂住美丽的脸颊,转过身渐渐离开。那风华绝代的背影,透着淡淡的杀机。离开时的不甘,那眼神的邪佞妖冶,叫我浑身一哆嗦,觉得不简单。
“丹苏,你……”想问他和他是什么关系?可最终,仍忍了住,我只冲远处的红莲大喊,“红莲王爷,如果你吸引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话。我会很明确告诉你,我剩下的只有一条命!我是个将军,就算再蹩脚,也不是好惹的!”
红莲的唇瓣缓缓勾起,摄人魂的妖。看着他消逝的背影,我问:“丹苏,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丹苏顿了一下,悠然回道:“一个爱王妃的人!”
“如果有一日他叫你杀了我,你还会这样义无返顾把剑指向他吗?”
丹苏一直没有作答,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肯定的答案。一个红莲王爷的小插曲,本不算什么。不过不知为什么,我心中总忐忑难安,预感他的到来,我将失去什么,被算计掉些什么?
到了下午,雨停了。
丹苏习惯于午休,而我却如何都睡不下。红莲的身影时而出现,预警着我。而风流,却再忘也忘不掉。即使我知他爱的是原本的她,可这朵桃花,我却也摘了一半。那生死的相思,风流真能说抛便抛了吗?
“我的爱妃……”离洛亲临城中,迎面过来袭击我。
我身子迅速一闪,比那泥鳅更敏捷。离洛再一个白虎掏心,我却以柔化了他的钢。离洛仅是试探,没有再动,只是勾起嘴角,“爱妃果真进步飞速,看样这个月期限一到,你必然能将慕容萧何的人头摘下了。”
“王来找我有何事?”
“视察军情,鼓舞军心。”这是离洛给我的理由,明显的睁眼睛说瞎话。我知道,他这是想我了,特地从宫中奔来,还死活不肯承认。
“那你慢慢视察,臣妾告退了。”
“等等……”
“您一个鼓舞军心就得了,还用得着我吗?”
“陪陪本王。”他忽然降低语气,圈住了我。像有什么话要说,眼神中满是忧郁。感觉出他气息中的凌乱,我有点不知所措。忽然,旁边传来了那小蹄子媚人的叫声,“王,臣妾跟不上您……”
刹那间,凌乱变成烦乱。我不动声色推开这个欲语还休的尊贵男人,冷清哼一句,“看样王根本不缺人陪。”
“王,臣妾跟不上您的脚步。怀有六甲的身子,果真不轻快了。请王恕罪,臣妾又拖了您的后腿了。”那小蹄子被折腾一回非但未死,反而越挫越勇。听闻我和离洛之间的休书承诺,更卖力诠释她狐狸精的角色。这不,又怀了个孽种,若不是自古婴儿最无辜,我早一刀砍了她。
“你小心身子。”离洛皱起眉,看她大肚便便的模样。本是想气谁,却不料造了个子。从爱上一个叫“顾姗姗”的女子开始,他便从不碰其他女人,可惜正主却不肯被他碰。自从传来我和慕容萧何通奸的消息,他开始疯狂发泄在其他女人身上,惹来了这么大一个肉球。
我凝视她那肚皮,怎么都觉得是假冒伪劣。听说古代女人常用枕头鼓大肚子,不知道她是真是假?
“臣妾告退。”
“姗儿……”离洛忽然抓住我衣袖,我顿了顿,不动声色甩了开。“王好好照顾你新封的爱妾吧,她可有了你的种。”
“王,臣妾好痛,啊好痛……”小蹄子又开始装了,离洛忙将她扶直起腰。慌张将她扶进了房,而我则孤独站在那一处,看着我的野蛮丈夫扶着一个孕妇,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小蹄子。
没关系,反正不是我艾青青的,他爱和谁和谁?我不需要他的情啊爱,也要不起,有丹苏爱,有风流想,有萧然斗,我的日子不孤独了!
姗儿,姗儿……他们心中,眼中全是姗儿,那我呢?我怎么办?我这个冒牌货就得永远为她收拾烂摊子?
“丹苏!”我忽然喊了一声。
“奴婢在——”
“备马我要出城打猎!”
一匹青色宝马牵出城关,我纵横骑上,背起弓箭钻进那那片老林子。林子深深处,有不少的猎物,兔子,黑熊,老虎也常见。那是处自然猎场,我心情不好时便迷上了来这个过一下野蛮人的狩猎生活。
“丹苏,我是不是很不讨喜?”
“没有,王妃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人!”
“可爱?”这个时代需要可爱吗?需要的是风流,是战斗力!可爱,值几毛钱?为了我的可爱,我和一个个人相遇,终究来都是为别人活的。“有一天如何我不可爱了,变得冷酷强大了,丹苏你还愿意爱我吗?”
“爱!”那样的淡泊,那样的坚定!
闻言,我浅笑了笑,露出一颗小梨窝。对准林子处那只黑熊,精准射了中。当黑熊倒地时,我雀跃下马,奔向那处拣战利品。可惜,从丛林中,忽然窜出来一只怒气冲天的母熊,那庞然大物愤怒地冲到我跟前撕吼……
“王妃小心!”
“啊……”我尖叫一声,节节后退。弓箭太近没法射,宝剑又未带,那黑熊凶狠的很,比个江湖高手都厉害。原来,我是射杀了小黑熊,惹来了母熊的愤怒。早知,那是只未脱胎的小熊,我何必?
“丹苏……”
“过来!”丹苏一把将我扯了过去,护在他的身后。那迎风耸立的男人,忽然变得好高大。一身的花花群被撕开,和黑熊大战起来。见那熊比他高那么多,而且四肢很锐利,划了丹苏满身的伤痕。
“丹苏,小心呀!”我心中急得火烧火撩,想冲上前帮忙,却被他斥退了。“别过来,骑马上去!”
“我不能……”
“听话!”
见他满身被划了伤,那血像泉似流了下来。脊背和前胸都刮花,我心疼得根本不能呼吸。明明是我闯祸,为什么每次都叫他背?将马绳勒紧,我纵身跳下,便向他冲了过去……
“你别过来——”
“不要!”
“这东西伤人伤的狠。”丹苏和黑熊搏斗,折断一条树枝抽打。可惜人的力气,终抵不过愤怒丧子的黑熊。电视上那种霹雳闪电的武功是不存在的,不被吞了都是奇迹。看他满身的抓伤那样触目惊心,我眼圈一下就红了。不顾一切扑了过去,“小熊我杀了,伤得应该是我……”
“王妃——”
“丹苏——”我们两相争执着,那黑熊可不客气,过来便扑倒我们。在她刚打算,一柄银色的长剑飞了过去。像电视上那种流星蝴蝶剑,闪着光射中黑熊的喉处。扑腾了两下,便倒了过去。
“谁?”丹苏谨慎拧眉,将我扶起身。只见丛林一阵细沙响,那抹身影又不见了。我见到丹苏伤得浑身不成样子,心疼地撕下衣裙替他包扎。“傻丹苏,不要一味替我受伤,我真的好心疼。”
“王妃……”
“我总闯祸,你总受伤,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身边不剩下谁了,真正对我好的,真正爱的或许只有你一个。”
看我那样的紧张,丹苏擦了擦我眼角的泪痕,一把将我抱入怀中。“青……”
“再叫一遍!”
“青青……”
“你再叫一遍!”
“青儿,我不会离开你!”听了,我泪也就流了。他的血殷透了布帛,也殷透了我这颗心,真想永远和他一起在这处林子中相携到白头,不再受伤……
“小美人……”如鬼魅一样蛊惑的声音,在漆黑的房中崛起。我和丹苏商讨作战计划归来,不料房中却藏着一个他。点燃灯盏,瞥向角落中那抹嫣红如玫瑰的身影,庸懒倚靠在榻边,撩起珠帘斜睨勾引。
“怎么又是你?”还真阴魂不散,处处有他的踪影。我清晨去湖边,他在。我饷午练兵,他也在。我傍晚用膳,他一样在。现在好,我回房了,他猫起来给我玩惊心游戏……
“忽然发现,我想你了。”
“呸,胡扯!”
“想你想的心肝脾胃不舒坦。”红莲忽然鬼影似的凑近,无时无刻不贴伏我身子,揩他的便宜油。只有一有机会,一有空隙,我保证那风华绝代,叫男人贪婪,叫女人汗颜的绝美脸蛋会映入我眼帘。
他咄咄逼近,我步步后退。练的一身武功,近距离竟然难施展。他的气息中,有种危险的因子窜动,我知道就算我力敌,也只有败阵的份儿。
仗着他是丹苏的亲戚,我一让再让,可这一次真让不下去了。“你再靠近,我就喊人了,叫鹰野王把你凌迟处死。”
“你舍得我这般对你痴心绝对的人被凌迟?”
“我舍得,而且很舍得。你前脚被凌迟,我后脚大红鞭炮地放。”这妖精却根本厚颜虚伪,铁了心和我黏糊。我被抵退到墙壁,无处可逃,只有瞪圆了美眸,艳唇努高,和他保持对峙姿势。
除了慕容萧何,这个红莲是我最过敏的男人。总觉得与兽共舞,他和丹苏那样体贴的性情可截然不同。宛如一朵有毒的罂粟花,沾上了中毒了,便越吸越上瘾,毒越中越深,然后被他凌迟……
“小美人,和我出轨如何?”红莲对我吐气如兰。
“你和猪去出轨吧!”
“你不出轨也好,我来侍寝?”红莲厚颜虚伪地搂住我小蛮腰,将我推倒于榻上。我哪容他,一巴掌打过去。他衔了衔嘴角的血丝,忽然撕开了我的外衣,抚着我兜衣笑问:“你的身子好象急需我的开发。”
“神经病……”
“看样,我果真对你上瘾了。”他低头攫了住,吓得我出拳出脚,厉声大斥:“红莲,我是丹苏的女人!”
红莲顿了顿,并没有我预想的停手,反而更凶猛地吻住了我。我以为顾念朋友之义,他能适可而止,孰料他却更过火。见鬼了,我偏不信他能对我上瘾,甚至才见过一次面就说一见钟情。
“小美人,你是谁的女人不要紧,只要记得将来是我的便可。”
我一翻眼皮,用胳膊挡了下,“你不正常呀?朋友期不可期,你专挑不该采的桃花采摘,给我滚开!”
“你的身子似乎比你的嘴老实哦。”我不受他蛊惑,执意挣扎。他则一个劲用那暧昧的话来恶心我,“我的小美人真不像一朵已开雹的花儿,那便为我真正开雹一次吧!”他紫色的瞳眸闪着异光,那是危险和狩猎的迅号。红莲本是一个令人猜不透的男子,像深潭外盘旋的迷雾……
“王妃……”忽然,小杜鹃敲门闯了进来,鼓个大肚皮惊讶看着我被侵犯的这一幕,立刻瞠目结舌。
本想过来耀武扬威一下,却不料被她撞到了一个天大的丑闻。赫莲朝三王爷和鹰野朝王妃通奸,果真是老天爷助她攀上王妃的宝座。眉梢一挑,她迅速转身喊人,“来人呀,王妃和人通奸了。”
“小蹄子你给我闭嘴!”我一把推开红莲,追了出去。从她嘴中讲出去,白的,红的,绿的全成了黑的。迅速飞步追赶出去,迎面正看到离洛和丹苏,小杜鹃高喊一句:“王,王妃通奸了……”
话落,便一个踉跄,被什么东西绊倒,狠狠摔到了地面。只见,从她大腿间,流出了汩汩的血,她吓的面色惨白,忙伸手抓住离洛的裤腿求助,“王,臣妾、臣妾的孩子……”
“小蹄子!”我追来时,只见到鲜红刺目的血,还有小杜鹃眸底的憎恨。她忍了痛,将手指指向我和红莲,“臣妾看到王妃和红莲王爷在榻上苟且,她想杀人灭口,我、我的孩子,王……”
离洛鹰般的眼眸狠盯向我领口,一眼瞄到那处凌乱,当即扑上前,一巴掌将我野蛮打向了墙角,“不知悔改的贱人!”
“我没有和他怎么样。”我意图辩驳,却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丹苏用那般陌生的眼神看着我,踉跄倒退两步,靠着墙壁,脸淡泊如水,冰冷似霜。他不敢相信,昨天泪眼汪汪的青儿,却被指责今日和他的亲哥哥苟且……
红莲仅悄悄走近前,擦过丹苏的肩,轻吐一句,“小丹苏,你也被她骗了。她和我,已经不再清白。”
话落,风一般逃脱。丹苏以疼痛般的眼神凝视我,我孤独堆向墙角,听着离洛冰冷的命令,“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
昏黄,是天地的色泽。
恶臭,是天牢的共性。冰冷冷的床铺,卷着黑糊糊的被褥,其上有惺惺的血迹。这种地方,我不是第一次来。挨打,受刑,被逼供,这种东西我样样都挨过。
知道天牢的残酷,也知人心不足蛇吞象。从我穿越到古代,被野蛮对待,被无情抛弃,多少罪我都受过。青青我是个乐观的人,顶着别人的外壳替她赎罪,到现在才看清楚,原来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浑身伤痕累累,被打的血淋淋一般。我不敢看,也不想低头看,觉得看了,会觉得痛,可却没有谁能进来抱抱我,帮帮我。
头发凌乱地披散,我像个乞丐一样堆在角落中,瞥向那恶狠狠的狱卒,浅笑一抹。“丹苏……”这个我觉得即使全天下都屏弃我,也不会离开我的男人,却始终没有来看我,没有听我的半句解释。
或许,他是伤心了。
又或许,他是退缩了。
觉得我这个没用的,只会撒娇,只会依赖他的女人,真的成为他的绊脚石了。不值得为了我,才葬送他的生命。
又或许,他在挣扎中。依稀记得,那一次我的小丫鬟端着包子送来时,我心中甭提有多暖烘烘。可惜,现在放眼望去,却再也不见他的身影,那男扮女装被我奚落到最后的美丽男人。
天黑了,天又亮了。
我似乎被囚禁了一天一夜了,被提审毒打了多少次忘了,却记得每一次痛时,都没有谁再替我挡住。到了天黑,天牢中只剩下我,狱卒们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却是在啃着干馒头噎。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以为丹苏来了,勾起笑抬头。却赫然发现,是那个小杜鹃,小腹显然已经不见了。
“你们下去吧!”小杜鹃扔了几锭金子,那俩狱卒便乖乖撤退。
接着,小蹄子凑了近,隔着铁榔头阴险问:“王妃,你满身的伤呢,被打的一定很痛。”
我没有理她,倚靠着墙,有些失望。丹苏,丹苏,他还是没有来。哪怕不带包子,见一见他,就算是死我的心也就了了。可惜……
小杜鹃笑的很阴,很冷,极尽讽刺于能事,“真的好同情往日威风凛凛的你,却落魄成这副德行。”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我对你连笑的心都没有。通奸的罪名,足以诛你九族,你现在是插翅也难飞了。”看她笑成那副贼样,我真是作呕。相比,我真是可爱了,可爱的单纯了。这个古代,生存下来是靠自己,依赖的山终有一日得倒塌。
我原以为笑的比花娇,活的比风洒,玩的比鸟雀跃,对人好便能活的有滋有味。谁料,大错特错了。
你不想害人,人却来害你。那红莲接近我,吸引我,不就是为了挑拨我和丹苏的关系,把我这颗绊脚石铲除?好歹毒的男人,倘若我死了,第一个饶不过他。
“如果你想算我九族内,我可以加你。”
“你……”
“如果不想,你可以滚了。”
小杜鹃顿了一下,忽然从衣袖中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冲我凶狠地刺来。“你杀了我的龙子,我也要杀了你。”
我拖着伤躲了开,皱起了眉。“杀我也轮不到你,杀你胎儿的是你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害人终害己,是你心急的下场!”
“我要替我的孩子报仇——”
“你真是多此一举,我早晚是要死的。”
“我绝不准许王再心软放了你。”小杜鹃笃定鹰野王或许又得心软放我,所以开始动了杀心,肩胛被刺破了皮。旋即,背后传来一声冰冷邪佞的斥喊,“别动她——”
“王……”
“她的罪行,本王会亲自审判,不必你来杀她。”
“可王,她、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鹰野王走近前,将杜鹃纳入怀中,安抚性推向牢外。那时,我只看清他是一身的黑缎子,穿得格外的挺拔。邪佞冰冷的笑,好比野兽魔鬼。然后,灌入我耳中的话是,“我会发配她边疆,来替王儿赎罪!”
“发配边疆?”我嘴唇有点抖,哈哈哈,边疆?打算叫我充当军妓?还是叫我路死半途?浑然间,我笑了,笑比秋风凉,满眸的创痍……直到我被带出天牢,戴上手铐,脚镣的刹那,丹苏他,始终没有出现……
……
“你打算去哪?”红莲迎风而立,一柄长剑直抵向丹苏的喉咙。看着丹苏一件浅蓝色长衫,鹤立于风中,长剑半扬未扬,发丝一根根扑打狭长美眸,好似那隆冬腊月中的冰雕倾城却骇然。
“让开——”
“我早料到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不过,我确实尝到了她香唇和身子的味道。小丹苏,别那么固执。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爱上敌国的王妃?既然你拉拢不来她,也只有放弃他,下面的换我来替你。”
“红莲,让开!”丹苏的话本便不多,便这样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红莲。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兄弟,很有主见。不过,你确定你能劫的了囚?有我在,丹苏,你休想坏了父王的大计。我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计谋来置她于死地。”
“你到底想如何?”
“回赫莲当你的九王子,乖乖陪父王下棋布战阵。”见丹苏的剑一点点扬起,红莲可爱撩开额前刘海,凑近两步,伸开修长的指抬起他下颌,低哑提醒:“去劫囚倒不如听我的命令,你知道,我有办法救他的!”
看着红莲那双紫色妖冶的眼眸,丹苏的剑缓缓地放了下。红莲,永远比他有宏图伟略。永远,凌驾于他之上,发号着施令。
或许,劫不了囚他会死,但他最怕的是他的女人也含冤而死。这是一场,血色代价的交换,他深深懂得。
“好,我答应你。”丹苏的剑‘啪’清脆掉落地面,转过身,迎着那凛冽的西北风瞥向苍茫的天地。既然老天爷叫他在成全与得到间选择一样,那么,他只有选择默默的成全。只是,“青儿,你会有一日知道我心中的苦吗?”
“你终于恢复了明智,小丹苏。”
丹苏躲开红莲的手,拒绝了他的戏耍。弯下腰,拣起了那柄剑,转过身认真地对他说:“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离开了,你便替我救下她。”
“好……”
“倘若我发现她有一日死了,伤了,不见了,我会杀了你。”丹苏一步步向城门外走,前方,有一匹早准备好两人一起逃生的马。可惜,只剩下他独自骑上马背,远远了望向城上。终究,还是抬眸与低头的距离……
“回国后记得叫父王替我捎封信,证明你按照我说的话做了。”
“恩。”丹苏淡泊回一句。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打扮成一副女人的模样。恢复你赫莲王子的魅力,迷倒全天下又何妨?”
丹苏勾起嫣红如的嘴角,讥讽一笑,“赫莲有你,我不过是个摆设。我别无所求,只要她能活的好。”
“你中毒太深了。”
“我希望有一日你别也中毒太深。”
“中毒?我永远不会中女人的毒。”红莲自信挑起眉梢,看着丹苏掉转马头,离城头越来越远。那背影,很落寞,很孤独。爱上一个人,真的能变成这模样吗?爱,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东西?比鸠酒更毒?比刀剑更无情?
“青儿……”城关外,丹苏骤然回眸,一眼却万年。“丹苏永远是你的人!”这一世,恐怕永远也忘不掉了。西北风刮呀刮,彻天漫地的沙,那一抹蓝色的身影,纵然消逝于鹰野的城关外……
饷午时,离洛庸懒卧于书房中。不愿听杜鹃的哭哭啼啼,不愿听门外的马车响,更不愿心软再放纵。
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叫他心力憔悴。既然得不到了,那便毁了吧!发配边疆,叫这个叫顾姗姗的女人自生自灭,为其为永生的罪恶忏悔。
想了很多该恨的东西,却羁绊愈加多。翻书页翻的乱七八糟,索性将书撕碎了扬了漫天。“该死的!”听着门外马车押送,他的心为何偏偏烦躁不安?
明明是他的命令,却这般咬牙切齿。
暖阳照进来,半边俊颜的浮华。起了身,落座。再起身,再徘徊。他像疯子一般,那样不知所措。
“在烦吗?”忽然,红莲诡异出现门口。
“你还敢来!”离洛骤然上前,将他一掌打向墙壁。衔了衔嘴角刺目的血,红莲不惊不慌仰起头说:“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本王只想将你千刀万剐!”
“为了你我两国的邦交,我便好心告诉你吧!我和你的王妃并没有奸情,和我有奸情的是你的侍妾杜鹃。”
“什么?”离洛猛然怔了下,眉目嗜血。
“正好被你的王妃撞到,她索性用腹中胎儿的性命来换她的性命。将这个罪名,扣到了王妃的头顶。”
“你以为本王是白痴?”鹰野王扯住红莲的衣领,“能任你摆布?你和她的衣衫凌乱,傻子都看的清。”
“那是争吵时杜鹃撕的,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你该懂得。话说到此,为了邦交我甘愿禁闭几日赎罪。不过,你战前大将临时调换,会引起军心不稳。那顾家军的气势正如日中天,叫人闻风丧胆。这时诬陷了你的好王妃,有好处的恐怕是慕容萧何吧?”
离洛骤然松开了红莲,知他本性不纯。
但回想起当时那双眼眸中的惊愕,却也信了几分。
“本王会亲自调查清楚。”
“哈哈哈,野王是想找个台阶下?”
被戳穿心思,离洛仅泰然处之。将红莲松开,翻起竹简写了御旨。趁没有发配边境,临时调向战场就近杀敌。
红莲在一处看着,嘴角可爱上翘。
绝美妖惑的脸上,变幻多端。顾姗姗这颗棋子,既不丢,又利用充分。并将他九弟潜回国,一计果真一举多得。坐山观虎斗,待大局破败时,赫莲举兵罚来,天下全归入他手中又有何难?
马车晃晃荡荡,一路向北。
听闻北方是个边疆匪地,有去无回。一路上那群狱卒总议论纷纷,说这趟是鬼差事,搞不好得丧了命。
因为了全体陪葬,自然对我待遇不好。渴得嗓子冒烟,却一口水没有。饿的前胸贴后背,却没有半个馒头。宁可喂了狗,也不肯给我。几个人商量商量,这样下去不如中途将我毒死回去交差。
我听了,仅抿唇一笑。
毒吧,毒了解脱了。穿越来了,青青艳福一堆,却没有享到福。唯一的丹苏不信我,风流也离开了我。野蛮王驱逐我,萧然更是浑然不知。月老说的n+1老公,到底从哪来?
“你就乖乖上路吧!”狱卒端着毒酒灌入我嘴边,“姥姥不亲,舅舅不爱,这都是你的错。不能怪我们,你死了也别怪我们狠心。北方匪徒多,不能陪你去送死。”
“咳咳……”我咳了咳,呛进一口毒酒,并没有咽。
“吞进去——”
忽然间,有些不甘!为什么别人穿越风起云涌,我却一再背叛?这样死了,艾青青真的鳖都不如。
狱卒强扳我下颚灌时,一匹马狂奔而来。报信的人宣读圣旨,叫我就近去黑湖畔打仗,从鬼门关扯腿拽了回来……
我笑,仰头问天,“这是对我的施舍吗?”你们,谁也不要施舍我!我,艾青青,再也不会依赖任何一个男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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