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含轩闻听老顾头喊叫声,心中咯噔一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珍怡!珍怡……”他口中近乎带着哭腔跑下楼去。
校门半敞着。门外老顾头瘫坐地上,他见到郁含轩,哭丧着脸直拍打双腿,口中惊惶着哭叫:“这是咋的啦……郁啊……咋的啦……”
郁含轩脚下跌跌撞撞奔出校门……
门外,西墙边上,那棵歪脖老槐树探着一截老枝,枝上挂着一截白绫。白绫上吊着一袭白影,直挺挺的,只有一头青丝在晨风中凌乱地动几下……是柳珍怡!
“啊!”郁含轩疯狂扑上去,手脚慌乱到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把人抱下来。珍怡身体冰冷,面色淤青,早已死去多时!
“啊!啊!啊!”郁含轩抱着珍怡的尸首,怒视苍穹,仰天嘶啸……
啸声刺透长空,在旷野中久久回荡,惊的灌木丛中飞鸟野兔逃散。原本要露出天边的朝阳蒙上了层层云障,天边黑沉的吓人。
郁含轩紧紧抱着珍怡,他颤抖着,双眼通红,眼珠发紫,没有眼泪,眼角渗着血……
几名路人凑过来,身影晃动,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拍打着他的肩头。他只觉得恍恍惚惚天旋地转,只有怀中的珍怡是真实的。
路人越聚越多,有惊叫声,有笑声,有骂声……
郁含轩只知道死死抱着珍怡,他要爱她,他要保护她,他要让她不再受半点委屈……
周围人越来越多,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有人去接他怀中的尸体,他死死抱住,口中一个劲儿痴语:“珍怡是我的……珍怡是我的……别动,谁动她我杀了谁!”
旁边有医生的声音:“唉,死了多时了!”
警察的声音:“松开!松开你!”
他们想从他怀中抱走尸体,但谁也扯不动。郁含轩眼角流着血水,两眼贲张着如两颗迸裂的干枣,射出凶光!
“干……干什么?”周围的人吓的后退。
突然远远地传来男女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接着人群一动柳成德冲进来,他看到郁含轩怀中的女儿,“扑通”跪倒,老泪纵横,一个劲扇自己嘴巴,口中哭喊:“都怪我……都怪我哇……”
杜桂花扑进人群看到女儿的尸首,喊一声“我的丫头哇……”,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柳珍椰也闯进人群,痛声哭叫着:“姐!姐……”许久,她怒目瞪视着郁含轩,“啪!”狠狠一巴掌,怒吼:“你还我姐!”
郁含轩脸上麻麻的,心里麻麻的,整个人麻麻的……他撒开手,珍怡的尸首被人抱走了。他腕上一凉,被戴上手铐推进警车。
救护车警笛声,警车警笛声,在淡淡晨雾中响彻柳湾……
柳珍怡尸体在警察看护下送进县医院的太平间,等侯法医尸检后火化。
郁含轩在派出所接受问讯。
一切这样突然,仿佛梦中。但,这不是梦!
24小时后,郁含轩从乡派出所出来,县公安局派来的刑侦大队长乔严对他说:“这段时间你不许外出,随叫随到!”
郁含轩面色苍白,唇上一夜间生出一圈胡茬。他没说话,缓缓迈着脚步走出派出所大门,沉重,蹒跚。
林乐谦早就等在门外,见了郁含轩一脸牢骚不满:“你看你,捅了天大的娄子!这两天我没干别的了,跑了医院跑派出所!不管是你拐人家丫头,还是她勾引你……”
林乐谦话没说完,郁含轩突然红着眼珠歪起脸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可怕的声音:“你说什么……”
林乐谦怔了怔,朝地上吐口唾沫:“你咋?我好心当了驴肝肺了,我说说还不行,你说是不是她勾引你?蛇精病!”
林乐谦觉得郁含轩样子有点可怕,但自己是校长,从来没有哪个老师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你再说一遍?”郁含轩脸阴抑着,牙齿咬地咯吱响。
林乐谦也生气了,破口骂道:“你娘的b,不要脸!和那小狐狸精瞎勾搭……”
林乐谦还没说完,就觉得胳膊一麻被郁含轩抓住。他继续骂:“小狐狸……精……哎……哎呀!”就听得自己左臂“咯咯咯吱……”瞬间痛得钻心夺命,口中“妈呀妈呀”惨叫不止。
郁含轩把手一松,林乐谦摔倒在地,五官痛地扭在一起,额头豆大的汗珠滴个不停,左臂骨头早已粉碎!
这时派出所内几个公安闻声出来看,见郁含轩一把将林校长推倒,大喝一声赶过来。
郁含轩也不理他们,一伸手攀住身旁一根水泥电线杆,蹭蹭两下蹿上杆顶,接着半空中纵身一跃,飞上十几米远外的一幢房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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