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虎威军大部,已尽数开拔至大河北岸,风宁渡口。
大河,发源于中原西北的昆仑山脉,自西向东,横贯西域、草原、中原,注入大海;其间支流无数,湖泊过千,水草丰茂。
大河宽过十里,波涛千倾,两岸流经之处,有诸国,有城池,其间西域人、北蛮人、中原百姓,千万人口,熙熙攘攘,皆仰仗于大河之水,灌溉、饮食、起居,方方面面。
因此,可以说,无有大河,便无有家国,无有大河,便无有文明。
西域人呼大河为“塞纳耶”,意为母亲;北蛮人则称大河为“塞博古”,意为灵海;中原人,则称大河为“河”,天下独此一字,以比其尊贵之地位。
西域、草原的大河河段先不提,中原的大河河段,早已有所划分,河北是齐、魏两国,河南是梁、陈、唐三国。
其中,齐、魏、梁皆毗邻大河主流,三国以河为界,尝尝互相征伐。
陈、唐二国,各在梁国之南,远离大河主流,境内则主要是以大河支流为主。
不过,陈、唐二国,虽然不见大河,但境内却也有另一主流,号为“长江”,其虽与大河发源不同,但宽阔远博不输于大河,也常被称为“江”,与“河”对应。
事实上,“河”与“江”,在中原之地,支流相互沟通,已然构成万里水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故此,也让得中原之地,特别是河之南、江之北,特别繁荣,土地丰饶、人口繁多、文明兴盛。
而河北与江南之地,虽也兴盛,但比之则要稍逊几分。
这一次,齐魏梁三国战场,主要就是在这河南江北之地,分属梁国境内。
如今,经过一场风宁渡大战,齐魏联军已成功夺取了渡河口,在河南处,立下了营寨,大军源源不断,从风宁渡过河,然后齐整成军,准备步步蚕食梁国属地。
那时侯,虎威军曾经立下过大功,作为先锋,保证了大军渡河的成功;而现在,经过休整,招满五千人的虎威军,以比之前更强的姿态来到了这三国战场,并寻机再立奇功。
而此时,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渡过大河,去河南,与齐国前军汇合。
面对着眼前宽阔雄壮的大河,赵大壮五人不禁叹为观止。
只见眼前的大河水,是如此的平缓,波澜不惊;但如此平静的水面下,却又裹挟着无数泥沙;泥沙相互摩擦,发出声响,还未靠近,便能够听见轰隆隆如响雷般的流水声;这样巨大的流水声,打在耳中,让人丝毫不会怀疑,这大河具有的无穷的力量。
风宁渡口处的大河,虽然比其他河段要平稳许多,倒也宽过十里,因此齐魏两国在其上用木头和羊皮袋子架起了一座巨大浮桥,可供五人并行,可过车马辎重。
到了黄昏时节,虎威军才并其他一些队伍,共上万余人,提刀带甲,推车牵马,准备渡过大河。
夕阳之下,金色的余光照在黄色的大河上,水面波涛粼粼;又照在身边推着辎重车的士兵脸上,一脸坚毅。
河面上的浮桥常被浪打,偶尔会有人不小心掉入水中,然后或者被人救起,或者被水流裹挟进河底,但全程无人高声言语,一切事物,除了大河,都显得沉默。
因为紧张,同样也因为足不踏地的不真实感。
而赵大壮兄弟五人,也在这沉默的队伍中,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渡过了大河。
过河后,赵大状回头一眼看向大河,此时已是午夜,月光照耀,河面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两岸无灯火,河上无渔船,黑夜里四下寂静,寂静中流水声轰隆不断。
哪怕此时已经离河岸有些距离了,但仍然可以听到,哪一种在沉默中充满了力量、雄浑好像是万斤洪水奔涌的声音。
“轰…”“轰…”“轰…”
赵大壮对此印象深刻,忽然就有那么一刹那,自己心里面好像是悟到了什么。
但是再一抬头,一看,却又把那感觉给忘记掉了。
再想去追寻,却已经追寻不到了。
而这时,兄弟们也在前面喊了。
于是,赵大壮放弃了再思索,而是回转过来,往前追上众人的脚步。
在他的身后,河水依旧流,声音依旧大,但是那个看着河的人,却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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