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快速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内的洛骏严一边看着手表,一边缓缓地踩着加速踏板。
他不会允许今天的自己迟到。
男人思量了很久,包括上班的时候也会分神,到底该送夏慕什么礼物,一直到来时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洛骏严才最终做下了决定。
他想起夏慕第一次为自己准备惊喜的时候,不仅有满屋子的气球,还有十二朵红色的郁金香。
但是,他当时没太在意其中的意思,直到今天花店的老板说起,他才明白,十二,代表着心心相印,而红色的郁金香,则有着喜悦,对爱宣言的含义。
想着想着,男人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然而,眸色中的流光溢彩顿时被惊慌失措给打乱。
“嗞~”
在看到对面一辆快速朝着自己开过来的车后,洛骏严转过方向盘,猛踩刹车。但是,那辆车似乎是跟着自己所行驶的方向在走!
两边的车灯越来越近……
男人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焦灼紧张过,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死亡或是受伤,而是……不能迟到。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夏慕为工作室忙碌的情景,还有他希望自己不要失约的期待。
他起码,需要一个基本的保证……
“砰~~”
马路上,一辆红色的小车和一辆白色的小车猛地相撞,就仿佛转瞬即逝的两颗流星相对而碰,在万籁俱寂的夜空当中绽放出璀璨的花火。
两辆汽车就像是从万仗之高的悬崖边上摔下来一般,撞击之后,冒出火光的部分立成一片粉碎。
寂静再一次来临。
车窗的玻璃成了一堆残渣,混杂着从路面扫过的灰尘与温热的汩汩鲜血胡乱地溅在了车身内。
十二朵娇艳欲滴的红色郁金香如同被蓦然的狂风席卷而起,天女散花般地飘浮在了半空中。
就像那天的气球一般……
洛骏严微睁着眼,看着一片片花瓣静静地落下。
杂乱的马路上,残破的小车上,满是玻璃碎片的座椅上,还有气若游丝的人身上……
都被覆上了娇艳鲜丽的血色花瓣。
男人垂躺在座椅中,失去了任何知觉,洛骏严试图着再去看一眼胳膊上的手表,可是却被一大块砸下来的玻璃死死地卡住,表盘,早已成一片凝胶状的红色。
他不再着急,而是愤怒,十分地愤怒,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能过!
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二十岁就掌管了整个天厦,他倾尽自己的全力,让方云婧十年不出绯闻,他用尽全部的精力,缔造了娱乐企业的神话。而此时此刻,连一次承诺过的小小的约定,即使是用命去拼,都不能去实现……
洛骏严想叫出声来,但喉咙中除了浓浓的血腥味儿,什么也没有。
不过是答应他赴次约罢了,怎么就不能够了呢……
男人的眼眸渐渐闭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鼻梁上面,被什么东西给碾住了,脸上,也被满插着玻璃碎屑。
“帅!又年轻又帅,感觉看起来比我大不到哪里去……”
“我觉得你本人比那些后期渲染的图片帅气多了。”
脑海中渐渐回忆起夏慕说过的话。
洛骏严弯唇笑了笑。
恐怕,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那种话,怕是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吧。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安慰
酒店内,夏弄言开着台灯,安静地写着字。
她恰准时间,给医院打了个电话,也给夏慕打了个电话。
房间内,床单和被子还处在糜乱的状态。
她用自己的身体,用名利的诱惑和一辆小车,用无数的花言巧语,成功的使顾万里开车撞了洛骏严。
那家新开的饭店与洛骏严的公司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她能预料到她自己安排的事。
夏弄言停下笔头上的工作,拿出了手机,在翻到曾经拍摄的方云婧吸.毒的照片时,她点下了删除的选项。
她的确喜欢把事情做的漂亮。
她会给自己制定明确的目的,明确的方向,在追求这些东西的途中,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也是她喜欢的。
她曾经给方云婧解释过,自己能得到毒.品的原因是用了些巧妙的办法和那些人交了朋友,然后那些人心甘情愿地把毒.品当作礼物送给自己。事实是,不过自己和那些瘾.君子上.床,然后偷的罢了。
夏弄言才不会去在意一件事情的大小,或是意义,她只在乎那件事情能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有能耐。
她当时很高兴方云婧能够把自己想成那么一个有特色的人。
想到这儿,夏弄言淡淡地笑了笑 ,然后继续写着手稿。
她想要帮助慕慕做的事,终于做完了。
只是无辜地卷了个顾万里进去。
其实夏弄言打心里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无辜。老的像一头死肥猪,还一直想吃嫩草。甚至可以抛弃曾与他同甘共苦的妻子,选择一个才刚认识的女人,自己没什么本事,还想着去得到万人瞩目的“天厦”,作为一个堂堂的七尺男人还试图倚仗着女人去帮助他完成事业。
简直是失败,没有一项比得上洛骏严。
想到这个名字,夏弄言身子蓦然一震。
一个人静静思考的时候,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太完美,一种得不到就想要去摧毁的完美……
四下,诡异的沉寂。
方才还淡笑着的嘴唇慢慢地抽搐起来,夏弄言用手压着的纸张,渐渐地被浸湿开来。
……
“对不起。”
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顾凌箫轻声地对身旁的夏慕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夏慕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说话有气无力。
“对于我爸做的事。”
“他也死了不是么。”
顾凌箫沉默。
他父亲突然解雇了母亲,并且和母亲离了婚,他知道这些事情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不然也不会这么巧。
“有些东西,死了的人带不走,但活着的人是需要理由的。”顾凌箫将手轻轻搭在夏慕的肩上,“我会陪你一起去找这个理由,无论结果是否是你我想要的。”
夏慕双眼无神地望着某个地方,淡淡道,“我从来就没有期望他能成为我的恋人或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像爱过你似的爱过他,我单单只是希望就这么走下去,就这么一直地下去……”
顾凌箫将夏慕的头揽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沉眸道,“慕慕,我知道,我都知道。”
“凌箫,”夏慕的眼泪再一次溢出,滴落在了对方的后背上,“怎么办,我觉得我快坚持不住了,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慕慕,你想一想,如果此刻他正看着你,看到现在这样的你,他会怎么做。”顾凌箫抚摸着夏慕的背。
夏慕由抽泣变成了哽咽。
“他呀……”夏慕吸了吸鼻子,“他……肯定会说‘真脏,脏死了。’”
“真的?他会这么说啊。”顾凌箫像安慰着小孩。
“嗯。”夏慕点头,“他会,他老嫌弃我呢。”
“那我们就不哭,不要让他嫌弃呗,慕慕才不会让人家嫌弃呢……”
不知不觉,夜已深。
夏慕感觉到很累,很累。
渐渐地,他的身体慢慢地倒下,躺在旁边人的怀中,眼眸一点一点地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