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宁却没有给他师兄更多的反应时间,而是继续道:“我梦见师兄没穿衣服,赤礻果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头发散开来,一双眼睛挑起来看着我,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好像我曾经在话本里看见过的食人的妖精。”
江烟:“……”
江烟稍微想象了一下商宁说的那个场景,就觉得面上有些发热。而且他师弟这说的是什么话,食人的妖精,他跟妖精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商宁的一只手悄悄贴近了他师兄,继续道:“我当时在梦里愣住了,师兄就坐到了我的腿上,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脖子,我给你洗澡。师兄的胳膊特别白,身上也特别白。”
江烟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只觉得光听这些话他就臊得慌。江烟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小子怕就是想利用他当初的这个梦境来说明,他早就喜欢上自己了,而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单纯的依恋。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还不行吗,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商宁梦境里的自己礻果体是什么样!
江烟艰难地开口道:“别说了……”
商宁却不为所动,他的身子已经贴的离江烟很近,嘴上也仍在喃喃低语:“后来我才知道妖精不仅有吃人的,还有食人精气的。我想师兄肯定就是个食人精气的妖精,不然怎么会冲着我一撒娇,两条腿一动,就把我的初精给吸出来了呢……”
江烟的脸色在黑暗中爆红,他一只手去推商宁,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羞恼:“闭嘴,你不准再说了……”
商宁却一把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然后整个身子一起一落,就压在了他师兄的身上。江烟还在一张一合的柔软嘴唇被他堵住,两个人在暗夜里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也不知道是谁先转变的态度,又是谁率先陶醉其中。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一开始磕磕绊绊,撞得生疼,却还坚持互相摸索,没成想到最后竟也吻得难舍难分。
最终分开的时候,江烟感觉身下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而商宁则撑在上方看着他。江烟虽然没有他这么夸张,但其实也有点动情。只是因为商宁吻他吻得温柔而克制,让他在其中能感受到珍视多于欲望,心里也更平和一些,这才没有将裤子顶起来。
商宁有些贪恋地看着身下他师兄的脸,低声道:“我叫你师兄不好吗?我希望你是我的亲人,也希望你是我的爱人,我把这两种感情都给你,师兄还不信吗?”
江烟这下是不敢不信了。他本来只是想让商宁认清自己的内心,确定好自己的感情,不要让自己到时后悔受伤。没想到商宁倒好,直接给他玩了个这么大的。江烟现在真是怕了,他要是再说不信,真不知道他师弟会给他再弄个什么出来。
不过商宁这一手出其不意,倒也让江烟也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商宁确实喜欢他,而他,也是喜欢商宁的。不然他不会到最后放弃挣扎,跟着商宁一起沉沦,也不会因为一个接吻,就为对方动情。
商宁一双手撑在床边,看着身下他师兄大喘了几口气,然后在漏进来的月光下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好像如释重负,又好像云开月明。
他听见江烟轻声道:“小师弟,我也喜欢你。”
第60章 开战(三)
商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同江烟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对方之前对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他本来是打算细水长流, 让他师兄慢慢习惯他, 慢慢离不开他, 再与之挑破心意的。没想到事发突然, 他被迫率先示爱。当时他看到江烟眼里的惊慌与茫然时,都已经做好了等上一年两年甚至好几年的准备。
没想到他师兄却愿意陪着他, 愿意花时间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他也并没有等多久, 就等到了他师兄的回应。商宁的心里很高兴,高兴得让他几乎无法言语。他猛地俯下身来,把江烟一抱,勾着脖子就想去寻他师兄的嘴唇。
江烟却坚定地推开了他。
商宁不解, 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些委屈:“师兄, 怎么了?”
江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摸了摸他的头道:“别亲了, 再亲我就受不住了。”
商宁有意顶了顶他, 道:“我已经受不住了, 难道师兄不想和我……”
他话还未完, 江烟就打断了他:“你还小呢。”
商宁继续顶了顶,申辩道:“我不小。”
江烟:“……”
江烟无言以对, 十分无奈, 只好道:“年纪,我说的是年纪。你年纪太小了, 这么早做这种事, 对身体不好。”
商宁心里有些失望, 又有些甜滋滋的。虽然暂时还不能把师兄变成他的人,可是师兄心里是很挂念他的,还会为他的身体着想。不过虽然心里明白,也知道江烟是为他好,但商宁却有些忍不住了,不由得难耐地在他师兄身上蹭了蹭。蹭一蹭要舒服得多,但停下来就更难受,商宁就不停的蹭来蹭去。
江烟:“……”
江烟叹道:“算了,我来给你解决一下吧。”
解决完后,商宁神采奕奕。江烟则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心道,神阳谱不愧是阳性功法中的绝世神功,这个补阳的效果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
商宁抱住他师兄,心生无限欢喜,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面颊。
江烟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困顿道:“你打算怎么办?”
商宁乖顺地任他摸,只问道:“师兄指的是?”
江烟道:“那些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还有那大梁皇帝,他害你这么苦,又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准备拿他怎么办?我反正觉得他确实不该再在那个位置上了,有人把他拉下来也好。”
他说完这话,一双眼睛泪蒙蒙的,显然是很困了。江烟这一天,整个人心情是大起大落,又思虑颇多。他方才还跟他师弟说了这么多话,又帮着商宁解决了一次,这会儿时间早已到亥时。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睡下了,江烟现在还强撑着和他师弟说话,但实际上却已经困得不行。
商宁抱着他,将他师兄揽到自己怀里,同他轻声细语道:“你放心吧,孩子我能救的都会救出来的。那大梁皇帝我也把他拉下来,叫他做不了皇帝。”
江烟笑了笑,眼睛慢慢合上:“那你不是就要做皇帝了?唉,可是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到最后连都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沉入了一片黑暗,眼睛一闭,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商宁抱着他,轻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只想回金陵。”他说完又亲了他师兄软软的脸颊一下,笑道:“所以我不做皇帝,就陪着你。”
翌日清晨,商宁和江烟两人下楼吃早饭,就看见了早已等在大堂的赵寅和邢止。
这一夜过去,商宁虽然仍然是沉默寡言,但整个人却看起来神采奕奕,双目炯炯,一看就是心情极佳的模样。反观江烟,倒是看起来一脸倦容,神情萎靡。
赵寅和邢止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寅在心内暗道,商宁这模样看起来怕是好事成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做了什么好事,把他师兄折腾成这个样子。
江烟一下楼就见桌旁坐着的两个人正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不由得一头雾水道:“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他边说边见店小二往他们这边的桌子上了几大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几碟沾汁和一大盆热汤。江烟虽然有些精神不济,这会儿却鼻头翕动,闻见了空中浮动的醋香,叹道:“好香啊,好饿。”
商宁虚虚揽着他,怕他一不留神就踏错台阶摔下去,这会儿听到他师兄说话,便不由得笑道:“小馋猫。”
江烟不理他。
商宁也不恼,笑着护着他师兄下了台阶,坐在了桌边,这才动手先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他师兄的桌前。
江烟则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推拒,而是坦然地下头喝了一口,露出舒爽的表情。
赵寅想着他先前在楼梯上的神色,不由得暗搓搓地问道:“昨晚没睡好?”
江烟道:“睡得还行,就是睡得有点晚。”
邢止心里暗道果然,面上却假意道:“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江烟只当他邢大哥关心他,也不多说话,直接点点头,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开始吃起来。
几人吃完早饭,另一桌上早就等在一旁的王鹏等人也跟着站起来。
昨天商宁就已经同王鹏商量过,既然之前已经打草惊蛇,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解开密林的法阵,打里面的金光派一个措手不及。王鹏再回宗门内将一直在训练的军队喊过来,也随他们进密林中,将那些孩子先救出来。
商宁把自己的安排和他师兄,邢止还有赵寅说了一遍。
江烟听完,觉得这样也好。他当初之所以答应赵寅掺和进这件事来,就是为了能够将那些孩子救出来,如今换由他师弟来做,还能得到更多的人相助。更何况,不管怎样,前天晚上他能够和赵寅分开,而赵寅还身上负伤地归来,那他们必然或多或少已经惊动到里面的人了。这时候再不抓紧时机进去,里面的人恐怕就会在短时间内搬走。
赵寅自然也没有问题,与其说他同意商宁的,倒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他与商宁达成的共识。
三人把目光齐齐转向了邢止。其实江烟总觉得,现在邢大哥才是完全同这件事无关,没有必要沾染上麻烦的人。他们其余三人,或多或少都是自带势力或者背靠势力,不管有意无意,都存着点利用这件事的心思的。唯有邢大哥,本就是这江湖上一游侠,若说先开始是出于正义,但这件事已经有大势力插手,最后一定会得到解决,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
邢止看着他们道:“都看着我干什么?怎么,你们去得,我就去不得?这样未免太小瞧人了啊,再这样下去朋友都没得做。”
江烟笑道:“那就走吧。”
偌大的地牢里,只燃着几只微弱的烛光。
地牢里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腥臊与恶臭,期间还夹杂着隐隐的血腥味。这里的空间很大,牢房却很小,隔成一小间一小间,每个里面都装着三个孩子。周兴下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畏畏缩缩的狱卒。他看了一眼,满面不耐尖道:“这些快死了的就地埋上,其余的都塞上车去。”
身后的人连忙道:“是,大人!”
周兴闻言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地牢。
他在这呆了有四年之久了,他是今上派来这边的第一批官员,也是最早知道今上心病的那一批人。这几年来,周兴眼看着今上在宫中忧愁,愤怒,不甘许久,最终终于寻到了可能长生不老的法子。虽说过程可能有违人道了些,但只要能让今上延年益寿,这点不好便也算不得什么了,毕竟今上的几个子嗣都不成器,这整个大梁还要靠着今上才能继续下去不是。
因此周兴也就被今上委派了秘密的任务,他同那几个方士在东海这边勘察许久,才看中了这个密林。这密林之内的一切都是由他亲手监督建立,包括那密林里的阵法,祭坛法场的建造,还有这地牢。几乎耗费了他两年的心血,才算堪堪完成。那些进来开垦的贱民,雕琢的工匠,布阵的人,都被他下令坑杀了,以免秘密传出去。他周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一切,才运行不到两年,如今就又要全部丢弃了。
他此时的心情很差,但昨天晚上他接到报信的时候更是震惊。周兴自认治下严格,怎么也没想到前天晚上有人闯入,竟然等到昨日晚间才有人来报。他不知道这一日三查阵法的人都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全都偷懒了,还是害怕的不敢上报。总之等他听到消息时,已经太晚了,周兴盛怒之下干脆将这些人全都斩杀了。
这密林里的东西多得很,人也多,周遭地形环境极其复杂,一晚上是怎么也不可能全都给转移出去的,甚至其实一晚上这整个密林就没转移出去多少。周兴心急如焚,从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叫人转移,这会儿也才收拾了一个时辰多。
他越想越觉得心情烦闷,这会儿站在这平地上也不知道各处收拾的进度怎么样了,索性便爬到平日里经常监工的高台上看一看。
周兴阴鸷的目光四下察看,就忽然见到密林那边似乎杀出来一行人。先开始只有几十人,却个个武功不凡,身法快如闪电,几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出手制住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些小头目。紧接着,林中又涌现了大批的人,这些人武功平平,却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几乎顷刻间就进来控制住了场面。
场面失控的太快,周兴几乎是眼看着对方得势。他察觉不妙,觉得眼前的境况可能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便趁着还没人注意这边,立刻就要跑下高台。
一只羽箭搭在弓弦上飞出,直直指向了周兴的后脑勺,而他一无所觉。
天元十六年,东海祭坛一事曝光于世,天下震动。
同年,南楚皇子商宁于东海起兵,势诛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