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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烟远远地在树上看着他师弟。

    这老前辈就是不一样,有两把刷子,在台上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个人都要长得多。商宁在过了几招后,就将长刀往背上一插,摆开架势,用起拳法来。

    台下一时间议论纷纷。

    “怎么,我还没听说过燕行会拳法?”

    “这小子该不会师承百家吧?”

    “燕行那样的性子,还容得了自己的徒弟被别人招揽了去?”

    “我就想知道燕行究竟是谁?!”

    “他这拳法看起来有些眼熟……”

    受这最后一声的提醒,台下有些人心里一惊。这群老一辈的人里,有的人比燕行的年纪还要大。毕竟燕行成名的年纪很早,也就跟这时的商宁差不多大,如今真要算起来,对方似乎也就才三十六七的样子。习武之人多身体强健,寿命较长,老前辈里四十多岁甚至五十多岁都很常见。

    他们这个年岁当中的许多人,在混江湖的时候,天下的局势跟此时远远不同。那会儿还不是现在一统南北的大梁,还是沿江分治的南楚北梁,周边也还有不少小的国家。他们四处游历的时候,也见识过各地不同的武学流派,亦或是奇人异士。有些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而有些在当时负有盛名的或许还在人的脑中存有一些记忆。

    一人在台下忽然低声道:“我记起来了!这是云国当年羽林军中军师修习过的拳法。”

    另一人讶异道:“这你都知道,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人苦笑道:“那时候人人都想去会一会云国骠骑将军闻名天下的棍法,唯有我,误打误撞,碰上了个会拳法的军师。当时颇为震惊,可能就是因此现在还有点儿印象吧。”

    另一人叹道:“这小子,到底得了几家的真传啊,我简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江烟在树上远远地观望,本来还认真地看着他师弟。结果目光不小心一瞟,就见到了坐在擂台一侧的武林盟主。

    这武林盟主的神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差,他眉头紧锁,似乎随时都能跳起来打人一顿,而他目光所落之处,正是商宁所在的位置。江烟虽然坐在树上,但是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他先前听到下面一片嘈杂,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楚什么,但却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商宁修习的拳法可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来历。而现在看来,武林盟主则似乎恰好知道些什么。

    江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清福门上他师父床头板里的那么多秘籍,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一个铜板三个从地摊上买来的,那恐怕是他师父特意搜集来的,或者很有可能就是他师父本身就有的!如此看来,既然神阳谱在师父手上,那难道他也跟云国有什么关系吗?

    江烟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上下有点发冷。

    他从五岁开始习武。那会儿他年纪小,又是从小娇宠长大,比一般家里的孩子都要晚熟晚记事一些。江烟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习武,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他就是每年都要呆在清福门过上一年中的大部分时光。也因此,他其实与师父接触得更多,与爹娘相处得更少一些。也因此在骤然发现了许多他以前都不知道的事后,他也没怎么想过会怀疑师父们怎么样,还傻傻地以为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狗屎运,被他师父一脚踩中得了神阳谱,救了他小师弟的命。

    现在想一想,当初燕行给商宁治病的时候也说过,能够一个铜板就得来神阳谱,这是哪里来的天大的好运。江烟那会儿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燕行是在嫉恨他师父的好运,如今倒是全都懂了。这样看来,他自小的生活,道路都是早已被安排好的,只是他自己全然无知。

    这边江烟越想越远,走神不知道了何处。那边商宁出手如电,拳拳到位,贴着石成在打。最后他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那老前辈应接不暇之际,抽刀一劈,生生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场下一片喝彩之声。

    石成站在台下,举袖擦了一把额上细密的汗水,这才抬头望向商宁真心实意道:“我输了。”

    商宁没说话,只是对他点点头。

    石成也不觉得失礼,反倒是长叹道:“后生可畏啊。”

    商宁却没有回这个老前辈,他的目光穿过擂台下涌动的人头,直直看向了树上的江烟。他看见他师兄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树枝上,一双眼睛空空的,怀里捧着的糕点几乎都要掉下去了。

    商宁见状就想下台,去问问他师兄怎么了。结果台下一看他有要走的苗头,纷纷一片喊声。

    “这上午的擂台赛还没结束呢,你又要走?”

    “本来以为他要打一上午来着,结果还是随兴所至啊。”

    “这位年轻人,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就不能再多呆一会儿吗,老夫正准备上台呢……”

    商宁统统不予理会,直接长刀入鞘,就准备跳下台去。

    “慢着!”

    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这一声拉回了江烟游走的深思,他抬头一看,就见他师弟已经将那老前辈打下台去了。而他先开始盯着的武林盟主则是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阴鸷地盯住了台上的商宁。

    商宁见他师兄可算回过神来了,还冲着自己看,正准备跳下去的步伐又停住了。他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喊他的人,这才发现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负手跳上擂台,冲着商宁声如洪钟道:“年轻人,老夫来会会你。”

    台下一时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武林盟主亲自出手?虽说武林盟主只是个身份,它并不一定代表武功最高,但它通常是武林中地位最高的象征。所以无论大小事,武林盟主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上一次出手还是燕行崭露头角那一届武林大会,因着他实在太狂妄,上一届武林盟主又是个有些洒脱的心性,这才出手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如今这个年轻人虽说是有些随心所欲了些,但也没有很过分。况且这届武林盟主的武功没有上一位那么强,从前还一直以稳重出名,不知为何这次要专程出来会一会这后生?

    商宁并没有马上答话,反倒是先一步看向了他师兄。江烟的注意很明显地因为这场突变而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身上,神色里似乎还很紧张自己。

    商宁往台下走的步伐彻底停下来,他转身抽出长刀,简短道:“还望前辈指教。”

    两人之间,打斗一触即发。

    这一场打得很快,两人你来我往,相互过招几乎是无缝衔接。江烟看的是眼花缭乱,尤其他又坐在树上,在高处,比之台下的众人,看得更多更全。先前商宁跟邢大哥和石前辈过招时,基本上都是过两三招,这回合便就见了分晓。然后再过上两三招,如此反复几次,基本上就胜负已出。出手利落,节奏明确,也符合武林大会的以武会友的目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打得这么块,而且就江烟所看到的情形,还是武林盟主主动挑衅的他师弟。一般而言,前辈们自持身份,不会主动先对小辈出手,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台下那么多老前辈想要跟商宁过招,真正前来约战的却几乎没有。而这武林盟主,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在一个回合两个回合,甚至几乎每一个回合,商宁明显与他交手结束之后,他不仅不顾身份停一停,甚至主动向前出招,出手狠厉,还十分心急,似乎,就像是要取人性命一样。

    江烟这个武学造诣不高的都能看出来,更别说这台下一众老前辈了。很快,台下就是一片窃窃私语,继而发展为哗然,众人都在猜测,武林盟主究竟为何这么失态。

    场外议论纷纷,场上商宁却没有很吃力。虽说他也不知道这武林盟主发了什么疯,要跟他这样拼,但商宁自觉武功比这位老人家要高,因此见招拆招并不怎样费力,甚至他还能以攻为守,将对方击退。只是这位武林盟主在被击退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冲上来罢了。

    台下议论的风向不知何时开始渐渐转变。

    “这商宁打了一上午了吧,现在还没累呢……”

    “这有什么,当年燕行从旭日初升一直打到日暮黄昏呢。他们师徒都是怪人。”

    “这也太厉害了吧,这打了这么久,还被武林盟主这么逼,内力还有啊……”

    “肯定是吃得了苦呗,这种沉默寡言的一般都很能坚持,说不定多少年来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

    “好好跟人家学学,一看你这就是桩没站好,下盘虚浮……”

    “……”

    商宁觉得这武林盟主可能疯了,不然不会对他这么纠缠不休。他本来上一场打完就是想去找他师兄的,答应这武林盟主的邀战一来为了让他师兄多看一会儿,二来也是想探探对方的深浅,毕竟他们晚上就要去夜探对方的府宅,提前了解一下主人也好。只是商宁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他不由得在再一次击退对方后喝道:“前辈!”

    那武林盟主顿了一下,似乎被他喊醒了,抬起来的双目通红,好像真是打红了眼。反观商宁倒是一脸清明,还试图把对方从这种不太理智的状态中拉回来。

    武林盟主握紧了拳头,商宁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对方双目的红肿渐渐消退。这老前辈匆匆一抱拳,道了声:“承让。”就下了擂台,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路往前走去了。

    这时上午的擂台赛刚好结束,商宁也不再留恋,运起轻功,跳过一堆似乎是想要跟他说话的人,直接来到他师兄的面前。商宁没跳到树上,而是站在树下仰头看他师兄,笑道:“还不下来吗,师兄?我们该吃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邢止跑来跟他们凑了一桌。

    他兴致勃勃道:“商宁你可以啊,你今天下午还比吗?你不知道一堆人都跑来问我……”

    商宁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江烟面前的菜碟里,打断道:“不比了,我下午有事。”

    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一时十分失望。

    邢止看他那动作就觉得牙酸:“你给他挑刺干什么,他又不是没手没脚的。”

    商宁道:“多管闲事。”

    邢止:“……”

    江烟美滋滋地继续吃着菜。

    商宁道:“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邢止看看周围之前都拜托到他身上的各位,不得不开口道:“就是想问问你,下午为啥不过来啊?这还有好多人等着……”

    商宁道:“有事要做,而且还得问问你。”

    邢止道:“要我帮忙?”

    商宁只点头,却没有出声。

    邢止这就明白了,恐怕是不方便这时候说。

    等到三人吃完饭上楼后,商宁仔细掩了门,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递给邢止一张纸条。

    邢止一边在心里感慨商宁到底要做什么值得如此隐蔽,一边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迷烟哪里有卖?”

    第45章 庐阳(六)

    邢止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

    迷烟是一种桶封的, 用特制的吹管吹到房中的迷药。这东西往往被些登徒子用来采花或是偷窃之人行窃所用, 算得上一种很是下作的东西,一般明面上也没人卖这个。他因着常年行走江湖, 腌臜之事听说过不少, 这卖迷药的人家也知道一些。有的早已金盆洗手, 有的还干着但不是熟人不卖。邢止恰好就认识一家,就在这庐阳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只是人家已经娶妻生子,怕有损阴德不做了。只在有人有正当的理由才给做个迷烟粉,那吹管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邢止看着眼前这俩年轻人, 越看越觉得一个比一个正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这东西。他想了想, 试探着问商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商宁点点头。

    邢止再看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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