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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宁点点头。

    江烟又道:“都吃完,不要浪费。这个可贵了,这一小碗就是几十两银子呢。”

    刚夹了一个鳆鱼放进口中咀嚼的商宁:“……”他刚刚这一口,就是一两银子吧。

    江志见他小烟儿殷勤,应当是十分喜欢这个小师弟。小烟儿先前就同他们说了这孩子的情况,他心底对这商宁也有些心疼,现下见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便和气地笑道:“没事儿,吃吧,本来做出来就是为了招待你的。小烟儿说得对,都吃完,别浪费,这玩意儿放不住。”

    江父都这么说了,商宁只能点点头。

    江烟笑道:“也不全是为了招待小师弟啦,爹,娘,你们也吃啊。”他说着也挨个给江父江母都打了一碗。

    江宛氏笑道:“小烟儿倒是懂事了,回来还知道孝敬爹娘,你自己也吃。”

    江烟笑笑:“我想吃还用人说吗?别看我没拿碗,我吃的绝对不比你们少。”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江烟虽是这么说,整场饭吃下来,筷子却没往最中央那一碗伸几次,倒是又给商宁添了一碗。他不是完全不知道市价的纨绔公子哥儿,相反,江烟知道鳆鱼很贵,产量又少,还养人,东海边上快马加鞭运过来的,比花蟹贵了许多。他小师弟身体中了寒毒,这桌上两个凉菜,一个螃蟹都吃不了,怎么能不多吃点别的好的。可是他也不愿意让他爹娘少吃,只好自己少吃点,把他那份儿匀给他小师弟。反正他什么都能吃,也不挑食,平常的菜色也吃得津津有味。

    江烟吃到最后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他犹豫半天,还是夹了一只花蟹过来。这玩意儿虽然好吃,但吃起来特麻烦。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手巧的人,每回剥出来真正吃到嘴里的蟹肉都比丢弃的多,所以他也不怎么愿意吃。但是这是爹娘的心意,他一只都不动说不过去,而且盘子里还剩不少,他不吃点儿就太浪费了。

    商宁在旁边早看见他师兄眉心的那一点点皱褶,连忙对江烟道:“师兄我给你剥吧。”说着,他手上立刻就把那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动手拆起来。他虽然从前没有吃过螃蟹,但刚刚已在江烟给他夹的那一只上得到了经验,现下剥起来明显熟练不少。而且他又细心又手巧,不一会儿就取出一段放在了江烟的盘子里。

    江宛氏见江烟就坐在桌子前擎等着对方剥,出来一段肉就吃一段,吃完了还眼巴巴盯着人家手里的看,她就不由得有些嗔怒道:“江烟你干什么呢?你怎么还让人家一个孩子给你剥螃蟹?嫌麻烦就不吃,这么麻烦人家,商宁还吃不吃饭?”

    江烟有些委屈,明明是小师弟自己要给他剥的啊,怎么也成他的错了?不过他还没说话,商宁就接口道:“没事,伯母,是我要给师兄剥的。我本来也吃得差不多了,给师兄剥两个也没什么,师兄想吃就让他吃。之前在清福门,我也给师兄剥过葡萄,这玩意儿也不怎么费事。”

    江宛氏还要再说,一旁的江父就道:“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商宁看着是有分寸的,他不嫌麻烦,你就不要替他操心。”他说着,便也笑着夹起一个花蟹放到自己盘中,边动手剥壳边笑道:“若是娘子只是羡慕小烟儿有人给剥螃蟹,那为夫就也为娘子剥几个吧。”

    江宛氏瞪他一眼,见商宁碗里的饭菜确实都差不多吃光了,这才没有再说话,等着江父给他剥螃蟹。

    江烟简直没眼看。

    饭桌上两对投喂与等待投喂的,一顿饭就这么融洽地吃完了。

    夜色如水。

    商宁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烟的脸。

    他其实看不见什么,但他仍然望着那一片黑暗。

    前世从九岁以后,他就一直是一人独自入睡。不管是在清福门,还是在城镇中,亦或是荒郊野岭,再怎么孤寂危险的情况下,他也都默默忍下来了。却没料到今日白日里听到江父要单独给他收拾一个房间时,商宁一想到自己要一个人呆在一个陌生的黑暗地方睡觉,他就突然觉得无法忍受。

    好像被抛弃,被周遭的陌生人虎视眈眈。

    好在江烟立马说要和他一起睡一间房,他的心也就平静下来。现在虽然也是在陌生的地方,但一想到他和他师兄睡在一起,他就觉得心里安宁,睡意也缓缓地爬上来。

    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娇气了。

    商宁在朦朦胧胧中想。

    他跟过去真的变了很多,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有一份牵绊在,也是会让人感到安心吧。他有些混沌地想着,伸手抓紧一旁江烟的手腕,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14章 金陵(五)

    商宁在江府住了好几天。

    江父早就从江烟那里听说了商宁的病情,这期间想给商宁请金陵城最好的大夫来瞧一瞧。可惜胡大夫这些天回乡探亲去了,他便先请了别的大夫来。前来看过的大夫都说商宁是虚寒体质,只能给出平时饮食的意见和行为应注意的点,也解决不了根本。

    当时听到这些话,商宁垂着眼睛面无表情。江烟看着他有些难受,不过心里倒也算不上多失望。毕竟他早已同师父夜谈过,知道真要痊愈还是要把希望放在回阳草身上。于是江府也就派人出去寻找回阳草的下落了。

    这日是七夕,太阳已经渐渐往西去。江烟还躺在床上睡觉,朦胧中就听见门外面一阵动静。他刚刚睁开眼,就见房门被一把推开,一人锦衣缎靴踏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小师弟,商宁的眉心深深皱着。

    梁之平早就知道江烟回金陵城来了,只是想着对方刚从外面回来,肯定想好好休息几天才没来找他。没想到江烟这一休息,直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到今天七夕都过午后了江烟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梁之平干脆找上门来。他与江烟从小相识,是能互进对方府上垂花门的交情,因此他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闯进门来。

    他走进内院,要进江烟门的时候,旁边一个眼生的小子一直在拦他。他心里不高兴,直接把对方推开,就进了房门。没想到江烟竟然真的现在才起,现下正撑起身子看过来。他一头极黑的发如云雾铺下来,雪白的里衣敞开了点,面上睡得红扑扑的,一双眼尾极长的眼睛半睁半闭,内里一片水盈盈的光亮,有点刚睡醒的茫然。

    时隔两年多再见,梁之平没想到他这个兄弟是越长越往妖艳的方向去了。这一眼望过来,真有那史书上祸国妖姬的风采。

    梁之平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睡,晚上你还睡不睡了?”

    江烟不理他,自己坐起身,把他小师弟招过来往怀里一揽,在他身上摸了摸,问道:“他刚刚伤着你了吗?”

    商宁被江烟半抱在怀里,听着耳边他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心里有点不自在。他见江烟一双琉璃似的眼睛还望着自己,便摇了摇头。

    江烟这才把目光分一点给旁边的梁之平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梁之平见他斜着个眼睛,连忙道:“今儿的七夕,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语罢,他又想到刚才自己下手确实有点没轻没重,便涎着脸笑道:“咱都两年没见了,我心里想你,急急忙忙赶过来。我也没把这小娃娃咋样吧,你倒好,不来看我也就算了,现下见了面,张口就这么冷淡。”

    江烟听到这里,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怠慢了对方,好歹一起长大的竹马。他想到这,便放缓了一点语气,但仍是瞪着对方道:“幸亏你没把我小师弟咋样,这要是有一点闪失,你可赔不起。”

    梁之平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一句话,望江楼三层临窗那间,去不去?”

    “把我小师弟带上。”

    “没问题,那间房大,你再来俩师弟都行。”

    “那我换个衣服。”这回江烟答得干脆,今儿的七夕,家里面压根儿就不需要他。外面热闹,带着商宁出去玩玩也不错,更何况他还有事要办。

    他说着就站起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道:“卷碧!”

    没一会儿,卷碧并几个丫鬟就捧着水盆和衣服进来了。她见房里还有两人,便知道少爷不需要她伺候,就带人退下了。

    江烟拿着外裳披上,坐到铜镜前,商宁就连忙上前拿梳子给他梳头发。

    梁之平在旁啧啧称奇:“你这真是你小师弟?怎么这么乖,还给你梳头发。”

    江烟自铜镜里望过去,长眉一轩,得意道:“我小师弟可爱,知道照顾我,心疼我。怎么,你嫉妒了?”

    梁之平一噎。他是宁州知府的二子,上有大哥,下有小弟。那小弟平日里受尽他爹娘宠爱,简直无法无天,别说给他梳头发,不把他头发拔光已是万幸。他看看江烟身后规规矩矩站着,拿着把梳子仔仔细细给江烟梳头发的孩子,再想一想自己家里那个混世魔王,这两厢一对比,顿时感到自己的心口受到了重击。

    梁之平强撑道:“有什么可羡慕的,再心疼你,再给你梳头发,这小娃长大了也是个男人,又不能成为你媳妇。”

    江烟笑道:“看来梁兄有一个很心疼你,给你梳头发,将来还能做你媳妇的身边人。不过依我从前的经验来看,除了丫鬟,怕是连梳头发的都没有吧。”

    梁之平:“……”他心头好痛。

    商宁真的是天生巧手,不论做什么,都能一次上手,再次熟练,三次完美。他手指灵巧地动了好几下,就将江烟的头发用束发银冠牢牢束缚住。

    江烟看着商宁完成后后退,自己往铜镜里瞧一瞧,便也站起来将外裳穿好。

    卷碧给他送来的这一身,是白蟒金纹箭袖,玄色长裤,配攒珠银带和青缎靴子。这一身衣服没有哪处做的不精致,白蟒金纹箭袖,是白底的缎子上用金线勾勒衣领袖口,在前胸至下摆绣着张牙舞爪的镂空的蟒纹。

    这一身衣服一上身,愈发显出江烟乌黑的发,嫣红的唇来。他骨架子又长的好,肩膀平直端正,腰间细细的,穿这衣服也显得身材颀长,身板端正。江烟冲一旁的两人一笑,一双眼亮晶晶的,唇红齿白,端的是意态风流。

    梁之平在旁看了一圈,总觉得缺了什么,想一想才道:“不如拿把折扇?”

    江烟一听,笑道:“好主意!”

    他从一旁立着的雕花柜中拿了一把出来,腕间一抖,扇面就打开来。那折扇是雪白的扇面,配着水墨山水画,当空一点红心太阳点缀其中。江烟拿着折扇往自己胸前一展,便笑着望向一旁的商宁道:“好看吗?”

    商宁还未应对,一旁的梁之平就先嚷嚷起来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好看,你最好看,天下第一好看行了吧?快别臭美了。”他埋汰完江烟,又对商宁笑道:“你别光看你师兄这把扇子漂亮,上面还有机关呢。”

    商宁的眼睛亮了亮。

    江烟将折扇放到他眼前去,手上轻轻一按扇骨的一个位置,那手持的最底端就腾地弹出一片短刃来。

    江烟笑道:“这里面有个简单的机关。有时候不方便带兵器,这扇子也可以顶一顶用处,作暗器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嘛。”

    商宁点头。

    梁之平在旁道:“这也算是奇门兵器的一种,不过是比较简单的那种了。有的折扇,每根扇骨都能拆出来当刀刃使呢。”

    江烟道:“那样的折扇拿着有什么意思,多重啊。”

    梁之平:“……你一个大男人,几把刀刃就嫌重了啊。”

    江烟道:“我就是嫌重,那样的折扇谁爱拿谁拿去。”他说完这话,见商宁一直认真地听着,便笑着摸摸他的头道:“到时候你要是想要,我叫人给你做一把去。”

    商宁刚要点头,一旁的梁之平就道:“得了吧你,在屋里的时候把人当小媳妇使给梳头还不够,这出去混江湖了还要把你师弟当你男人使叫他手持暗器保护你吗?”

    江烟:“……”

    第15章 金陵(六)

    望江楼上,三人临窗而坐。

    店小二殷勤地给三人沏茶水,望江楼建在烟波江边,是金陵城内最大的也是最好的酒楼。这三楼的临窗位置不是人人都能提前预定,更不是有钱就能订到的。眼下的这三人,除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他不认得,这另外二位可都是金陵城内数一数二的公子。

    江烟对店小二招招手,道:“我有样东西在横陈玉器店,麻烦小哥替我去取过来。”语罢,他从腰间的钱囊中掏出小拇指尖那么大一丁点儿的银豆豆,扔到店小二手里,笑道:“这是小哥的跑腿费,剩下的小哥就拿去买酒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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