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真是······美的很啊!
盛沅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黑,鄀七轻咳了两声,不由的好心提醒道:“那个户先生,会不会近了些?”
户鞠却道:“老头子我眼神不好,想仔细看看这伤痕,委屈殿下了。”
盛沅居然憋住了自己的怒火,直到户鞠起来了都没有发作。
户鞠打量了半天才从盛沅的身上起来,从旁边拖过那个木箱,那箱子看起来十分的普通,沉沉的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用一颗金色的扣子扣住,户鞠的手一挥,那箱子“啪”的一声弹开,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本来矮矮的一个小箱子,但户鞠的整个胳膊都伸了进去,咬着嘴唇找了半天。
他嘿嘿道:“施了个小法术。”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瓶黑色的小罐子,打开瓶帽,用鼻子闻了闻:“不是。”
于是他又放了回去,又开始掏,边掏边说:“龙王陛下还是脚下留情了的,若是放在往日,殿下你挺一挺两三天就好了,麻就麻烦在殿下胸口的那刀,虽然被刺伤的不是殿下的本体,但是也是半缕魂魄,伤到了根本,才会这么虚弱,还好我有灵丹妙药,哈哈哈哈。”
他笑的有些疯疯癫癫,完全没有注意道盛沅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面的痕迹,脸上有说不出的苦涩。
最后户鞠终于是掏出了一小瓶药,放在了一边,对盛沅道:“这还春,殿下你可要省着点用,我可没几瓶了,这还春叶不好找,这小小一瓶可要费整整一株,殿下你······”
盛沅不耐的道:“这话你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
户鞠又嘿嘿的笑了几声,最后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殿下你可真的要静养了,别再出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正正中中的踢到那处,若是隔三差五的来一次,神仙都医不好你,虽说殿下你是金刚之躯,但终归是伤到了根本,别把这不当一回事。”
盛沅沉默的系着带子,最后嗯了一声。
户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箱子给合上,重新跨到了手上:“既然看也看了,药也送到了,我便先走了。”
盛沅点点头,正当户鞠快要转身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户鞠:“宋白那边······怎么样了?”
户鞠答道:“殿下你放心,那位小公子的状况可比您好了许多,他只是吸多了那木菊,昏沉了几天,现在看起来虽是虚弱了一点,但本身没有什么大碍。”
盛沅点头,轻声道:“那就好。”
户鞠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又道:“刚才我便想问了,殿下可还未把此事告诉龙王?”
盛沅皱着眉摇摇头。
户鞠大笑几声:“我便知道,若是龙王陛下知道你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还会踹的那样狠,的确你那样胡闹,若是让龙王知道你为了一只小狐狸居然只身冒险,还不得把他的狐狸皮给扒了。”
盛沅厉声打断了户鞠:“先生你关心的是否太多了些,你不言我不语,这便不会有人知道若是这事有一丝一毫落入了父王耳中,怕是你的皮会先被我扒下来。”
户鞠立马弓着腰,一脸谄媚道:“是小的多嘴了,是小的多嘴了,殿下你消消气,我怎么可能告诉龙王陛下呢。”
他却在心中叹道,好一个小狐狸,居然有这等本事把殿下给迷得团团转。
在这么一个主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妙,于是户鞠便也不多嘴了,这下真的是干净利落的退下了。
盛沅半躺在榻上,手中玩弄着那小药瓶,鄀七叫人端了一小碗水,只取了三滴滴在水中,那白瓷装的一小碗水便荡漾着透彻的绿色,鄀七将碗递了过去:“殿下。”
盛沅取过碗,一口便将这水喝干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嘴中还留着一股带着涩意的清香,他嘴唇还是有些苍白,不过胸口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幸好不用那些苦药折腾。”
鄀七一笑:“户先生还想给殿下开苦药,可怕殿下不喝,便才把他藏了好多年的回春给献了出来。”
盛沅一笑,笑意只是浅浅在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滴······
☆、黑面将军
他扶着枕头想要坐起来,鄀七上前去扶他,被盛沅用手一挡,示意不用,他将自己的衣袍系好,换了一件比较简单的外袍,从床上下来。
“殿下可要多休息一会儿。”
盛沅走向书案:“不用了,还春一喝下去,我好了许多,把手头的事情办完,晚点······我去看看宋白。”
他现在可是不敢叫宋白小花了,叫一次,便会被打一次,盛沅不禁一笑,自己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样一个乖张的性子,不过比起以前的乖巧,这样的乖张更让他感到一丝慰藉,至少宋白不是麻木的不挣扎了,至少这样的宋白还有些生气,让他可以感到这人还活生生的被自己叫攥在手中,而不是一个死物。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人。
芳华殿内,朱红的门被人推开,宋白伏在案前,手无力的垂在桌上,手被衣袍堪堪盖住,像是在睡觉,但他的胸膛却没有睡觉时的那种平缓起伏,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眼睛其实并没有闭上,浅浅的睁开了一小条缝,无神的望着眼前的空气。
他在内室,隐隐约约的听见门口发出“嘎吱”一声,这个时间,那龙族的侍女并不会来,他记得那侍女走之前说过,盛沅会来找他。
他疲惫的将眼睛闭上,脸上神色如常,但垂在桌边的手俨然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
室内铺了厚重的地毯,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只发出细微的声音,宋白雪白的耳朵动了动,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细细碎碎,像是有几个人,进来的不是盛沅,他慢慢抬起了头,因为盛沅进来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鄀七等人只能在外面候着。
空气中,漫上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他的面前,站了几个穿着龙族护卫服饰的男子,但为首的那人服饰又与别人略微有些不同,他长的相貌平平,但是一双眼睛却如鹰般骇人,浑身上下一股肃杀的味道,气势逼人,他的身后还站了几个人,一行人站在离宋白几步路的地方,但几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一副上下打量的样子,并且为首的那人尤其明显,眼中带着极其浓厚并且不加遮掩的轻视。
他开口语气却出其不意的平淡,道:“宋公子。”
宋白抿抿嘴,那几人居高临下,看他就像是看囚犯的模样,让他深深觉得,现在情况不是很妙。
······
天色渐渐变暗,有掌灯的侍女款款走进来,薄薄的纱裙在昏黄的灯光下面显得又魅惑又性感,粉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那侍女将灯点起,书案前亮如白昼。
她要退下的时候,仿若留情一般望向灯光下的那人,殿下可真俊,侍女在心中叹道,脸部线条如刀削一般印刻入人的眼中,眉毛锋利英气,他的脸有一半都投在阴影中,更显得鼻梁挺拔,侍女眼含秋波,可最后都未得到回复,最终神色忧伤的退下了。
这一幕落在了鄀七的眼中,他默默地看着那侍女离开,忽然想到殿下以前的日子,虽是过的放纵了些,可从未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他也想殿下喜欢的只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少女,这个少女也深深的迷恋殿下,如此便省去了很多事情,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麻烦,可是事事不如意,件件都不随心。
室内又重新恢复了静谧,最后只听“啪嗒”一声,笔落在了槽里,盛沅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大体上看去比下午好了很多。
鄀七上前:“殿下可要传膳?”
盛沅摆手:“去芳华殿,与宋白一起吃。”
他刚走出来,又笑了一声:“算了,我就过去看看,估计我在那里,他也不愿意吃什么。”
鄀七低眉道:“是,那现在去芳华?”
盛沅嗯了一声,他换了一身衣服,比开始那套要严肃了好多,让他的脸色显得没有那么的苍白。
他淡淡的吩咐道:“走吧。”
门被打开,清亮的月亮从屋外投了进来,盛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半空无云,明日应当又是一个艳阳天,不知道那人是否俱热,要不要给他在房中添置一些冰块。
一行人还没走出院子,就看见远处有一盏小小的灯笼,摇摇晃晃,犹如夏夜中的萤火虫一般,在向他们接近,那小点由远及近,最后变成了一抹昏暗的橘色,照亮了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侍女,她跑的气喘吁吁,发髻都凌乱了几许,在靠近盛沅的时候,几乎是踉跄的,脚步都不稳了,最后跌坐在了他的面前,那盏暗橘色的灯笼落在了地上,火光相应熄灭。
鄀七自然的挡在了盛沅的面前:“何事这么慌张。”
映着淡淡的火光,依稀可以看见她眼中有些发红,本来秀气的眉毛此时皱在了一起,脸色煞白一片看清了来人,便跪伏在了地上。
“奴婢,奴婢拜月,是照顾宋公子的侍女。”
早在火光映在她脸上的时候,盛沅便认出了她,这人是嬷嬷带着自己亲自挑的,话不多,动作麻利,姿色普通。
盛沅抬手,将鄀七轻轻推到了一边,问道:“何事?”
拜月还在喘着,说话断断续续:“宋公子、宋公子被韩大人给带走了······”
拜月口中的韩大人,正是龙王座下的韩崧,那人是龙王的心腹,骠勇善战,是族内极有声望的勇士,平日里只跟在龙王的左右,如同龙王的左膀右臂,如今却被派去了芳华,原来在龙王的眼中,宋白居然如此的有分量,居然请得动那黑面将军,让人越往深想,越觉得胆寒,龙王对宋白,很是上心啊!他大张旗鼓的派自己的心腹去抓人,到底是为何?
“殿下······”
盛沅的脸色已是一片寒意,眉峰皱在了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话语一字一句,就像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去父王殿中!”
拜月呆坐在地上,望着一众人又换了个方向离开,盛沅走在最前面,步速像是带风一般,衣袍鼓起,引得后面的一众人不得不小跑,但没人敢发出声音,只听见细碎不齐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那片亮光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她的手握在胸前,低低祈祷着,但愿贵人不要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 滴滴滴打卡
☆、妥协
在盛沅即将踏入龙王宫殿的前一刻,鄀七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他此刻眼中一片通红,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做什么?”
两双眼睛对望,但鄀七却没有一丝畏惧的样子他道:“殿下,你失态了。”
盛沅的手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宋白在里面,你如何叫我不失态?”
没必要的,鄀七看着盛沅,他心中叹道,殿下你没必要为了一只狐狸做到如此,没必要因为他而惹怒龙王。
前两个月的时候,龙王派盛沅去狐族赴宴,那便是龙王的心意,他愿意在世人面前承认自己会将储君的位子给盛沅,在这样的关头,鄀七不愿意看到盛沅因为一只并不重要的狐狸而和龙王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