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天虽说是正道六大宗门之一,但她们更愿意窝在自己的地盘,对修真界的大小事情插手并不多,在外人眼中也就显得格外神秘了一点。
魏申早来两天,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一点,说起来又是一阵侃侃而谈。
司恒忍着不耐时不时应两声,魏申说无可说,终于点到正题:“道友之前是去见了天女吗?”
“怎么?”司恒挑眉,故意问道。
“只是有些好奇。”魏申笑道。
归元宗自诩底蕴深厚,门人在外装都要装出风度,魏申就是其中代表,提了一句之后,又转换了个话题。
这一说又说了足足一盏茶功夫,对于来意魏申一句未提,仿佛他过来这里,就是找许久不见的道友叙旧。
他有时间慢慢磨,司恒却没有这个兴致。
“道友找我有什么事?”他直接开口问:“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徒弟还小,修炼时得盯着。”
化神大能神念一出可覆盖千里,司恒说这句话就是个托词,魏申虽然知道,却也不好反驳。
不能反驳又不能放人走,魏申想想之前铺垫也差不多了,终于说到点上:“据闻道友前些日子得了枚寿元果?”
司恒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半响才轻哼一声,当作回答。
“那这果子现在还在道友这吗?”魏申探着身体问。
“在。”
心里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魏申觉得此行目的已经十拿九稳,他捋了捋胡须,开口道:“兄虽不才,对丹道倒有所涉猎,道友不若把果子给我,待兄练成丹药,再予你一颗延寿丹,可不比你拿着果子强?”
对面的人表情自信,最后说出给他一粒延寿丹的时候,语气竟有些施舍。
司恒看着想笑,实际他也没忍着,就这么笑了出来。
他的表现显然与魏申预料的不符,对面的修士放下手,表情不虞:“道友为何发笑?”
“我笑道友异想天开。”司恒止住笑声,脸上带着嘲弄:“道友怕不是走火入魔了,想出这么个主意。”
他语气不重,却知道这人最看重什么,说出的话像把刀扎在魏申心上:“我太衍宗堂堂第一大宗,能人遍地,想来还犯不着为了区区丹药求道外宗头上。”
“你,你你!”魏申瞪眼指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你不识好歹!”
“好说,这种好歹我确实不知道。”司恒站起来,手拂过衣襟,居高临下望着他:“若是为寿元果来,道友就请回吧。”
说完也不管他,径自离去。
魏申怒极,但人已经越走越远,作为个实战经验并不多的炼丹师,他就算头脑发昏,也不至于跟同等境界的剑修比拼武力。
最终也不过是凉亭中的桌椅倒霉,被一掌下去拍为齑粉。
第34章
人离去, 院子里又恢复安静, 人偶无声无息地出现,拿起扫帚扫掉地上的尘灰。
扫完了, 又有另外几个人偶过来,给亭子里摆上石桌石凳, 与之前样子别无二致。
伊舟在后院乖乖练剑。
司恒过来之后, 他也没停下, 等练完所有招式,才收起剑往他那边走去:“师父,那人走了吗?”
“走了。”小徒弟刚练完剑, 脸上红扑扑的, 袖口也被他卷上去,看起来热得很。
司恒拿出个东西,伸手贴到他脸上。
他动作快,伊舟还没看清, 只感觉半边脸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伊舟歪了下脸, 把另一边也贴上去:“这是什么?”
“冰灵果, 用来辅助修炼某些寒系术法有奇效。”司恒把东西放到伊舟手上,那果子表皮透蓝,能看到里面成晶状的果肉。
“可以吃吗?”伊舟把果子凑到鼻尖,闻到一股冷香味, 他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问司恒。
“可以, 切下之后……”
司恒话没说完,旁边就响起“咔嚓”一声。
伊舟已经把果子啃了一半了。
他咬下去的瞬间,另外半句话也被司恒说了出来。
“与火属灵乳拌食,以中和寒性。”
然而这话说的时候已经晚了,刚咬下去触及到果肉,嘴里的温度就被瞬间带走,牙齿变得酥软无力,卡在果子中间咬不下去拔不下来。
就连原本只带了一丝凉意的果皮,都变得冰冷刺骨起来,手指被冻得发麻,嘴里疯狂分泌唾液。
伊舟瞪大眼,看到的就是他师父忍笑的表情。
犯蠢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舔了舔嘴角不让口水流下来,又试着运转法力,法力在经脉中游走,渐渐把那股寒意压下来点。
再一用力,终于把果子拔了下来。
从牙齿里出来后,手上那枚冰灵果又以极快的速度变回原貌,表皮也恢复带着点凉意的温度,只是看起来比之前要小了一丝。
“这东西真可怕。”恢复正常的冰灵果颜值极高,但伊舟却再也不敢咬下去,他在果皮上擦了两下,转手把东西塞进储物袋里面。
以后还是用来当降温的东西吧,至于吃就免了!
储物袋中还有之前魏申送的丹药,伊舟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把他拿出来递给司恒:“这药对你有用吗?”
之前那位真人说对付心魔有奇效,伊舟知道修为越高心魔也越厉害,给司恒用肯定比给他自己用要划得来。
“没用。”司恒一边说一边接过,法力一转手上东西便化为乌有,语气嘲讽:“那老匹夫也舍不得拿出什么好东西。”
清心丹不过是修真界最普通的丹药,就算极品也值不了多少钱。
也就魏申这种以为别人都没见识的修士,才能在第一次见到晚辈时拿出手做赠礼。
司恒虽然向来对人都不太客气,但老匹夫这个词伊舟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他哦了一声,开口问道:“师父你是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啊?”
“对。”
司恒不是个记仇的人,之前虽然在归元宗受了些委屈,但这么多年过去事情早被他丢在脑后,是魏申今天的表现让他重新认识到——就算过去几百年,不要脸的人还是那么不要脸。
“归元宗的人向来虚伪狡诈,惯于踩高捧低还自视甚高,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却又偏偏全部不要脸。”司恒毫不吝啬地把各种词汇贴到归元宗头上,说完之后对徒弟嘱咐:“以后遇到了离他们远一点。”
“我记得了。”伊舟点头,在心里小本本上记下这条。
这里面记得东西特别杂,其中一大半都与司恒有关。
有之前他作弄自己的历史,也有后来教自己修炼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后面的这些,则大多是一些修真界常识。
记忆如书本一样往前倒页,翻到前面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控诉。
伊舟歪了歪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有些无法理解为何他之前那么幼稚。
“想什么呢?”司恒抬手敲了敲他的头。
伊舟脱口而出:“想你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嫌我丑!”
司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顺嘴说道:“现在也不好看啊。”说完又捏向手边的脸蛋:“都是肉。”
他捏了下就松开手,转移话题道:“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在这追忆过往算什么。我带你去外面看看,离恨天有些风俗与外面不同,倒是颇为有趣。”
司恒其实也是第一次来离恨天,知道的这些“有趣的风俗”不少是从魏申的话里提炼出来的。
离恨天地方不小,除了某些禁地之外,其余地方他们皆可去,司恒本准备用这几天时间带着徒弟见识一番,但天不从人愿。
除了第一天之外,第二天太玄派过来之后,司恒就没找到空闲的功夫。
作为一帮子剑修聚集地,太玄派完美契合别人眼中的剑修形象——冷傲、话不多、终日与剑做伴,还有好战。
好战的太玄派遇到司恒这个外宗剑修,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们早早过来,还没安顿好,有人就找到太衍宗这边。
伊舟刚结束一天早课,喝下司恒递过来的灵乳,师徒两个刚准备出门,人偶便过来说有人来访。
修士神念一开便可知周围事,司恒见着来的人是谁,表情有些无奈,他转身对徒弟说:“今天恐怕没办法带你出去玩了。”
伊舟并不介意:“没事,你去忙你的,我留在这正好可以练身法。”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呆着。”司恒揉了揉他的头,牵起手往外走:“今天让你真的见见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