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除了玄清外,其他人的修为最少比司恒低一个大境界,再加上就算同辈,在门派中也有个亲疏之别,而司恒是玄字辈中绝对的核心,他要送客,其他人也不敢多留。
当然这个其他人中并不包含玄清,他跟上司恒脚步,饶有兴致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师弟这模样,但是许久未见了。”玄清有些感叹,上次见到时还是他参加宗门大比,以元婴之境越级挑战出窍期修士,虽然最后赢了,却也弄得满身狼狈。
之后这人修为越来越高,真正使出全力的样子倒是再也没见过。
想到这玄清道来了兴趣:“丹劫威力何如?”
“师兄不若自己体会一番?”司恒转身朝他笑道:“师弟这里还留着丹方,师兄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那就算了,你也知道我不是炼丹的料。”玄清三两步追上他,在周围设下阵法,问:“师弟到底练得是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司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造化丹而已。”
玄清瞪大眼:“造化丹?!”
第12章
玄清神色难辨,盯着司恒的脸看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天道还真是对你格外特别,竟然没把你劈死。
然后便摇着头走掉了。
与返虚丹一样,造化丹也是数十万年前的古方,同样在修真界失传已久。
造化丹并不能使修士修为增进,它最主要的作用是重塑道体,使服用者变成最适宜修炼的体质。
光这一点,倒也不是极为特别,有些极珍贵的灵药也能办到。
造化丹最为霸道的地方,是无视血脉阻隔,能生生把妖兽扭转成人。
真正的、被天道所承认的人。
众所周知,妖修要不到达金丹期,要不服食化形丹之后,都会变成人形,但这种人形只是仿造而成的道体,内里经脉并不相同,修炼成的是妖力,将来飞升也是妖界。
就算有天道指示,司恒也不可能收一个注定不能飞升仙界的徒弟,所以在见到幼崽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这种传说中的丹药。
至于单方上难寻的灵药,在这点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人都走后,司恒原本强撑着地肩背突然垮了下来,天劫最后那一手超乎预料,为了保命他手段用尽,现下身体里空空荡荡,是一点灵气也无。
伊舟很是担心,他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他都这么胖了,要是压坏病人就不好了。
“我没事。”司恒冲他笑了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房间,他把团子放下来,摸着他的耳朵:“我需要修炼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行吗?”
“嗯”伊舟仰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你快去吧。
幼崽难得乖顺,舌头舔在手心带着一阵阵酥麻。
司恒反手绕到下颚,摸了摸他:“等我闭关出来了,就教你修炼。”
这都是第三次保证了。
按理来说伊舟需要冷嘲热讽一番,但看在男人惨兮兮的样子,他就不忍心起来,最后还低下头把自己头顶送到男人手心里。
算了,看他这么惨的份上。
司恒这一闭关,又是很多天过去。
伊舟守在屋外,吃喝睡都在这里解决,俨然成了个看门的,上次对方闭关的后果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里阴影,现在一步也不想远离。
总是呆一个地方太无聊,于是空闲的时候,他就把司恒送给自己的册子反反复复拿出来玩。
对方留在上面的神念有限,次数用多了,册子也濒临报废。
倒是伊舟在这段时间的知识水平突飞猛进,也算是一个慰藉。
“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虚影已经变得极为透明,连五官都分不太清楚,话磕磕绊绊讲到一般,就彻底消失在空中。
“嗯”伊舟拍了拍册子,想试试重新启动。
被拍的册子毫无动静,仿若凡间最普通的话本,甚至角落地方还被他的利爪划破了纸张。
伊舟歪起头,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他把册子翻了个身,凑上去看了又看。
“嗯”
没电了吗?
“什么电?”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走出一人。
那人头束玉冠,身穿天青色法袍,剑眉细眼薄唇,似九天而下的仙人。
伊舟见到那人,也顾不上手里的册子了,他欢鸣一声,就往司恒脚边扑去。
扑的时候有一股柔力托着他上行,高度够了,又把他收进怀中。
“嗯”伊舟从善如流用前爪搭上司恒的肩膀。
你好了吗?
“好了。”司恒一手环着团子身体,感受了下:“又长大了点。”
咦,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伊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方捏了捏他的下巴,放下手招来地上的册子。
册子被糟蹋了一番,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神念每出现一次便会消减一分,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司恒像是解释了句,随后收起册子,抱着团子转身进门。
这种刚出来又回去的动作有点奇怪,伊舟抬头对着它哼了声,问要干嘛。
“教你修行。”身后的门自动关闭,伊舟被司恒放在榻上,对方拿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粒滚圆的丹药,递到他嘴边:“张嘴。”
伊舟凑近去嗅了嗅,没有感觉到苦味,便放心张嘴吃下了那颗药丸。
“闭眼。”司恒吩咐,随后他把伊舟身体放平,手放在小肚子上。
吃下丹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倒是司恒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暖融融的,带着让人沉醉的魔力。
全身都仿佛泡在温水中,伊舟舒服地小声哼哼,渐渐的,就在这种状态下睡着了。
伊舟看不到,在他睡着的时候,身上发生的变化。
黑白色的身体逐渐褪色,四方形的身体被渐渐拉伸,又在下一秒恢复原样,情况重复数次,每次变化时间都要比之前更长一点。
他好像在做梦。
梦见一个纯白房间中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面色苍白、颧骨凸起的年轻人。
年轻人双眼紧闭,床边围着一群人朝他声嘶力竭地痛哭,另一个白衣服的女人等了会,劝开周围的人,拉起白布,盖住那人的头。
伊舟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走上前想去安慰床边的人,让他们不要哭,这本就是早晚的事情。但手伸出去,却没有如想象中碰到实体。
哦对了,他在做梦。
他冲自己点了点头,有些失落,离床边的人远了点。
盖着白布的床被往外推,伊舟也不由自主跟了出去,他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呆了很长时间,又被放出来,推入一间满是火焰的房子。
目之所及都是橙蓝色的光,伊舟却并没有感觉到难受,他呆了一阵子,又见到之前在病房里看到的一群人。
那群人比之前见到的还要多两个,那些人站成一圈似乎在劝什么,中间是个抱着罐子的男人,旁边有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正在抹眼泪。
他们看起来比上次老了好多,双鬓斑白,脸上皱纹纵横。
他们劝了会,女人不哭了。一行人上车,伊舟也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他坐在男人与女人中间,尽量缩小占地。
一男一女眼睛里都是血丝,女人双手握成拳头,男人抱着瓦罐的手背青筋凸起。
伊舟低头看了许久,然后伸出两只手,分别放在两人手上,再虚虚握住。
身旁两人似乎感觉到什么,女人眼眶瞬间溢满泪水,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嘴,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打在手上:“舟舟是你吗?你回来看妈妈了是吗?”
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造成这种结果,心脏像是被什么死死揪住。伊舟放开虚握住的两只手,小心的凑到女人面前,却不知道怎么办。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指,抚到女人脸上,想替她擦掉泪痕。
女人突然伸出手在空中握了下,正好与伊舟的手指接触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