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次?”
“是的。你想想看,有一个伸张正义的人几乎害死了你,原以为是猥亵儿童罪犯的你实际上是无辜的。让所有曾经欺负过你的人这一生都会生活在负罪感中,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需要让孩子们知道,说谎是不好的行为!”艾瑞斯笑意加深,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神,所谓的因果,所谓的放下怨恨,都是空谈不是吗?
不过是懦弱者的自欺欺人罢了!
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吃斋念经,花费时间去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大彻大悟?
放屁!
“是的!我要让欺负过我的人都后悔!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啊!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就连知晓实情的警察都对我如此残忍!知道真相的孩子选蓄意隐瞒……凭什么!”卢卡斯狰狞的面貌倒映在艾瑞斯的眼中,艾瑞斯勾起了嘴角。
真是顺利。
卢卡斯领悟到沉默并不是在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并且现下还有某个“正义英雄”拎着汽油过来了。
一场大火无声地在卢卡斯的家中蔓延开来。
☆、罪无可恕十一
警方最终在已经烧毁的建筑物中发现了一些人体组织,因为大火,而且附近有许多野兽,总之警方只能发现一些零星的东西,比如牙齿,一只手臂骨什么的。
卢卡斯以自己的左臂和几颗牙齿作为代价,让自己的存在随着一场大火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瑞斯在事先打了高强度的麻醉药,因此卢卡斯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就连敲碎牙齿的时候也是。
“既然决定了,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呢。”艾瑞斯看着躺在床上的卢卡斯,他现在做了整形手术,整张脸都包裹在绷带里。打碎的牙齿已经重新种了回去,至于左臂,则是安装了义肢。
“不会后悔。”卢卡斯的嗓音特意被熏坏了,真讽刺,等到拆了面上的绷带,他就成为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卢卡斯”已经不再是他的名字,他现在叫皮尔,谐音为“pure”,意为污垢的、纯洁的。
艾瑞斯打开了新闻,因为这是一场恶意纵火案的原因,“卢卡斯”的名字被作为受害者而广为人知。
尤其是现在的网络已经很发达,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卢卡斯”的消息。
警方通过多方查证,很快就找出了纵火犯——他既不是卢卡斯所熟悉的人,也不是被卢卡斯所“性/侵”的女童克拉拉的家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而且更让所有人于心不忍的事情,经过警方对克拉拉的体检,证明克拉拉的身体并没有受到过任何的伤害,而且因为警方的介入,克拉拉也颤巍巍地承认这只是她说的谎言,只不过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她已经无法让这个谎言停止了。
卢卡斯的儿子愤怒地在网上发表了公告,他的父亲明明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却被一个谎言害死了!而且在他的父亲死前,还遭到了镇上人的虐待!就连他自己去质问克拉拉及其家人的时候,也遭到了毒打!
群众的舆论顿时掀翻了整个世界,没错,整个世界只要是网络到达的地方,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谁能想到,一个小女孩儿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明其意的谎言,却被人无限的夸大,最终,绯闻和仇恨竟然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因为蓄意杀人罪,那个“正义”的男人被判处无期徒刑,在得知自己竟然杀了一个无辜人的时候,他的精神崩溃了,不敢置信地挣扎的:“不可能!不可能!他绝对是威胁犯!”
警方的人冷笑:“不,他只是一个温和的男人而已,是你的自作主张害死了他!而现在,你也要面临惩罚。”
至于克拉拉这个小女孩儿,即使她现在更名改姓,就算以后人们忘了这件事,她和她的家人们,甚至是镇上的所有人,都会面临良心的谴责。
尤其是克拉拉和她的家人,他们一生都难逃其咎。
可是当看到儿子伤心欲绝的面庞,皮尔依旧在反问:“我真的做对了吗?”
艾瑞斯笑着看着这个重获新生的男人:“你没错。除了这个方法,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吗?你觉得人们会相信一个‘猥亵犯罪者’所说的话吗?”
只剩下一只右手的皮尔紧紧捏住了被子。
“没错,人们不可能会觉得你‘并没有犯罪’,因为人们往往只相信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即使那不过是一个谎言……”艾瑞斯看着男人裸露在外的双眼透着迷茫的光,握住了他的左手,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是不是?”
皮尔点点头,他的内心现在充满了迷茫。
“或许,你可以用文字将一个个故事记录下来,不是吗?”艾瑞斯递出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笔水用完了或者笔记本写满了都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你愿不愿意?你知道的,不会有任何人来勉强你。我本身就是一个作家,最喜欢的就是记录。包括你的故事,我会将其用另一种表现形式写下来。”
皮尔用轻微却带着坚定的声音说:“我可以试试。”
“那就好,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人生总得往前看,只要你活着,它就从来不曾停止过。”艾瑞斯轻轻地将手放在皮尔的脑袋上,强效麻醉药的副作用就是他的头最近可能会有些痛,需要按摩来止疼。
是啊……已经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了,但内心中依旧存在的不甘是什么呢?
皮尔轻声询问,现在在他看来,艾瑞斯虽然年轻,但却无所不能。
尤其是在人的心理方面的问题,艾瑞斯往往能够一针见血。
没有多余的道德捆绑,他的回答就像一把利刃,撕破那些表面上华美的外衣,露出内在腐烂的本质。
——人性本恶。
艾瑞斯闻言,淡然地笑了笑:“你在不甘心,你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别人的面前,对着他人说‘我是无罪的’这句话。”
皮尔想了想,是的,果然,追溯到本质,他还是太贪心了。
明知道那只是一个奢求,却仍旧忍不住想要让大家看到,想要回复到曾经的平静生活。
艾瑞斯细心轻柔地为皮尔按摩头部,他经常照顾菲利普,按摩手法力求达到最好,因此皮尔很快就在舒适的照顾下昏昏欲睡。
“睡吧,让所有的不甘心都随着睡梦而去,明天醒来,你依旧是自己,全新的自己,从他人的讥讽怀疑与嘲笑中重生的自己……忘掉吧……”
艾瑞斯为皮尔进行着催眠,这是一种循环渐进的过程,虽然耗时会久了点,但没什么副作用。
皮尔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艾瑞斯轻轻为他关上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文档。
轻轻敲击着键盘,最终艾瑞斯打下了一行文字,亦是新作的书名:“《天使的糖果》。”
讲述了一个从未说谎的小女孩,在得到了天使赠与的糖果之后,反而不断说谎的故事。
其实那不是天使,而是恶魔的诱惑。
最终小女孩自己醒悟过来,恶魔狼狈地逃离了。
不过……
小女孩真的逃离了恶魔的掌控吗?
看似很美好的结局,恶魔离开了小女孩,小女孩又自由了,不是吗?
但小女孩已经撒了那么多谎话,未来的她真的能够忍耐住吗?
恶魔的糖果早就被她吃掉了从一开始,恶魔就成功了。
☆、罪无可恕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恐怖蜡像馆,很经典的一部恐怖电影,推荐下
这些天,艾瑞斯变得有些繁忙。
工作暂时放下,白天的时候他会去医院陪伴菲利普,即使对方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但只要看着菲利普的脸,对于艾瑞斯而言就是一种幸福。
而晚上他则要开导皮尔,皮尔这阵子都将住在他的家里,直到面部的绷带能够拆开。
好在艾瑞斯的家够大,安排一个皮尔住下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这天,艾瑞斯刚从医院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女人蹲在他家旁边等候。
艾瑞斯的家独门独户,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小别墅,而且比较偏,他真的很疑惑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对方穿着朴素,神情冷漠而麻木,当看到艾瑞斯的时候,却一反常态地流着泪跑上前,神色激动地道:“你、你就是sarlet knight……对、对吗?”
不着痕迹地将对方的手拂开,艾瑞斯无辜地瞪着眼睛:“这位女士,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sarlet knight不是最近很有名的杀人鬼吗?我到底是哪里像他了?”
“不!你就是!是沃德先生和我说的!”
女人尖叫着反驳,艾瑞斯打量了她一眼,模样登时就变得冷漠:“哦?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在艾瑞斯冷酷的目光下打了个哆嗦:“我、我叫凯瑟琳,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是、我,我丈夫是出版社工作的,一个记者。前几天他随朋友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不是应该报警吗?”艾瑞斯皱眉,“找人是警方的工作,与我无关。”
“不、不是的!已经报警了,但警方一直找不到消息。”凯瑟琳面上带着绝望,“我、我有一个感觉,我丈夫已经死了!可是过了快一个月,警方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这时候,沃德先生找到了我,说愿意帮助我……”
“随后他就向你介绍了我?呵,找人的工作我能帮到什么?”艾瑞斯没好气地说,但看到凯瑟琳连站都站不稳的憔悴模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接拒绝,“说吧,你有关于你丈夫的消息吗?”
“有、有的!”凯瑟琳本想着如果艾瑞斯都帮不了自己,她就脚上几个人自己开车去,怎么样都得把丈夫找回来,“他说他要去一个叫做安布罗斯的小镇搜集材料,可是警方和我都查了好久,根本找不到这个小镇在哪里……”
“你确定你丈夫说的是这个地方?”艾瑞斯搜索了一下记忆,并没有关于这个小镇的任何消息。
凯瑟琳语调拔高:“是的!绝对没错!他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我要去一个叫做安布罗斯的小镇一趟,去寻找这个地图上都没有的小镇。这一趟估计得去个几天,几天后就会回来’……然而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艾瑞斯沉吟,一个连地图上也不存在的小镇,警方也没有找到的地方……真是有够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