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泥塘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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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泥塘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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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甫府下辖有台甫县,县外十五里处乃一缓坡,上植桃梨杏枣,坡下有一处活水,名唤青枣儿塘,每到花开的节气,总有文人书生到此处来踏青游吟。`

    刘光世的先锋军将张迪残部的叛军追掩至此,人马俱疲,只要就地休整。

    这青枣儿塘并不大,泛起枣儿的椭圆,长二里,宽一里,塘边水草丰美,坡上草甸茵茵,若是往日,即是放牛饮马的好去处。

    然而洪流过境,泥沙俱下,早已将池塘给填平了,眼下也就剩下一随处洼地,沙土松软,坑人陷马,无人敢过,即是小巧迅捷的兔儿跑过,也要被这池塘给吞了。

    刘光世本不愿在此处停留,虽说这池塘边上也有些低浅水洼,足以供应人马的饮水,但他也怕水源已经被污染,喝了会坏事,便迫令军士不得靠近这泥塘,还派出斥候四处游弋,谨防张迪残部的人杀个回马枪。

    到底是经由北伐战场洗礼的人,无论排兵布阵照旧停顿休整,都步步为营,也算是老成之举,无懈可击。

    军士们刚刚告捷,虽然心中欢喜,但大多是北伐的老兵,不敢托大,只是默默啃着硬邦邦的干粮,有些老兵便扯过一把嫩草儿,包着私藏的肉干一块嚼着,血迹未干的直刀就插在触手可及的身旁。

    见得军士们这等老练沉稳,刘光世是又欣慰又心疼,若军士们不上进,他也不待见,真个儿生性了,他也就有些心疼了,不外战时不比往常,捱过了这几日,说什么也要给弟兄们好好犒赏一番。

    也就半顿饭的功夫,刘光世便下令再度出,往前头再杀一杀贼军的威风,究竟那一万多贼军一路下来也就剩下二三千,那贼头还没拿下,终究有些舍不得。

    再者前头就是台甫县了,这地方可是台甫府的重镇,往常也是治地,怎么说也有些官兵厢军,见得消息不行能不出来堵截一番的。

    可就在这当口儿,一名斥候满身是血,骑着一匹残马就逃了回来,那马屁股上还插着两根羽箭!

    “大总管!有匿伏!有匿伏!”

    斥候的示警撕裂青枣儿塘的清静,如同滚油锅丢进一把火炬,营地瞬间就炸开了锅,那斥候话音未落,一根没羽箭破空而来,半截箭杆子从他的咽喉穿透出来,粘稠的鲜血滴滴答答!

    “噗通!”

    斥候从马背上栽倒下来,那马儿吃了一惊,收不住脚步,一脚踏入泥塘之中,三两个呼吸就让泥塘给吞了!

    “集结!”

    “集结!”

    刘光世也是心头大骇,但他终究见识过大阵仗,临危不乱,连忙想要收束人手。 `

    然而二万军士不是小数目,整顿之时铺张开来,都绕着那泥塘子驻扎,想要瞬间收拢人马是不太可能的。

    这厢一乱,缓坡左右两侧便响起霹雳隆的马蹄声和杂乱却极重的脚步声!

    “杀!”

    随着震天价的喊杀声,无数旌旗林立而起,高托山和杨天王的伏兵早已按捺不住,漫山遍野的叛军就如同几个月前决堤的河水一般汹涌包裹下来!

    青枣儿塘阵势低洼,背靠缓坡,两侧的叛军可谓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而且他们的前军都顶着木板和滕盾,又有竹枪阵不停挤压,竟是想要将刘光世的队伍全部推入青枣儿塘!

    见过那马匹被泥塘吞没的刘光世部将和军士们,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被这泥塘子吞掉,可比被敌人杀死要越发骇人,一想起泥水涌入口鼻,窒息而死的痛苦,军士们也燃起了奋起还击的求生之火!

    与叛军拼杀,最少还能死得痛痛快快,一刀两断,可比被推入泥塘子要好太多了!

    然则也有些新入伍的新兵蛋子,连忙就给吓尿了,早先乘胜追击那股子英武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谓置之死地尔后生,刘光世见得此情此景,便高举铁枪,朝部下们大叫:“想活命就跟俺冲啊!”

    这等情势想要抵御是不太可能,只能集中人马突围,这也是他为何第一时间想到要集结人马的原因了。

    可营地里头乱哄哄的,又要警惕伏兵,又要小心脚下的泥塘水洼,再加上叛军也是声势震天,谁听获得刘光世的召唤?

    叛军那里显然是有备而来,结结实实将刘光世部包了饺子之后,竟然开始泼洒箭雨!

    他们原来就居高临下,虽然都是些威力不大的木弓竹箭,但胜在数量,又有力士投掷木矛竹枪,这些个利器从天而降,刘光世部纵有甲衣护体,也是就地被扫倒了一大片!

    刘光世放眼望去,叛军茫茫多,基础就看不到头,军士们隔着一二里的泥塘子,无法集结在一处,防线极其单薄,基础就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更漫提还击了!

    刘光世作为主将,身边倒是人数不少,若不果敢决断,即是所有人都要葬身此处了!

    他知道辛兴宗的本部雄师就在后头十里,只要能够冲突出去,只要能够冲突出去,自是万事大吉,说不得还能杀回来,一举剿灭这支火中取栗的叛军!

    战场之上由不得半分迟疑,长枪磕飞一根落下来的竹枪,刘光世猛夹马腹,在亲兵团的掩护之下,逆着地形往缓坡山杀了已往!

    虽然逆势而为,需要面临居高临下的敌人,但只要占据了这高地,或许尚有转机,如果越往低处走,怕是很难再翻身了!

    叛军之中的马军并不多,而且都是些劣马驽马,加上马步军夹杂,这些马军大多是叛军的渠帅,骑马不外是为了彰显身份而已,并不需太多忌惮。

    刘光世向导着数百马军,仗着优良战马的脚力,艰难地在叛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山坡上的贼军也不敢投掷礌石和滚木,究竟缓坡上都是叛军,基础就无从下手。

    刘光世的骑队便如同逆着瀑布往上撩的尖刀,真让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他这支马军便如同一只蜈蚣,被强行塞进满是锯齿的铁圈,那蜈蚣的百足纷纷被削掉,待得冲突出来,也就剩下刘光世和为数不多的精锐悍将了。

    眼看着坡下泥塘边上的上万军士被围,也有悍将带着步卒杀出血路来,可大部门人已经被推入泥塘子,越是挣扎就越是迷恋,以至于人马尸体都快要岸的泥塘水洼给填结实了!

    刘光世杀透了出来,见得如此惨状,也是心如刀绞,连忙让亲兵往辛兴宗大部求援,自己却咬了咬牙,率领着仅剩的数百马军,再度杀了回来!

    虽然这一次轮到他们居高临下,但他们都应该清楚,这一次冲杀下去,想要上来就没太大的可能了。

    一来战马的脚力有限,远程掩杀张迪残部之后,本就因为人困马乏才停下来整顿,能够冲杀到缓坡之上,已经将战马的脚力耗得七七八八了。

    而军心士气也是很大一个问题,他们逃出来也是万幸,想要再回去送死,即是他刘光世也需要思量挣扎,更别说那些个马军了。

    虽说如此,但刘光世终究照旧硬朗了一回,他倒是想逃之夭夭,可这次不听苏牧劝阻,执意与辛兴宗寻求正面决战,若将这二万人葬送在此处,他又有何颜面回去!

    那些弥留挣扎的步卒见得刘光世突围而走,心里早已冷淡,只凭着求生之心,苦苦支撑着,眼下见得刘光世杀将回来,终于士气大振!

    他们的兵刀甲仗都堪称优良,又履历过北伐大战,非一般厢军官兵可比,这些叛军就比流民强一点,一旦渡过了遭袭的惊慌期,禁军岑寂下来之后,也都纷纷集结起来,小规模抱团,奋起而还击!

    泥塘子的滩涂被尸体填平之后,禁军们对泥塘的恐惧也就平息了下来,而泥塘子里那些弟兄们的尸体,却让他们怒火滔天,瞬间就让他们的斗志和热血都燃烧了起来!

    “大总管没丢下俺们!”

    “都杀上去!”

    “杀啊!”

    奋起的禁军终于爆出血勇,随着反杀回来的刘光世,再度攻击缓坡!

    这缓坡上早已尸体各处,经受了刘光世马军的攻击之后,叛军早已心惊胆怯,见得禁军们了疯一般冲将上来,又是刘光世带的头,连忙怯了三分。

    刘光世的战马早已体力不支,被贼军一轮乱劈乱砍乱捅,早已倒下,而他的长枪也早已折断,紧握着直刀,大踏步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的战甲比寻常步卒都要坚韧,寻常竹枪竹矛基础就刺不透,也有一些叛军渠帅要过来单打独斗,却被刘光世的亲兵团围住,刀剑齐下,眨眼砍成了肉糜!

    刘光世也不清楚自己身后有几多兄弟集结起来,缓坡这处酿成了突破口,其他方位的一股股禁军也不停汇聚过来,终于是杀透了出去!

    脱离了青枣儿塘之后,刘光世终于站稳了脚跟,正企图再度杀回去,务必只管保全弟兄们,可心思刚起,前方又响起了闷雷一般的鼓声!

    刘光世心头大骇,极目而望,但见得又是一大股贼军扑杀过来,迎头的赫然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马军,虽然并未披甲,但粗扫之下或许也有上百人!

    这百十人的马军若丢在北方战场,那是塞牙缝都不够,可此时刘光世与诸多弟兄仓惶逃窜,狼狈之极,战马早已累死,这百人马军的后头尚有潮水一般的叛军步卒,马军即是那钢刀的剑刃一般!

    缓坡之上阵势平展,足够叛军展开冲锋阵型,若是让这百人骑军冲杀一番,弟兄们基础就无法反抗,刚刚集结起来的阵型就会被冲散,那些叛军步卒一旦黏上来,他们又岂能再度走脱!

    刚刚燃起斗志的弟兄们,瞬间又被这股贼军当头泼下一桶冰水,将所有希望都给浇灭了!

    无奈之下,刘光世当断则断,只好扬弃泥塘里仍旧在弥留挣扎的弟兄们,咬碎钢牙,血贯瞳仁,朝身边的弟兄下了下令。

    “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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