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探马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六百二十章 探马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人都说十月是金秋,本该是收获的季节,而台甫府也一直是大焱最为富足的地域之一,然而开封府与台甫府之间并不遥远的距离,却早已不见丰收的场景。.xshuotxt

    这本该秋风扫落叶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秋风扫过光秃秃的树枝,却无法垂落半片树叶,因为树叶都被灾民摘下捣烂,做成了树叶粑粑来果腹。

    本该一片金黄的田间地头早已被污秽污浊的河水浸泡,稻麦混杂着种种动物和人的尸体,就这般漂浮着,却已经没人敢下水去打捞。

    北伐军方面也还好,班师回朝途中已经见识过这样的惨况,而从皇都走出来的侍卫司禁军们,却似乎从天堂走进了地狱,强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心灵震撼不已,一路上再也见不到出征的激动与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心田的极重和y郁。

    他们仍旧在向北伐军学习着行军接触的履历,这一路上也已经像模像样,不再乱糟糟的厮闹。

    这一幕幕的惨况,也让他们感受颇深,终于彻底收起了心底的优越感,开始重视肩头的责任,接受冥冥之中武士的使命感。

    十几万人的雄师想要快速抵达台甫府,显然有些不太可能,而台甫府偏向的求援已经三番五次加急而来,张迪的叛军眼看着就要攻陷浚州!

    可臃肿的雄师,以及举步维艰的路况,极大地拖慢了雄师的行进速度,为此,刘光世和辛兴宗不得不召集将领,企图派出先锋军,加速行军,先行赶赴战场,务须要拖住张迪的叛军。

    一旦让张迪的叛军攻陷浚州,城池被洗劫,生灵涂炭不说,贼势肯定越发浩荡,越发激励周边诸多贼军的加入,再倚仗着浚州的城池,剿灭的难度也就会更大。

    履历了北伐的磨炼之后,辛兴宗和刘光世都没有拖沓搪塞的权要主义,就地决议将雄师的所有马军都抽调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驰援浚州。

    那些只有木g菜刀和石头的暴民,又岂能反抗北伐凯旋的马军,此举也获得了诸多将领的认同。

    作为马步军总管,辛兴宗自然要留下来坐镇雄师,率领先锋援军的任务,也就交给了刘光世这位副总管。

    梁师成和苏牧作为侍卫司禁军的首脑,自然不甘于人后,作为都虞侯,苏牧也挑选了侍卫司之中的一千人,组成精锐马军,追随刘光世一同作战。

    侍卫司作为天子近卫,装备和补给上都是最优良的,虽然一万侍卫司禁军里头大部门都是步军,但挤出一千马军来照旧不成问题的。

    问题是,梁师成并不愿意留下来的接受侍卫司,他要随着苏牧的马军一同北上,驰援浚州!

    用他的话来说,他梁师成代表着天子,就应该身先士卒,激励军心士气,让军士们感受到官家的英明神武。

    但事实上,漫说苏牧,即是连刘光世和辛兴宗都能够看出来,梁师成是怕苏牧借机逃脱了他的监控,想要整治苏牧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苏牧是个极其灵动的人,在北地战场上就是如此,一旦脱离掌控便如蛟龙入海,更似飞龙在天,做出什么大事来都是有可能的。

    梁师成可不想一时心软就将苏牧放出去,过得十天半个月,苏牧已经夺下泼天大的劳绩,他想要找茬可就难了。

    虽然了,梁师成只是借机敲打苏牧,他的任务照旧要保住王黼,只有快速将叛乱平定下来,王黼才有时机重回焦点。

    这支先锋军驰援浚州,如果王黼识趣,就该全力提供后备支援,到时候劳绩少不了他一份,这样的话官家也就有名目保他下来了。

    所以他必须在最前线,否则让苏牧上去,王黼可就没什么时机了,究竟王黼的对头乃是苏瑜,那可是苏牧的亲年迈!

    梁师成虽然年岁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可他这一路上都坐在马车里头,今次之所以选择马军去支援,就是倚仗马军在短途距离上的行军速度,梁师成的马车难免会成为累赘。

    梁师成是何等样的人物,他也不想用强权来压迫辛兴宗等人,眼下是要害时刻,他也能忍则忍,早就想到这些人的记挂,便主动提出扬弃马车,骑马随军而上。

    辛兴宗等人自然要劝几句,言称太尉金枝玉叶,要调养将息好身子,还要倚仗太尉顾看全局云云。

    不外梁师成的心意已决,这些话也就无关紧要,体面上意思意思也就作而已。

    于是刘光世的一万马军加上苏牧与梁师成的一千侍卫司禁军,就这么脱离了大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浚州解围。

    刘光世的马军是驰骋过北方战场的,对战破绽力有着足够的相识,行军速度控制得很好,不日便来到了浚州西北偏向的铜棺岭。

    此地乃是通往浚州的要塞之地,铜棺岭后乃是福寿县,民俗彪悍,想来早就该举旗起义了。

    刘光世有着足够的实战履历,便向梁师成打了声招呼,要派一千人先到前头去探一下虚实,否则贸然进军,怕是要中叛军的匿伏。

    梁师成对军事并不是很醒目,也没有童贯那般痴迷于接触,自然对刘光世的决议没有太多意义。

    但让他不省心的事情照旧发生了,为了看住苏牧,他这一路颠簸,老骨头都要散架了,而苏牧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议,要抽调侍卫司的三百人,与刘光世的先锋军一道往前作为探马。

    梁师成还未体现阻挡,刘光世就已经允许了下来。

    并非他居心跟梁师成作对,而是刘光世深知苏牧的本事,岳飞韩世忠等人的斥候先锋军游骑团在北方战场翻云覆雨,正是得益于苏牧的和幕后引导。

    而苏牧本人更是皇城司和绣衣指使军、常胜军、以致于厥后的青雀军的首脑人物,对密查军情和打先锋,有着无人可及的名贵履历。

    刘光世对苏牧又有着别样的敬意,于公于私,他都不行能拒绝苏牧,当他将这种种理由枚举到一半,梁师成已经妥协了。

    因为苏牧的内情他是清楚的,刘光世这样做无可厚非,要怪只能怪自己c之过急,早知如此就不随着苏牧过来了。

    见梁师成没有异议,苏牧也就到侍卫司马军之中挑选人马,这一次他也是拿出了十足的精神来,挑选的可都是侍卫司精锐之中的精锐。

    只是这些被挑中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与激动,简陋因为即将进入实战,心里也是没底,一个个面色y郁。

    虽然只有三百人,但都是马军,着实太过抢眼,漫说三百骑士,即是十几个骑士,在饿殍各处的灾区,都已经并不多见了。

    所以苏牧又建议刘光世,让马军做了乔妆,伪装成乱军,横竖河北地界山头林立,一些个乱军拥有马军也不希奇,扮成马贼,足以疑惑贼军。

    行家一脱手便知有没有,北伐军方面临此已经见惯不怪,纷纷脱下军甲,换上寻常衣物,又在身上涂抹泥浆,三下五除二就洗面革心,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反观侍卫司这边就有些让人皱眉头了,这些人可都是侍卫司抽调出来的精英,可他们竟然有不少人将灰衣罩在铠甲外头,或者只脱一半,留着内甲或者锁子甲,马上让北伐军的弟兄们看低了一个头。

    梁师成本已经放弃了随着苏牧打头阵的想法,可见得苏牧迫令这些精锐脱去甲衣,他的心头蓦然一震,便决议随着苏牧等人前行密查。

    这下不仅是刘光世,连苏牧都吃了一惊,心想就算放心不下我,这都一大把年岁了,不需要这么拼命吧?前头可是货真价实的叛军土地啊!

    梁师成对此行的危险性自然是清楚的,他也没有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他照旧想证实一下自己心里的推测,如果真的如同他推测的那样,那他如何都不能错过,否则就无法跟官家交差了!

    刘光世虽然是刘延庆的儿子,将门勋贵,但梁师成是什么来头,他可是心知肚明的,若梁师成死在这铜棺岭,非可是他,连他老子刘延庆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然而事实也证明,梁师成做下的决议,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否则他就不叫梁师成了。

    苏牧见得如此,也是无可怎样,只能让刘光世找来一套软甲,给梁师成细密地穿上,这还不放心,特意嘱咐梁师成,决不行脱离自己五步。

    梁师成虽然对此很是不满,但想想苏牧的武艺,再想想此行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忍了下来。

    刘光世没想到梁师成竟然会老老实实听苏牧的话,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无论如何,苏牧的侍卫司出动了三百人,刘光世这边预备了一千先锋,并将控制权交给了苏牧,这才目送苏牧率队进入了铜棺岭的地界。

    刘光世的一千先锋都是北伐老兵,自然不会在苏牧眼前示弱丢丑,似乎要在苏牧眼前好生体现一般,一直走在队伍的前头,如此一来,侍卫司的那三百人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这铜棺岭之所以得名,并非因为山头像铜棺,而是因为四条山道如同抬棺一般。

    到了山道之前,苏牧便将刘光世先锋军的营团指挥都召集了过来,密密嘱托了一番,这才让他们兵分三路,小心往左边三条山道密查,他则率领侍卫司的三百人,进入了最右边的那条山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可当苏牧做出这样的决议之后,梁师成终于压抑不住心里头的恐惧,因为不需要进入铜棺岭,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果是如此...真...真是泼天大的胆子!”梁师成喃喃自语着,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扭头返回,怎样他已经没有选择,如果他转头脱离,就会破损苏牧所有的结构,会打草惊蛇,会功亏一篑,漫说保住王黼,就是连他自己都要在官家心里减分了。

    既然无路可退,前面又凶险未知,梁师成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但他已经没敢再对苏牧的部署指手画脚,虽然故作镇定,但照旧悄悄打马,若即若离地随着苏牧,不敢再脱离苏牧五步的规模!

    日头正午,天气也不错,但那四条山道密林葱郁,幽深清冷,便似乎吞噬灵魂的恶鬼的大口...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