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人不投机,话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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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人不投机,话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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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并不介意被人使用,但他要确保这些人的目的是正确的,目的是有罪的。﹏吧_·-·.

    所以当周甫彦等人在席间义正辞严地历数和“讨伐”苏牧的罪行之时,他便只是默然沉静地听着。

    关于苏牧其人,陈东自然是听说过的,也知晓苏牧未从军之前的所作所为,究竟他是范文阳看中的人,范文阳对苏牧可是知根知底,有一次甚至还申饬陈东,能够以苏牧为模范。

    而陈东素来不愿居于人下,对苏牧自然不行能三言两语就佩服起来。

    但他不会去质疑范文阳,所以他相信苏牧在杭州江宁等地的事迹都是真的,但在这诸多事情之中,苏牧的许多做法却亦正亦邪,为人所不齿,也不足取。

    这就是陈东自认为与苏牧的差异之处。

    他不是很清楚苏牧在北伐历程当中的所作所为,究竟他只是一个太学生,范文阳已经是朝廷大员,一些秘密的事情也不行能与他说起,更不行能有事没事找他过来说些秘密。

    所以他与汴京城中的文人差不多,在苏牧北伐这件事上,也是云里雾里看得不甚清晰。

    但苏牧回到汴梁之后,许多事情也都徐徐泄露了出来,好比苏牧看待童贯这样的巨猾贼,竟然没有太多的倾轧,若说他宁愿充当童贯的打手是为了民族大义,这还说得已往。

    可听说苏牧与童贯有着不错的私交,这就让陈东感应很是的不齿了。

    他不是个狭隘之人,他的眼光始终放在国民的条理,与普通文人们想必,他越发的忧国忧民,所以他有热血,有眼光,有胆色,这才是他能够声名斐然的原因。

    所以他并不嫉妒苏牧,甚至身世清贫的他,很能明确苏牧能够做到今时今日的田地,需要支付何等庞大的牺牲。

    但这并不体现他对苏牧就有着好感,事实上他对苏牧的所作所为,心田之中充满了说不出来的倾轧。_﹍8=`-.`y`a=-e`n·8·.=

    或许在看待事物的态度息争决要领上,他与苏牧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在陈东看来,这世道从来都是非黑即白,不存在黯淡的灰色地带,做事也应当如此,大丈夫顶天立地,便该快意恩怨,心有块垒便一吐为快,直截了当,不花哨不婉转。

    而苏牧却是为达目的有些“不择手段”,经常刷些小心思小智慧小花招,不走正道,与魔教人士走得较量近,行事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也是亦正亦邪,没有半点原则。

    苏牧或许可以没有原则,但他陈东却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否则他岂非跟苏牧一个样了?

    所以无论周甫彦等人说得滔滔若河天花乱坠,陈东都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陈东才站出来亮相。

    他可以带这个头,但请各人给他一天时间,让他相识清楚情况,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罪人,但也不愿诬陷任何一个好人。

    周甫彦等人本就觉着陈东是个直肠子,知道此人倨傲不群,极其难讲话,所以心里也忐忑,没想到陈东竟然允许了下来,横竖苏牧尚有两天才出,给他陈东一天也不打紧。

    或许陈东还能视察出苏牧的真正内情,将苏牧的伪君子面皮给揭下来,究竟陈东并非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徒,他可是真正的骨鲠耿直之人!

    陈东也没有罗嗦,便脱离了坐席。

    重新到尾,他也就说了最后的决议,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喝一口酒,吃一口菜!

    他就是这么一小我私家,他并不介意被周甫彦等人使用,但也绝不会与这些庸俗狭隘之人成为朋侪。

    他之所以允许下来,完全就是为了河北和京东的黎民,这些黎民包罗受灾的农户,也包罗那些被生活所迫,无奈拿起木棍石头落草为寇的流民。

    在他看来,无论是灾民照旧大盗,都是无辜的,真正有罪的是朝廷上那些肠肥脑满的贪官污吏,是这个制度,让这些无辜的人酿成了流民,酿成了大盗。___吧﹏=-`.

    所以阻止这场平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目的,就像他骂蔡京王黼等人并不是目的,搞到这六贼,才是他陈东的真正目的,只惋惜以他目今的气力,也只能做到骂一通,仅此而已。

    同样的,他认同周甫彦等人的念头,认为阻止平叛是很是正确的,他或许真的阻止这场平叛,因为他的恩人范文阳肯定也会想过,如果连范文阳都做不到,他陈东区区一介太学生,又拿什么来实现?

    他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却也能够看到自己的能量,最少在搪塞苏牧这件事上,他照旧有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做的。

    但前提是,他必须确保没有冤枉苏牧,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了苏府。

    苏牧的府邸是童贯帮着置办的,在寸土寸金的汴梁城之中,也算是可遇不行求的豪宅,也正是因为这座宅子,周甫彦等人才得出了一个结论,苏牧与童贯的私交不错,因为童贯堂堂枢密使,广阳郡王,又何须投合你苏牧?

    对于陈东的到来,苏牧也有些惊讶,不外想想此人在后世史书上的纪录,也就客套地接见了他。

    史书就是一块橡皮泥,胜利者想要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所以苏牧对史书上的纪录,也没有抱太大的信心,反而对一些野史故事较量感兴趣。

    这些野史在权威性上或许不如正史,但在某些事件上的纪录,以及作者的看法,却能够原汁原味地反映出其时的形势。

    陈东获得了史书的立传,他在大焱历史上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人物,而让苏牧印象深刻的是,这小我私家不仅仅是第一个站出来骂蔡京王黼的人,最后他还真的乐成将蔡京等六贼彻底拉下马,还杀了其中几个!

    在苏牧看来,陈东是个理想主义者,充满了念书人的天真理想,但这颗赤子之心,最终却梦想成真,是极其励志和激励人心的,所以苏牧对陈东,有着一股难以察觉的佩服。

    反观陈东,他本以为自己对苏牧会不屑一顾,可当他真正看清楚苏牧脸上的金印,心田却小小震撼了一把。

    他虽然身世清贫微末,为了念书也吃过许多苦头,但很难想象苏牧无数次的赴汤蹈火,当他看到苏牧那沧桑的神色,那坚若磐石的心胸以及深不行测的魅力之时,仍旧照旧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一小我私家的气质是由他的履历,不停积累起来,尔后徐徐渗漏出来才形成的,也可以说,一小我私家体现出来的气质,实在就足够说明他所履历的一切。

    陈东不是很懂察言观色,他的优点是对大局的掌握,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是直来直往,对含血喷人的事情并不擅长,也不想铺张心思去察言观色。

    如果心里有疑问,那便问,如果谜底是假的,那便去查证,如果以为对方有罪,就去声讨,去揭发,千方百计让他支付价钱,这就是他的道义。

    所以当两人坐定之后,陈东就没有太多客套,直截了当地问起苏牧,这一路北伐,到底生了些什么。

    苏牧感应很希奇,因为他跟陈东素无来往,请他进来品茗也只是基于对陈东的尊敬,可陈东显然没有掩饰他对苏牧的敌意,这也让苏牧感应很是的疑惑。

    按说苏牧是个审慎的性子,北伐之中有太多不能果真的秘密,这些秘密里头有许多直到如今,仍旧会影响局势的走向,若泄露出去,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损失。

    可面临陈东,他似乎看到了临死前的陈公望,想起谁人老人,苏牧也就没有太多的犹豫,整理了一下思绪,组织了一下语言,好整以暇,便将北伐的历程重新到尾说了一遍,甚至连燕青和长空寺那位老僧人的事情,都没有放过。

    他知道陈东有着自己的道义,这种人是自豪的,是执拗的,是钻牛角尖能钻到棺材里去的人,他并不担忧陈东会泄露这些秘密。

    对于苏牧而言,陈东实在是最好的倾泻工具,能够将苏牧无法与人分享的那些苦涩和委屈,都娓娓道来,就像一个密封的垃圾桶,将负面的工具都倒进去,尔后密封起来,深埋在地底。

    苏牧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将秘密都说出来,除了自己穿越客的身份之外,就如同河北的黄河泛滥一般,将积压了这么久的心事,全都朝陈东倾泻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嘱托过陈东,让他一定要保密,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故事,说着北伐军的故事,说着北玄武的死,说着种师道死守幽州,说着杨再兴等人,甚至还说起耶律大石和萧干,说起谁人秦纵横,说起张楚剑,说起耶律余睹和女真那些勇士。

    他的叙述很客观,似乎他不是加入者,而是旁观者,他甚至没有参杂自己的想法看法,似乎将这些都摆出来,让陈东自己去判断。

    他们就这样从早上一直坐到晚上,中途还吃了一顿饭。

    这是陈东第一次吃别人的工具,即便到了范文阳家,他也没有吃过别人的工具。

    他有自己的尊严,外貌桀骜不驯和自命不凡,实在隐藏着心田最为隐晦的自卑。

    但今日,他吃了苏牧的饭,而且心里没有一丝丝的障碍,因为他饿了,饿了就要用饭,很简朴的理由。

    因为他在苏牧眼前,感受到的是同等。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特别是在这个封建礼教极其森严的时代,他虽然有时受人尊重,但他知道那些人只是想要使用他,在他们的心里,没有了太学生陈东这个名号,没有将蔡京王黼等人骂为六贼的劳绩,他仍旧只是谁人清贫士子,仍旧只是谁人科考不第,只能入太学的失败者。

    但在苏牧的眼前,他感受不到这些,即便他们只是第一次晤面,即便晤面之前,他仍旧对苏牧感应很是的不爽。

    这是一种让人极其不解却又舒爽之极的感受。

    他就这么听着苏牧的述说,尔后牢牢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强烈压制着心脏狞恶的跳动。

    因为在这一刻,他竟然有种想要握刀接触的激动!

    那可是他最初的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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