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这天注定的即是天赋,靠打拼也就是勤奋起劲,但在这十分里头,似乎应该尚有运气的身分。
也就是说,想要成事,实在三分天注定,四分靠起劲,剩下三分靠运气。
耶律淳或许没什么天赋,若放在大焱,他或许照旧能够做个闲散王爷,因为大焱的王爷连废物都能做好,无非就是虚度年华混吃等死,是小我私家都能做好。
可在辽国,软弱无能漫说做天子,即是做个皇族,都是不及格的,而耶律淳显然还不够起劲,或者说没有任何的起劲。
可是他为何还能够当了一阵子的天子?
因为他有运气,出生在皇族,成为皇族最正统的后嗣,拥有登上帝位的资格,这就是他的运气。
他是个无能的人,可为何能够逃出上京,为何能够被西夏王冒险收留?
因为他虽然无法发生价值,但他自己的存在,就是庞大的价值,即便他什么事情都做欠好,即便他什么事情都不去做,只要他不死,就拥有着比其他人越发金贵的价值。
这就是他出生在帝王之家最大的运气。
萧德妃确实要比他更聪慧更狡诈,为人处事越发的霸气,也越发的有气概气派。
但萧德妃终究是个女人,即便踏上巅峰,以现在的天下形势,以及辽国岌岌可危的大配景,她也不行能像萧太后萧燕燕萧观音等前辈那般垂堂干政,掌控一国,呼风唤雨。
耶律淳在西夏的小日子实在过得不错,辽国在一百多年间都是这片大地上最为强大的帝国,疆土比大焱要辽阔,人口也比大焱要多,军事上更无需多言。
所以与大焱纠纠缠缠了数十年的西夏,最终照旧投入了辽国的怀抱,对大辽帝国俯首称臣。
耶律淳虽然只是辽国的“废帝”,但狡黠的西夏人却并不企图将他交出去,而是本着奇货可居的心态,将他藏了起来。
直到现在,萧干终于找上门来,他们越发庆幸于自己的英明决议,越发坚信当初藏起耶律淳是何等明智的做法。
虽然了,既然本着奇货可居的心态,如今这枚“奇货”就要卖出去,自然要卖个好价钱。
而事实上西夏人如此精明,不会看不出,萧干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能算是一个及格的买家。
他刚适才起义了大辽帝国,偷袭幽州又吃了大北仗,想要夺回居庸关,竟然连郭药师都打不外,还被种师道率领西军老卒烧了他的屁股,这才灰溜溜占据了辽国的西京大同府,与西夏人做了邻人。
但反过来一想,在他已经果真起义的前提之下,在他大北特败,手底下缺兵少将的情况之下,萧干竟然还能够占据西京大同府,相信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一来辽人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被女真雄师打上门不说,被辽人欺压了数十年的大焱,以军事糜烂污名远扬的大焱人,竟然也将他们的中京大定府给打了下来,而萧干走投无路竟然还能够把西京大同府给夺下来,辽国的形势有何等恶劣严峻,也就可想而知了。
二来西夏人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的性子,他们也想在这天下庞杂之中分一杯羹,惋惜他们的领土来之不易,当初李继迁与太宗真宗朝的大焱不知纠缠了几多年,才拿下了定难五州,为西夏打下了家底,他们不得不如履薄冰地守护着这份家业。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攻其不备,将大同府给打下来,趁着辽国奄奄一息,将这头大老虎的屁股咬下一块肥肉来。
可他们最终照旧没有行动,因为他们名义上照旧大辽帝国的盟友,可以说西夏照旧大辽的女婿,帮着外人掐死老丈人,老丈人没气绝就开始朋分居产,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这也是他们将耶律淳藏起来的原因。
因为耶律淳也算是半个老丈人,只要把老天子赶下台,他们这个将耶律淳推上老丈人位置的女婿,可就是最大的元勋,名正言顺朋分辽国,那才叫稳妥。
当萧干派人过来西夏谈判之时,他们自然是否认的,谁敢正大灼烁说自己藏着耶律淳,虽然是果真的秘密,但秘密没有果真,即便说有人都知晓,最少尚有一层遮羞布的。
萧干已经孤注一掷,他再没有更多的底牌和筹码,他唯一的家底,就是西京大同府。
所以不管西夏人如何否认,他的人便将最后的底线抛了出来,因为萧干没有更多扯皮的时间,如果不能趁着耶律大石新死的时机,让辽国上京稳定下来,也就没他萧干什么事了。
他的底限和唯一的筹码,就是西京大同府,只要西夏人将耶律淳交给他萧干,西京大同府,就是西夏人的!
而且等到耶律淳重登帝位之后,萧干允诺,会让西夏王称帝,结成兄弟之盟!
称帝!即便只是萧干画饼果腹,但这个诱惑照旧大得惊人,由不得西夏人不动心。
于是西夏人便让萧干的使者,与耶律淳见了一面,并与耶律淳做了谈判,让耶律淳做下许诺,甚至提前写下了“国书”,这才派人与萧干联络,商议如何交割的问题。
如果说大焱人是雄鹿,辽人是老虎,那么西夏人即是狐狸,萧干就是苍鹰,西夏人夹缝求生,能够存活这么多年,并非靠的运气。
他们也预防着萧干出尔反尔,所以动用了上万党项骑兵,挥师进入辽国境内,直奔西京大同府。
西夏人占据了富足的河套以及河西走廊,经由数代的积累,国力徐徐雄厚起来,境内更是群山围绕,易守难攻,备有阴山和狼山,西有贺兰山,还与祁连山接壤,海内又有灵渠等水利,农业蓬勃,祁连山乃天然牧场,水草丰美,西夏骏马驰名天下,得了凉州之后,更成为了大焱的喉中骨鲠。
党项羌骑的战斗力向来是为人忌惮的,这也与西夏的部落兵制密不行分。
在西夏,一个家庭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男丁,就必须让一个男丁来投军,一个男丁在军中服杂役,保证了西夏的兵源,而且男子十五岁就要入伍,兵丁的筛选也有着严格的要求,最洪流平保证战斗力。
这种部落兵制使得西夏保持着良好的战斗力,以部落为单元,遇到战争,全民发动,可谓举目皆兵。
西夏的领土很是富足,又跟吐蕃和回鹘等国接壤,边贸往来频仍,惋惜自从与大焱断了边贸互市之后,他们也尝到了苦头。
西夏有自己特产的青盐,质量上比大焱的盐产还要优良,大焱就是他们最大的主顾,他们会用青盐换取茶叶丝绸布帛等等紧缺物资,虽然了,西夏也曾经一度成为大焱战马的唯一泉源。
惋惜双边关系恶化之后,这种生意业务也就彻底断掉了,所以他们也一直没有能够扩张自己的领土,守着这片土地,默默地休养生息。
如今辽国濒临瓦解,大焱又开始展露爪牙,如果他们再不出来争取,待得大焱坐大,肯定会将他们的灵州凉州等收复回去,便如同他们收复燕云十六州一样!
西夏要趁着这个时机,为自己打下一些土地和底气,使得坐大的大焱不敢轻启战端。
这一次上万羌骑入辽,强行交割辽西京大同府,即是西夏正式加入这场战争的军号!
除了这一万羌骑之外,西夏的雄师还在后头徐徐而行,在辽国的领土上驻扎压阵,只要萧干敢耍名堂,漫说耶律淳回不去,即是大同府都给他强行打下来!
墙倒众人推,目今的辽国,简陋就是这么一个形势了。
而这一次,西夏人显然把老底都拿了出来,给这一万羌骑充当开路先锋的,赫然是三千“铁鹞子”!
前番已经有所提及,西夏人的铁鹞子与辽国充当斥候的铁鹞子稍显差异。
西夏的铁鹞子乃是最为精锐的重甲骑兵,一共三千人,分为十队,每队三百人,队长皆是最为悍勇的武将。
这支铁鹞子乃是西夏王的禁卫气力,轻易不会拿出来铺张,他们的装备极其良好,骑的是西夏最优良的大马,披挂重甲,刀枪不入,而且骑兵之间还用钩索绞联在一处,即便骑兵身死,也不会坠马!
这支铁鹞子应该是后世蒙古铁骑泛起之前,彼时天下最为凶悍的一支骑军,代表着谁人时代骑兵的最高水准,乃是所有党项敌人的梦魇!
眼下西夏王李乾顺又是个有大野望的人,这样的时机他自然是不行能会放过的。
李乾顺三岁之时便登位当了西夏王,尔后大焱封爵他为西夏王,到了厥后,辽朝也派遣使臣封爵李乾顺位西夏王。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位西夏王的智商,他能够挣脱母后梁氏和娘舅梁乙甫的干政,彻底掌控王权,使得西夏能够在辽国和大焱的夹缝之中求生,甚至还能生长起来,而他夺回王权亲政之时,才十六岁,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辽国女真大焱三国争霸,西夏冷眼旁观,能否渔翁得利坐享其成,除了看天意,自然还需要西夏王的胆色和气概气派。
辽国虽然守住了上京,但已经被女真雄师打到了家门口,眼下不外苟延残喘而已,大焱一路向北,竟然所向披靡,不动声色就占据了大定府,已经对西夏造成了庞大的威胁。
此时再不兴兵,待得灰尘落定,无论谁消灭谁崛起,西夏仍旧只是偏安一隅,按说不需要臣民去接触送死,应该是最好的局势。
但李乾顺很清楚,辽国的迎面不大,而完颜阿骨打是胸怀大野望之人,若女真得了天下,势须要对大焱动粗,而为了赢下大焱,女真势必会将沿途和周遭的土地先打下来。
也就是说,无论女真和大焱谁能够赢,西夏都制止不了被征服的了局。
可如果西夏强势出击,将辽国取而代之,拥有自己的资本,那么无论是女真打大焱,照旧大焱打女真,都必须权衡西夏的存在。
如果他们选择对女真动手,那么自己的气力也会因此而削弱,再无争霸的气力,可如果双方争抢笼络西夏当盟友,西夏也就能够坐地还钱了。
在辽国和女真的战争末尾,西夏终于照旧按捺不住,趟入了这池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