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a300_4();事实证明,无论是完颜阿骨打,照旧隐宗宗主,他们的怒火都是让人恐惧的。
从完颜宗弼被斩于辽阳府之后,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二万女真骑军已经一路横扫,大辽国沿途守军没有半点有效的反抗,反而被女真的金兵筑起一座又一座人头京观。
金国人并不擅长政务治理,对人力资源的使用也极其原始,可在他们背后撑腰的隐宗,却发挥了极致的作用。
每攻陷一处城池,总有隐宗的人出头,快速消化着该地域的人口资源,他们选拔当地耆老,任用原来的汉人官员,很快就能够将这些地域酿成真正臣服的领地,作为他们的大后方,为前军提供源源不停的补给。
若没有隐宗的支持,即便女真人再勇猛,每攻陷一处地方就要留下一批守军和一批官员,他们这二万余人基础就不够用,更不用说起事之初只有区区的二千五百人了。
再说了,女真人占据了领地之后,也只明确掠劫屠杀,男子当炮灰来用,女人当牲口来用,基础无法使用这些地域最名贵的人力资源。
由此可以看出,隐宗宗主的眼光是何等的狠辣,这些女真人悍勇无比,却对治理人才具有着极大的需求,以至于宗主能够随意安插隐宗的人,用于统治女真人的领地。
可以这么说,起事至今,大金国的军权大部门落在完颜阿骨打的手里头,可攻陷和占领的那些领地,却在隐宗的统治之下。
当完颜阿骨打即将对龙化州动兵之时,甄五臣早已将巫花容送回到了幽州,回到了曹顾的身边,虽然这丫头一直喊着要回去找苏牧。
甄五臣将血玉蟠龙佩交给了张宪,并将苏牧的嘱咐都告之了张宪,这倒是让张宪有些为难了。
他找来岳飞等人,绝不隐瞒苏牧的战略,诸人听了也是大皱眉头。
“萧干如今拥兵自重,背靠居庸关,他早有自立为王之心,即便知晓金国人攻打临潢府,应该也不太可能回防,耶律大石大北了一场之后,已经输给萧干太多,恨不得削弱萧干的气力,他回去只能是自讨苦吃…”
神机智囊朱武沉吟了片晌,率先启齿道,他所言也确是事实,萧干如今鼎力大举生长自己的势力,麾下已经聚集了近乎十万人的雄师,他还依附着自己的身份和威慑力,收服了辽国境内包罗奚族人在内的诸几多数部族,颇有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意思。
在这样的当口,想让他回去与耶律大石一同反抗女真雄师,实是有些不太可能。
前番他之所以救下耶律大石,不愿看着辽国分崩离析,那是因为他的气力还不足以让他自立门户。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资本,又带兵在外,还巴不得女真雄师搅乱局势,他已经拥有了枭雄的资本,就等着女真人制造浊世,否则他也没有太好的捏词从辽国疏散出来。
苏牧的意思很明确,辽国人虽然日暮西山,但照旧有着不小的秘闻,金国的女真人迅猛崛起,势头不行阻挡,双方大战一触即发,正是大焱黄雀在后,坐山观虎斗的最佳时机。
问题就在于,童贯等人收下幽州之后,朝廷方面迟迟不见决议,他们也不敢妄动,若率领雄师北上掺和辽金之战,难免会被萧干袭了后路,若丢了幽州等地,所有的所谓千古奇功,也就将付之一炬,再无存在的可能。
再者,据朝堂那里的消息,今次官家封赏下来,童贯极有可能会受封郡王,距离他异姓封王只有一步之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会冒险激进吗?
即便他们不兴兵北上,辽国与金国大战一场之后,双方你死我活,肯定元气大伤,收复燕云十六州也只不外是时间问题,在许多人看来,这已经是上天对大焱皇朝的最好恩赐,尚有须要去冒险在辽金两国大战之中插上一腿吗?
也难怪苏牧没有让甄五臣直接带着玉佩找童贯,而是将难题丢给了张宪。
岳飞和韩世忠等人听说苏牧在辽阳府大闹了一场,非但清静脱离,还拼死杀了完颜宗弼,一个个也是震撼不已。
可听说安茹亲王战死之后,诸人也是心里发堵,若不是安茹亲王带着一百马穆鲁克仆从兵充当教习团,又哪来他们今日的成就?
而苏牧为了保全幽州,再一次冒险往上京临潢府而去,将金国的祸水东引,也让诸人心潮激荡,甚至他们窃窃以为,即便官家要封王,也应该封苏牧,而不应该封童贯。
虽然了,他们早已不是初入军营的愣头青雏儿,这些话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无论是为了北伐大业,照旧为了苏牧,今次都必须说服童贯率领雄师北上,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决议了。
张宪思量了良久,这才带着蟠龙佩,到中军大营去求见曹顾。
他只是破牙营的虞侯,按说想要见到童贯并不容易,但有这块官家的玉佩在手,童贯也不敢不见,但为求稳妥,他照旧决议先说服曹顾和种师道。
只要获得这两位的认同,即便童贯不允许,这两位团结起来给童贯施压,自己再举行游说,事情也就容易得多。
事实证明,史书上对张宪的评判并没有错,这位未来岳家军的顶梁柱,岳飞的死忠弟兄,果真没有让苏牧失望。
他就像蒙尘的明珠,他的智慧和勇武并不比其他名将要弱哪怕一丁点,他缺少的,只是一个能够看到他的优点,能够赏识他的人,而苏牧毫无疑问成为了将张宪的潜能挖掘出来的那小我私家。
曹顾早就听巫花容说过这一路的历程,心里也是久久无法清静,他不得不认可,这确实是大焱的最好时机。
若这件事办成了,非但能够收复燕云,说不得还能够乘隙灭了辽国!
如果说收复幽州是百世之功,那么收复燕云十六州即是千古奇功,而能让辽国死亡,这该是万世不灭的无上功勋,漫说童贯封王,即是他们北伐军的首脑们一个个封王,又有何难!
人啊,不怕没能力,就怕没梦想,不怕不敢做,就怕不敢想。
当这种想法泛起在曹顾的心里,就再难驱散,他已经老了,对政界名利权势实在并不太热衷了,横竖曹家靠着吃老本,也能够承袭延续下去。
可这究竟是异姓封王的千古大劳绩,这是足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壮举,即便他的心已经如同古井不波,仍旧要激起千层浪花来了。
于是他便将种师道找了过来,两人举行了一番密议。
相对于童贯,曹顾实在更浏览老种,因为他是显宗的人,很清楚苏牧的内情,而种师道在看待北方战局的态度上,与苏牧有着极其相似的看法。
童贯和其他人都只是盯着燕云十六州,能够收复幽州,便开始有些洋洋自得,可种师道的眼光,始终与苏牧保持着一致。
他们的眼光越过燕云十六州,越过长城,看到了东北角白山黑水的谁人迅猛崛起的游牧部族。
而事实不停证明,他们的眼光是何等的狠毒,金国的建设,女真雄师的飞速崛起,一个个不败的神话传来,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说明,金人确实比辽人,还要恐怖!
当两位老人在秘密商议的当口,张宪带着苏牧的指示和那块蟠龙佩,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他们惊喜于苏牧的未卜先知,惊喜于苏牧敢于深入虎穴,更佩服苏牧为大局着想的牺牲精神。
在北伐军为岳飞等人占领莫州雄州而弹冠之时,苏牧已经向童贯借兵,企图往幽州走一遭。
而他被迫劝降涿州常胜军,所有人都在庆祝之时,他已经率领着岳飞等人,来到了幽州。
当所有人为攻陷幽州而洋洋自得,拼命争抢战功之时,他已经率先将平州拿下,还大北萧干,送了杨可世一场大劳绩。
本以为平州已经是极限,他又潜入到辽阳府,可谓千里奔袭,带着为数不多的常胜军和绣衣指使军,竟然虎口夺食,将完颜阿骨打的四子,女真上将完颜宗弼给杀了!
这个年轻人每一次都走在他们的前头,在他的眼前,北伐军就像一头粗笨的老牛,守旧迂腐,不思进取,虽然不情不愿,但苏牧每一次都强行拉住了这老牛的缰绳,牵着畏首畏尾的老牛,与前面的虎狼反抗着。
种师道一开始并不太赞同苏牧的做法,虽然苏牧与他一样,都看到了不远未来最大的威胁在东北方,但苏牧的做法太过激进,而种师道素来以稳重著称。
他就像是大焱军队的定海神针,而苏牧却是跳来跳去,敢于大闹天宫的那只猴子,处世理念的差异,也让种师道对苏牧始终抱着审视的态度。
而现在,这位老西军的统领,终于长叹了一声,山河代有秀士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苏牧,或许就是谁人能够让大焱重新站起来的人吧。
他从未想到过,一小我私家依附着一己之力,能够做到翻云覆雨的事情,他是一军统帅,但他也明确,自己能够下达下令,但最终成事的,照旧要依靠麾下成千上万的士卒。
但苏牧每一次都身先士卒,已经将他们这些老家伙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已经沉稳了泰半辈子,虽然这次极有可能晚节不保,但临了如果还不冒险一回,这辈子也算是白过了。
他和曹顾相视了一眼,朝张宪说道:“你先下去吧。”
张宪皱了皱眉,并没有转身离去,他分绝不让地盯着种师道和曹顾,大着胆子直接问道:“事关重大,下官斗胆,请二位相公给一个准话!”
是的,确实事关重大,如果铺张了这次时机,辜负了苏牧对他的赏识只是小事,更让人难受的是,苏牧所有的起劲也都将白费了。
种师道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张宪,再想想岳飞韩世忠等人,这些都是苏牧挖掘出来的珍宝,若放在过往的纷争浊世之中,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的枭雄猛将?
惋惜大焱的政界死死的停止了武将们的权柄,使得他们基础无法发挥而已。
不得不说,苏牧的眼光,实在太过狠毒,似乎要将这个朝代,所有的能人志士,都挖掘出来一般,好比眼前的张宪,就是一块被极大低估和隐藏的璞玉。
种师道微微一笑,朝张宪说道:“回去让岳小子他们准备好,就算是绑,我们两个老头子也会把童贯绑着北上!”
老汉聊发少年狂,西北望,射天狼!
种师道突然以为热血沸腾,似乎回到了已往,回到了他第一次捉刀,在战场上砍下第一颗人头的谁人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