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针锋相对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三百七十三章 针锋相对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盖因竞争是人类生存与延续的动力,也是最主要的手段。

    正是因为有无数的竞争,行业才不停得获得生长,科技和生产力才气不停进步,不停将文明往前推进,也正是因为无数次争斗,历经改朝换代的阵痛,才使得人类越发地进步,因为优胜劣汰是自然的规则,所以竞争,是人类最重要的天性之一。

    苏牧从來就不是争强好斗之人,但他需要生存下去,无论在现世照旧在大焱,他都在最低层苦苦挣扎过,他明确为了生存下去,就必须履历一次次的争斗,而在争斗之中,必须起劲去获取胜利,因为你的每一次失败,都既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次战斗。

    从苏瑜口中得知了转运使司与市舶司之间的利益纠葛之后,苏牧就一直在思量这个问題。

    在马背上他就想通了一切问題的要害,他似乎看到有一只无形的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这黑手隐藏在阴影之中,既生疏又熟悉,让人忌惮却又同样让人好奇万分。

    而且直觉还告诉苏牧,这黑手极有可能比郭正文蔡旻等人还要藏得深,如果不把这只黑手挖出來,即便解决了郭正文,以后还会有李正文,张正文,无数个正文,数不清的贫困。

    所以他很快就定下了战略,虽然急遽之间无法完善,但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种操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可不就最怕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么。

    扈三娘找到燕青之后,后者便联络了皇城司在江宁的密探,将苏牧被堵在渡口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苏牧的两首诗横空出世,震惊了整个江南,一时间再度成为热点中的热点,然而这一次也不破例,在诗作震惊天下之后,这位苏三句再次销声匿迹,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他的名声已经远扬江南,但他却仍旧神秘,无人能够看透他这些孤僻行为背后的意义,这也使得他被誉为最具魏晋狷狂气质的文坛各人。

    而也正像他的每一次回归一般,这一次他又惹上贫困了,他便像一个天生的惹事精,走到那里都能引发庞大而惊动的大事件。

    或许也正是因此,老黎民才如此的拥戴他,因为有了这个不甘寥寂的苏三句,他们枯燥乏味,如同牛马一般只知道干活缴税的生活,变得富厚多彩起來。

    所以这些江宁黎民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在他们看來,苏牧就是平民天王,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是他们对这个社会的宣扬和示威。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然而民心是最为虚无缥缈的工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操控舆论导向永远是一柄双刃剑,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会玩火。

    但苏牧照旧这样做了,他无意让这些黎民卷入进來,但自己的把柄就在眼前,他想要过得这一关,就必须借助黎民的气力。

    虽然了,他不行能会煽动这些老黎民來攻击官府,因为这样等同于找死。

    他又岂会不知郭正文和蔡旻的小伎俩,这些黎民汇聚起來,郭正文还求之不得呢。

    然而苏牧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他要动用最后的杀招,就必须要这些老黎民來打掩护,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这些黎民,來举行后续的企图。

    他从來就沒有将这些黎民当成炮灰來使用,他只是想让这些黎民,來掩饰自己的真正意图,蒙蔽敌人的眼光,搅乱敌人的判断。

    燕青和扈三娘带着皇城司的暗察子密探,不停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寻找着苏牧的目的,然而敌人显然越发的狡诈。

    郭正文见得黎民聚集过來,心里也冷笑连连,人都说苏牧智谋过人,在他看來不外徒增笑话尔。

    他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苏牧的罪证,让赵宗昊惹上一身骚,灰头土脸滚回东京去,江宁黎民对苏牧的回护,在郭正文看來,只不外又是一桩盛情办坏事的笑话而已。

    最好苏牧的爪牙漆黑通知赵宗昊那几个小子,各人一起來凑热闹,也不需要他再多费心思。

    郭正文和蔡旻相视一眼,便要上前质问苏牧,此时人群再度沸腾起來,却是几辆市舶司的玄色马车,在卫队的掩护下,脱离人流來到了渡口。

    “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郭正文心头大喜,但见得赵宗昊与赵文瑄赵如靖三人携手而來,而赵宗堃许是得了兄长的付托,也不敢随着來惹是生非。

    赵宗昊究竟年长,心性成熟,宴席上听了苏牧旁敲侧击,本企图将此事交给苏瑜來办,让苏牧的船悄悄通关也就算了,只是他也沒想到苏牧的船上会有一百多的番人仆从,这可就是大事件了。

    君权神授的思想早已渗透到老黎民的根儿里,皇族莫不是世间最高尚的存在,在野官员或许清楚郡王之流沒有实权,最多也只是空壳子和纸老虎,可老黎民眼里,这些可都是龙子龙孙,金贵到不行,慌忙让开來,心头充满了震撼。

    沒想到苏三句苏各人的体面这么大,竟然连主管市舶司,堂堂藩王之子都加入,而且一來就是三个。

    赵宗昊走下马车,朝郭正文笑道:“今夜好生热闹,却是不知漕司两位大人來我市舶司地头大动干戈,所为何事”

    秦王能够留在东京而不之藩,除了官家的厚爱之外,何尝沒有自己的手段心机,否则即便官家强留,他也无法顶得住满身是嘴的文官攻讦。

    赵宗昊与赵文瑄赵如靖有所差异,他从小就被当成继续人來造就,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城府深沉,否则也不会看出郭正文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会明知道对方尚有所图,还要过來襄助苏牧。

    郭正文见得赵宗昊入彀,强行压下心头欣喜,只是冷笑一声道:“我漕司主管淮南东路域内一切漕运之事,即便市舶司渡口,也一样在本司的统领之内,今夜得了揭发,说有可疑船只停留江面,本官自然要好生搜查搜查。”

    郭正文义正言辞,斜眼瞥了一下赵宗昊,心里在说,到底照旧太嫩了啊

    赵宗昊还未启齿,年岁最幼的赵文瑄就想挺身而出,却被身后的苏瑜悄悄拉了一把,而左首的赵如靖却忍不住,指着郭正文便高声指谪道。

    “郭大人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即便有可疑船只,也该由市舶司來检核搜查,市舶司下面尚有提举刑狱司,法司下面尚有我提举茶事司,吾等皆受皇命,控制沿海事务,你漕司的人胡乱加入,就不怕违抗皇命么。”

    龙凤生龙凤,耗子会打洞,赵如靖一启齿,果真不按规则,直接拿皇命这座大山來压迫郭正文,爽性就给他扣上了违抗皇命的大帽子。

    然而郭正文有备而來,又岂将赵如靖放在眼中,便面北而拜道:“郭某身沐皇恩,守牧一方,正该效忠职守,不放过任何威胁地方的祸殃,才足以酬金官家浩荡如山海之恩义,如小王爷所言,效忠职守却成了违抗皇命,谁人还敢兢兢业业克己奉公。”

    “你。”赵如靖脸色赤红,却被郭正文斥得哑口无言,对方可是正经科举老牌进士,三甲身世,在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由清流入浊流,在东京饱受历练,尔后才放到地方來,又岂会将赵如靖这样的黄口小儿放在眼中。

    赵宗昊生怕赵如靖说多错多,再度被抓住把柄,并将赵如靖给拉住,郭正文心头冷笑,外貌上却面无心情,一副铁面无私的姿态,朝赵宗昊道。

    “诸位都是市舶司的主事,而我漕司无论是名义上照旧实际上,都无法坐视市舶司不管,各人的目的该是一样的,本该同仇敌忾,又何须隙于萧墙,”

    郭正文不愧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拉到了更高的条理,无论漕司照旧市舶司或者法司茶事司,可不都应该站在统一同盟上么,那三艘可疑船只才是咱们配合面临的敌人啊。

    “既然各人都來了,咱们何差异心戮力,将此事妥善措置,横竖有诸多乡老在场,不如咱们就请船主带咱们上去看看,这船上到底藏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工具。”

    郭正文的话锋终于直指苏牧,尔后还其心可诛地高声道:“本官听说船主乃是几位的挚友,若你们想要避嫌,这件事可以由我漕司一力肩负,诸位以为如何,”

    这是裸的威胁啊。赵宗昊即便再能隐忍,眼下也是拊膺切齿。

    郭正文的言外之意再显着不外,你们若不想跟苏牧扯上关系,惹上贫困,就滚一边玩儿去,老老实实看着漕司在你市舶司的土地上逞威风,否则就一同牵扯进來,无论苏牧船上有沒有可疑,你们几个都将跳进黄河洗不清。

    赵宗昊四处扫视了一眼,见得焱武军与漕司那里的人手多有伤亡,局势昏暗,便知道苏牧船上或许真有不行告人之物,现在抽身而去实在明智不外。

    可眼下江宁的黎民全部聚集在这里,一旦他退缩了,放弃了苏牧,以后尚有什么信义可言,尚有谁服他兄弟几个的管教。

    念及此处,赵宗昊也是分绝不让,面色清静得吓人,不咸不淡地朝郭正文说道。

    “官家亲授旨意,命我督查市舶司事务,此事我市舶司责无旁贷,一切效果自然由我市舶司一力肩负,至于搜检一事,自然也该由我市舶司出头,郭大人照旧带着漕司的人回去吧。”

    “再说了,焱武军乃一方镇军,岂非不应协助提举刑狱司办差么,郭大人与杜指挥走得这么近,就不怕别人嚼舌根子,”

    赵宗昊反将一军,郭正文脸色马上铁青,针尖对麦芒地反驳道:“赵提点敢就地立下文书,保证自己与船主苏牧沒有私交,不需避嫌么。”

    赵宗昊早已盘算主意,连忙回应道:“苏各人乃我江南文坛的新秀,何人不以识得先生为荣,郭大人也是士林身世,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这句倒是将郭正文好一番讥笑,后者正欲反驳,又听赵宗昊连珠炮接着道:“至于避嫌,这场中上万黎民即是见证,我会邀请江宁的耆宿一同登船,郭大人总该放心地打道回府了吧。”

    “你。你好。”打骂从未输过的郭正文竟然哑口无言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