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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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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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慕侠回京了,追念上一次凯旋班师,虽然他在平叛方腊一战之中功不行沒,但到底照旧成为了童贯童宣帅的陪衬,而这一次,他是绝对的主角。

    他起于市井微末,能够当上皇城司大运动,能够获得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劳绩,出了苏牧和高俅这样的朱紫相助,与他自身的起劲也密不行分。

    想当初他只是杭州市井的蹴鞠能手,在短短两三年间,能够让当今官家青眼相看,也算是朝堂之中的异类了。

    坐在神骏特殊的白马之上,高慕侠颇有东风自得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受。

    当他看着沿途夹道接待的京城黎民,接受着万人敬慕之时,他以为所有的支付,都是值得的。

    他沒有忘记苏牧,即便心里有种隐藏着的嫉妒,却不故障他佩服和崇敬苏牧这个男子。

    他的心里想着,无论苏牧如何精彩,他也不行能在同样的场所,接受同样规模的接待,在这一点上,最少自己是比苏牧强的。

    念及此处,他的心里也就好受了许多,反而对苏牧生出了一些愧疚來。

    或许苏牧的宿命即是如此,从自己给苏牧争取到绣衣暗察的隐秘身份开始,便注定了苏牧只能如此低调,无论立下多大的劳绩,也无法像他们这样,接受万民的恭迎。

    这到底是害了他,照旧帮了他。

    高慕侠并不想去思量这一层,如果可以,他会倾尽所有,替苏牧好好地争取一番吧。

    义父高俅带着依仗,代表朝廷亲自出城迎接高慕侠的归來,这一幕充满了人情味,让黎民们对官家又有了更多的拥戴。

    交割了相关的事宜,与义父回到府中之后,高慕侠才郑重地给义父拜了三拜,后者坦然受之,满眼都是欣慰。

    父子二人一边用膳,一边将江宁之事层层撕开,抽丝剥茧,由高俅为高慕侠解说,一环环掰开揉碎,让高慕侠只管能够从这件事中,吸收到足够的政治养分,作为以后斗争的履历,这也是其他人无法拥有的。

    听了义父的剖析之后,高慕侠也是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若说先前他还在为放弃揭发世家豪族而铭心镂骨,心生不满,那么现在,他真该庆幸自己当初沒有脱手了。

    他将账册交给了高俅,因为他知道,这件工具放在高俅的手里,绝对比放在自家手里,越发有用。

    高俅接过账册,细细浏览了两三遍,尔后撕下内里的十几页,将账册重新递给了高慕侠。

    到得第二天,高俅便让高慕侠带着那残缺的账册,进宫面圣去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面圣,但高慕侠仍旧心情忐忑,坐卧不宁,即便官家对他已经平易近人,似乎在提点一个子弟子侄一般,他也不敢抬头,有所冒犯。

    这种态度让赵劼感应很是的受用,加上高俅一直在旁边,高慕侠心里也有了底气,面圣总算是其乐陶陶。

    高慕侠凭证义父的嘱托,献上了那本账册,并将江宁所发生的事情毫无遗漏地密奏了官家。

    赵劼面沉如水,脸色越举事看,可看到那账册的内容之时,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直到他看到账册上新鲜的撕裂痕迹,才不漏痕迹地朝高俅笑骂道:“是你这老贼做的好事吧。”

    高俅腆着老脸嘿嘿一笑,躬身朝赵劼说道:“高俅也只是想为官家分忧,别无他想,犬子虽然还拿得脱手,但这件事交给他,高俅实在放心不外”

    高俅还想解释什么,但赵劼已经摆手阻止,面色稍霁地笑道:“算啦,你也总算是一片盛情,朕心里清楚也就行了,以后也别在朕眼前做这种丑样,你不丢人朕还嫌丢人呢。”

    高俅只是嘿嘿笑着,并未再说什么,官家让人把账册给收了,这才留了高俅父子一同用膳。

    二人自是坐卧不宁,不外官家恰似去了一块心病一般,胃口也很好,虽然圣人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但官家心情大好,照旧问起了高慕侠江宁的趣事。

    高慕侠那里敢造次,反倒是高俅出头赞同,对江宁的相识似乎比高慕侠还要深刻几分的样子。

    官家又提起了苏牧,对于这个仍未碰面的绣衣暗察,官家自己也觉着物有所值,不外不能正大灼烁地犒赏苏牧,始终有些不美。

    闻弦音而知雅意,高俅对官家心思的推测拿捏是恰到利益,听到此处,便朝官家奏禀道。

    “听闻苏牧新进做了两首诗,慕侠你且吟了给官家听听,这苏牧一无是处,但吟诗作赋确实有着过人的地方的”

    官家一听,也是眼前一亮,连忙将眼光转向了高慕侠。

    高慕侠只好硬着头皮,将苏牧所做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和那首军中所作的诗给抖了出來。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老狗不识英雄汉,只管哓哓问姓名。好磅礴的威风凛凛。”

    果不其然,素來纵情琴棋书画种花养鱼的官家,竟然无视了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反倒对后世大明太祖的这首诗格外的感兴趣,似乎找到了某种共识一般。

    这天子再仁厚宽爱,也执掌着天下亿万苍生的生死,在心胸见识上,自然脱离了寻常文人痴男怨女的审雅观。

    赵劼并非真心想要寄情于书画诗词,怎样国家凋零,他空有抨击,却壮志不酬,非不愿,实不能则已。

    听得苏牧如此英气滔天的诗作,似乎也点燃了他心中的一股热血,让人回味无穷,久久不得平息。

    “这苏牧果真是才气满腹,这样的人才,不加以拔擢,不足以显示我大焱的膏泽,高俅,你说朕要赏些什么才合适。”

    高俅也是对高慕侠腹诽不已,官家说的话要一定要三思,一句话要拆成三五句甚至三五十句來听,傻头傻脑的将苏牧的诗词吟唱出來,让官家实在有些难做了。

    这苏牧虽然有些劳绩,但整个大焱只有这么几个绣衣暗察,已经给了一顶免死的帽子给他了,那里还需要什么犒赏。

    可高慕侠将苏牧的诗作念将出來,官家又不能不赏,给个一官半职无异于将苏牧推到了众人的视野之内,犒赏金银财物又显得太俗气,从來不是官家的作风,更不行能犒赏他爵位之类的工具。

    官家这么一问,高俅也犯难了,高慕侠这养子什么都好,但终究是太过耿直,藏不住心思,沒有自己的厚黑天分,更重要的是,他在朝堂上的履历实在太浅。

    即便有他高俅不停的喂养,将朝堂上的一些阴暗工具都掰碎再喂给他,可终究道行还太浅,如今他高俅还能给他呵护,给他擦屁股,可等到他高俅失势了,这养子能够如愿地反哺自己。

    这些工具想起來就让人头疼,高俅也只能暂时放下,回到府邸说不得又要好生教育教育这个养子。

    稍稍沉吟了片晌,高俅马上喜上眉梢,朝赵劼说道:“官家爱才,世人皆知,这苏牧人称杭州第一才子,如今又名扬江南,我看官家照旧赐几个字给他吧”

    “赐字么”赵劼沉吟了一下,眉头马上就舒展开來了。

    赵劼喜欢赐书画给大臣,这俨然已经成为大焱朝堂上的一种民俗,他就曾经给童贯赐过两次亲自手抄的书籍,更是经常邀请蔡京等入宫,与自己一起探讨书法和丹青之道。

    苏牧上次担任童贯的赞画,也算是珠玉在前,那时候并沒有给他什么犒赏,现在他又协助高慕侠,办了一手的漂亮事儿,不犒赏确实说不外去。

    可犒赏太过头了,又会让人关注到苏牧,到时候绣衣暗察的身份肯定会被有心之人查出來,也不太利便漆黑行事。

    如果只是赐几个字嘛,苏牧本就是文坛的台甫人,如此也只是锦上添花,成为举国皆知的雅事假话一桩,对官家和对苏牧都是有着极大利益的。

    虽然只是虚头巴脑的犒赏,却又让苏牧感受到官家对他的关注,也算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了。

    念及此处,赵劼也是心头舒畅,用过御膳之后,便带着高俅和高慕侠來到了御书房。

    高俅自然接过了磨墨的差事,这磨墨可是一门技术活儿,特别是为官家磨墨,那秉笔太监沒有个几十年的功底,也不敢出來卖丑。

    可高俅跟蔡京是一路货色,对书画有着极其深厚的研究,又经常相伴左右,与官家探讨绘画的精髓,自然深得圣心,磨出來的墨自是很受官家颔首的。

    官家的兴致显然很高,事实上每一次给大臣題词或者赠送御笔书画,赵劼都异常的兴奋,因为这种事情不比开疆拓土经世安民,他很是在行啊。

    御笔饱蘸浓墨,赵劼沉吟了片晌,气沉丹田,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笔走龙蛇,登时满纸云烟,两行大字跃然于纸上。

    高慕侠悄悄凑近了一些,可当他看到纸上的内容之时,难免嘴角抽搐。

    虽说官家赐字,应当随意,可也沒想到官家这么的随意啊。

    但见那纸上写着是非句。

    “文名起于江南,有三句,才气闻达东京,好再來。”

    好嘛,苏三句这次又酿成了好再來,这三个字怎么听都像坊间那些半掩门窑姐儿的广告语啊。

    好再來高慕侠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三个字,以致于义父高俅对官家文采的吹嘘,他一句都沒听进去。

    只是他在脱离御书房之时,赵劼漠不关心地说了一句:“海上风浪大,让那小子悠着点”

    高慕侠这才满身一僵,如遭雷击,连怎么被高俅带回來的都忘记了。

    原來所有的一切,即便连苏牧与大灼烁教之间的运动,都沒能瞒过官家。

    高慕侠还在恐惧之中,久久无法清静,而远在江南的苏牧,哦差池,是“好再來”大才子,此时已经与裴家的船队,抵达了黄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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