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一阵唏唏嘘嘘地摩擦音后,几张小纸片托着几块森白的骨头跃了上来。
司然与段思坤对视一眼,取出放在背包里的空拘灵盒,将散骨放了进去。
萧迟知道司然今晚要去找那诡异地骨头,但是一想到是和段思坤一起,顿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只是他虽然平时在小事情上虽然不靠谱了点,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能胡来的。
没了睡意,又不能轻易插手。萧迟坐在办公桌前干脆一心一意工作,让自己分分神,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结果越做越心烦,说不清为什么,总是静不下心。
烦躁地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起身走到客厅,徘徊了好几圈后,又走向阳台。直到满屋子转遍了,萧迟一抬头。
凌晨两点。
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跑到阳台上点燃许久没有碰过的烟,只是一支烟还没有燃尽,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猛地被烫了个激灵,萧迟才回过神。再去想刚才想了些什么,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看了眼被捏皱的烟盒,萧迟眉心紧皱,走进屋抓起衣服和钥匙,出了家门。
两人找到第一个埋骨处并成功挖到尸骨后,司然突然有了种奇怪的直觉。拘灵盒中的尸骨怨气未散,却也毫无异动。但思然就是感觉得到,那怨气似乎给了他某种指引。
接连翻找了几处,竟然都顺利找到了被埋在深处的尸骨。选地精准到让本是凑巧的段思坤也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段思坤不知道,司然之所以能找的这么准,全是靠着那种似有若无的指引。
直到挖出第十个地方,司然才堪堪收手。背包里早就放不下了,段思坤手里抱了大大小小五六个盒子,皆是装着包裹了怨气的尸骨。
收回玉筝剑,司然长舒了一口气,脑子里想了想刚才那些尸骨,差不多能凑齐了一具完整的骨架,才松了口气。
段思坤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却突然眼神一凛,环顾四周。
司然察觉到他的情绪,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
段思坤眼神未动,低声道:“我们刚才挖过的地方,你还有印象吗?”
司然点点头,下意识也看过去。
十处埋骨之地交错,距离不算太近,却也没有超过百米的。脑海里将刚才走过的地方过了一遍,司然面色沉了沉。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十杀伏灵阵!”
怪不得白骨上怨气这么重,竟然有人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想让受害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十杀伏灵阵可算是鬼灵道最阴毒也最有效的困灵阵法,却在鬼灵道并不出名。甚至如今的鬼灵道,已经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阵法。
很久之前,这个阵法只用作囚困大奸大恶无悔过之意,并且企图身死之后继续为祸的恶灵。
十杀伏灵阵需将尸骨分离,深埋十处阴阳之所,相互牵制,使其灵体永远无法逃脱此地,更无□□回转世。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司然向前走了两步,正想试图破解阵法,突然一道幽蓝的光芒从地底射出,将司然尽数包裹。
段思坤站在原地,看着司然被包裹的身影,眼中的暗芒一闪而逝,看不清是什么意味。
☆、95|Chapter93
萧迟驱车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巧看到蓝光腾起的一瞬间。已经血脉融合了近大半的他,却只能看到这些异象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瞳孔骤然缩紧,莫名的恐慌让萧迟来不及找回理智,快速下车朝着司然所在的方向而去。
月光下,司然微仰着脸,紧闭双眼,如同睡着一般安静。
段思坤似乎没有察觉到萧迟的到来,细细端详了司然许久,慢慢合上双眼,陷入与他相同的一个梦境。
萧迟想要冲上去叫醒他们,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蓝光突然朝他汹涌而来,几乎瞬间就将他包裹。眼前腾起蓝光转瞬间变成黑暗,在黑暗降临的前一刻,萧迟凭着本能抓住离他一米远的司然的手,接着,便失去意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所有人都微垂着头,面上皆是一副悲戚之色。唯有站在帝王寝榻边的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帝王满是病弱苍白的脸上。
苍老的帝王无力地抬起手,气息微弱地开口:“国师……太子年幼,日后……便要靠你多加提点了……”
被称为国师的白衣男子微微颔首,没有开口,于外人看来,是十足的大不敬。只是虚弱的帝王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也没有将眼神分给一旁侍立的太子和众位妃嫔。只是静静地看着国师许久,似叹息似释然般轻轻一笑。.
“朕这一生……做得了明君,做得了慈父,却终究……还是做了负心人……倘若……倘若你师父未曾怨我……不知道……可否在黄泉路上……等上我片刻……”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微弱的气息也同时停止。
“皇帝……殡天了!”内侍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大殿的寂静,也惊醒了一旁呆怔地看着自己父皇的小太子。不过十四岁的小太子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慌乱无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国师,眼眶微微泛红。
国师敛去眼中最后一分情绪,缓缓走到太子面前,掀起衣摆直直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呆立着反应不过来的百官和妃嫔这才回过神,随着国师跪下,口中高唱万岁。
小太子呆呆的看着一身白衣,跪在他面前微低着头作臣服状的国师,颤抖着开口:“父皇……去了?”
底下群臣立时有人膝行向前表忠心:“皇上,龙体为重!”
太子林景和看着面无表情的国师,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沾湿浅黄色的太子冕服。
那个会笑着夸奖他,却在别人面前永远威严睿智的父皇;那个会将他抱在怀中,讲述年少时种种见闻的父皇;那个偶尔面对国师会常常叹息,眼中带着怅然和怀念的父皇,不在了……从今往后,他只剩下这个人,能依赖的人,能信任的人,只有他了……
年轻的国师微抬起头,看着太子茫然无措的脸,突然轻轻一笑,“臣,愿助陛下,守好这万里江山。”
大殷的国师素来神秘,却每一位都是惊世绝伦的人物,且每一位,都拥有着神奇而让人敬畏的特殊能力。上一任国师与先帝自小相伴,屡次同塌而眠,促膝长谈。先帝登基之后,国师更是孑然一身数十年,将所有精力都奉献给大殷。直至弟子成人,便突然消失。
新一任国师不过十三岁,却已经是大殷人人称赞的人物。先帝膝下有七子,却毅然听从少年国师的话,册立六子林和为储君。储位之争中,少年国师带着年幼的太子,一路平平稳稳走到现在。将有野心的人一一剔除,直到再无威胁。
大殷子民敬重帝王,却信奉国师。而先帝却从未因此对国师产生怀疑,一如既往。
许是国师的一句话触动了太子,太子林和被泪沾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眼泪却渐渐停止。
看着冷静下来的太子,国师微微一笑,转眼看向跪伏的百官,面无表情的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帝王殡天,举国哀悼,各路皇族都纷纷赶至京城。新帝年幼,奉先皇之命监国的国师又没有丝毫人脉实权,不少人动了心思。皇城之外各路想要潜伏的人马经常撞在一起,反而弄得众人皆知。
太子和国师仿佛丝毫不知,专心处理着国丧和登基之事。
只是各路皇族刚至皇宫两天,城外人马突然不再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剑拔弩张,兵戎相见。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城中百姓整日担忧城外兵马会杀进城,导致民不聊生。
各路皇族几次给自己的人马下令,却丝毫没有得到回应。仿佛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不出三天,城外人马皆两败俱伤,再不能成气候。
城中百姓看他们只是互相残杀,并不入城,一时之间也放下心来。时不时还会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城外谁与谁又交锋。
皇宫中,太子坐在书案前,看着负手立在身旁,目光盯着他笔锋的国师,忍不住开口:“国师……是你做的吗?”
无数兵士莫名开始不听命令,城外乱作一团,却丝毫没有伤及平民百姓。这神乎其神的手笔,怎么看怎么像是身旁这人的做法。
国师对着他浅笑,目光平和:“殿下是希望微臣做了,还是希望微臣没做?”
太子怔了怔,突然发现面前这个人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才会有几分笑意,对待别人,从来都是一脸冷然。
“我……你做不做,都是为了我好。”年轻的太子伸手抱住那纤瘦的腰身,轻轻蹭了蹭脸颊。
垂眸看着他的国师未曾言语,也没有阻止他如同孩子依恋大人一般的动作。
城中某户宅院,身着锦袍的男子听了属下的禀报后,忍不住轻笑:“这人……倒是有意思。”
身旁的下属闻言一笑:“想必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男子合目而笑,带着几分莫测之意:“若是没什么本事,也不会选择他了。”
萧迟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幸好他反应快,加上这里的人似乎都很畏惧他,才没有明显穿了帮。
等慢慢吸收了这身体里的记忆,萧迟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扯淡。
穿越这种事,他一没有经历大起大落的事情,二没有遇到天灾人祸,怎么就被他赶上了。而且,自家媳妇还……
媳妇!?然然!?
萧迟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打开房门环视了一周。
偌大的宅邸下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不长眼的往他跟前凑。偶尔有过来的,也会畏惧地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多呆。
萧迟冲着方才在屋中伺候他的人招了招手,挑眉道:“府中有没有个叫司然的孩子?”
那下人一怔,畏畏缩缩施了一礼:“回王爷……司姓少见,举国上下,为人所知的,也只有国师名唤司然。”
萧迟一愣:“国师?”
没有注意到萧迟诡异的语气,侍仆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国丧之日,我们还得赶到皇宫之中,咱们……何时出发?”
萧迟摸了摸下巴,“收拾好了就走吧,速度快点。”
打发了那人,萧迟进了屋再度躺下,开始细细理着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