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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柯身边从未有同龄玩伴,因而也不知道该怎样与这小公子相处,衣袍被故意蹭上了泥,虽有点儿恼怒,可也不知道如何反击,脸刷一下红了,却不是同方才一样是感到害羞,而是给气得。

    任茗见这小贼脸已经涨得通红,可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于是只当明柯是哑巴,一时之间对自己欺负这样的一个小可怜,也感到有点愧疚,于是尴尬地把头转向了别处。

    然后,他的眼眸一亮:“你方才是不是要折这花?”说着便伸出手去,把明柯方才看中的那一朵花摘了下来,塞到了明柯手上,“诺,给你,此花名为齐眉,是我阿父亲手种给我爹爹的,他再是宝贝不过了,你下次别来折了。”

    平日里,即使是小爷我,也是不能碰的,这次摘了给你,若是阿父知道了,免不得我会被他一顿胖揍,任茗暗道。

    这朵花摆在了明柯眼下,他抬眸却又对上了张如花开的笑脸,他想说,你知道齐眉是什么意思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毕竟明柯自己也不大懂,不过是跟着自家曲叔听戏时知道有个词叫举案齐眉罢了,既然具体意思他也不知道,就别说出来惹这人笑话了。

    于是明柯只脸红红的捧住了这朵齐眉。

    “诺,花给你了,小爷还要出去玩了,有缘再见吧。”

    说罢,任茗便顺着另一边的树下了墙头,把呆呆的明柯留在了原地。

    于是曲含章过足了戏瘾回来后,便见到一向正经的小明柯红着张脸,手里还捧着朵碗大的齐眉。

    曲含章的笑意慢慢散去,轻轻将手伸向了齐眉,微微拨弄其花瓣,良久,才开口道:“阿柯,这花可真好看,可惜不能长久,眨眼间便凋谢了。”

    明柯不知道曲叔此言何意,但是却晓得是这花让他难过了,于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将花放在了墙头的砖瓦上,“曲叔,我不喜欢这花,是方才这府里的一个小孩儿塞给我的,就放在这儿,当是还给他了。”

    “也好,那我们走吧。”曲含章勉强一笑,抱着明柯纵身跃下了墙头。

    那朵齐眉,被人摘下,又被转赠到另一人手中,最终却是孤零零的被遗弃在了墙头的砖瓦上……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明柯把自己同任茗的过往又回忆了一遍,外殿突然有了声响。

    是茂林带着孙太医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任茗以前的性子跟他侄子任湘差不多,混世魔王

    易容的明柯在小九面前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也受他当初爱慕的少年任茗的影响orz

    第41章 游梦合眠

    孙太医诊脉完毕,收回手,捋了捋胡须,开口道:“殿下,眼下这般,怕是不大好,长卿大人这是失血过多,伤了根本……”

    “他还有气儿,你看着办。”任茗不耐烦地打断孙太医的话,他是知道这些人的,胆小如鼠,诊治的时候只敢往保守里说。

    “这……”孙太医擦了擦额间的汗。

    那一时的神态竟是同多年前的那个少年重合了起来,明柯有点儿恍惚,随后又恢复了常态,轻声对太医解释道:“殿下意思是说,人既是活着交到大人您手中的,自然是不能死的,若是死了,您便也陪着罢。”

    孙太医悚然一惊,只觉得这个小侍官看起来温温和和的,说出来的话竟也是这般毒辣,他又看了看任茗,喜怒不辨,像是默认此言一般,便急得连忙在脑海里搜寻可以救回长卿的方法。

    “他能醒过来吗?”任茗单刀直入,也不废话。

    孙太医抖了抖身子,颤颤巍巍地言道:“回殿下,一定能。”

    “茂林,今日你便守在这儿,孙太医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本宫累了,要回寝殿休息。”

    “是,殿下。”一旁的茂林应和,明柯敛目。

    任茗见明柯无甚反应,心中无趣,又想到了什么,便又加上了一句:“你同我一道回去。”

    “是。”正垂着头的明柯剑眉微挑,眸中光华闪耀。

    ……

    大雨滂沱,雷电轰鸣声入耳,明柯在这内殿里的小榻上翻来覆去,他睡不着,便盯着那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紫檀木的窗棂上糊的细布瞧,时有白亮的雷电闪过,亦可窥外面的一角风光。

    明柯对这昭平殿的周遭实在是在熟悉不过了,闭着眼睛都能绘出幅别无二致的图来,于是对那偶尔光亮中闪现的婆娑树影等景致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瞧上了一会儿便又转头对着任茗睡着的雕花大床发呆。

    这人果真是厌极了自己,如今这殿里竟是一件当初的旧物都没了,那可都是些好物,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若按规制讲,都要逾过阿仪去。

    天可怜见,他可从不是个穷奢极欲的皇帝,只不过,是把最好的都摆在这人面前了。

    环顾四周,整个寝殿都被夜明珠的光芒笼罩着,也透出了床帐里任茗的身影,明柯忍不住轻轻地伸出手去,在空中慢慢勾勒着他的身形……

    忽的,明柯便见那人坐起身来,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便以为任茗是看见自己了,可是也没听见他出声,便有点儿犹疑。正当他想是不是要自己先开口解释时,就见那人轻挽起了纱帐,且用金钩锁住,慢慢下了榻,缓缓行至了他眼前。

    明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可凝神一看,这人的眼睛都还是闭着的。他一时间心情也有点儿复杂,陡生出些说不出的失落来。

    任茗就寝时穿得是一件正红色的绸衣,他是决意要同明柯过不去的,其实深夜里就寝,谁人会穿这般骇人的颜色?他也不,可他打算今后就一直这般做了。

    灯下看美人,更是美三分。任茗本就是个美人,这艳丽的红衣更衬得他肌肤若雪,明柯这几日时不时的被他刺激下,甚至都没那么厌恶红色了。

    果然,心魔克心结。

    明柯眉头微蹙,这人何时有的游梦症。他在闲书上瞧见过,这人若是在游梦中,却是万万不能叫醒的,只能自己醒过来,不然,便可能憨傻痴呆了。

    任茗的绸衣穿得很是宽松,他的睡姿又向来是肆意的,故而此时领口大敞,竟是微微露出一边圆润的肩膀。明柯看着倒是没有起什么邪念,毕竟这人此时连眼都是闭上的,他一向没有……咳,那什么强迫人的爱好,只是觉得这夜里那么凉,这人容易冻着。

    他下一秒才转过这个念头,便见游梦中的任茗估摸着也是觉得冷了,竟上了他的小榻。

    这小榻原本就只是给陪夜的侍官休息的,只容得下一人,于是任茗上了榻,明柯便不得已要下去。偏偏任茗许是感受到了周围有异动,极其自然地就抱住了明柯的腰,且瞧着也不打算再放开。

    这般大的动静这人都还不信,怕是这几个时辰里都醒不了了,明柯无奈地笑了笑,重新躺下.身去,却是将整床被子都盖在了任茗身上,“任贵君,你瞧,朕的江山,你要,而今连朕这个人,你也不放了,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小声地说着,话语里满是笑意,眸里却是渐渐含了泪。

    这夜那么漫长,明柯不想睡过去,他就看着任茗的睡颜,就想一直等着这人醒过来,瞧见这场景会是什么反应。前些年,他同任茗在一起时就常常这般,可而今到底不比当年,他的身体底子实在是太差了,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微亮,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窗外已是日光大亮,任茗已不在他身旁。

    第42章 荒唐想法

    初夏,江南的风光甚好,风拂莲叶若美人舞,尤其具有地方特色,因而不管哪家哪户,但凡有点儿财力,庭院里必然圈了一方荷塘。

    如此,瞧着便觉得书香自来,嗅着便觉得此间高雅。

    这里有处再平凡不过的宅院,看着该是处普通富户的府邸,却因里面住了个身份尊贵的人而变得不平凡起来。

    从外看也就是不打眼的高墙青瓦,可里面却是极尽豪奢,比起皇家的行宫来也不遑多让,这是长孙家在江南的一处暗宅,连以前的长孙祈仪也不知晓。

    可如今长孙祈仪却是晓得了,毕竟他现在就住在这宅子里。

    他从书房里出来,一路走走停停的闲看风景,踱步到了这些时日里他常到的园中。

    此园中有一方荷塘,他近日来固定的消遣活动就是绕着这方荷塘漫步,累了便到亭子里坐下休息,于是除了待在书房,他一天里的大半时光都耗费在了这里。

    他身着一身黛色,同这满池碧色搭配起来也是分外和谐。

    凤梧宫里也有这样的一方荷塘,若是还在,景色该是更甚于此处,可惜……

    长孙祈仪冷漠地瞧着那重重莲叶,此间再是仿得巧妙,也入不了自己的眼,又何谈能入自己的心?不过,这一次,自己却是想要成全阿父的野心了,总得叫任茗付出代价才是。

    既然是你先一不做,二不休,下手这般狠绝,也莫怪我长孙祈仪亦学着你翻脸无情了,他暗道。

    何况……

    长孙祈仪想起了前日曲飞章交给自己的阿父寄来的信中的内容,便对任茗恨的咬牙切齿,信上所言不过是两件事,一是凤梧宫大火乃任茗所为,宫中众人皆是被其所害。二是任茗淫.乱宫闱,他从宫外带回了个人,那人没喝喜汤,现在夜夜与其同榻。

    前者于我是深仇大恨,后者则是冒犯了那人,不论前者还是后者,你做了,就得承担后果,我怎可能容得下你?

    长孙祈仪眼神森然,轻轻地伸手抚了抚离着自己最近的荷叶,下一瞬,却是利落地将其茎叶给折断了,就像是折断了那人的脖子……

    明柯不知道任茗那日清晨察觉他是从自己怀中醒过来的时候,心中是何感想,偏偏第二日自己同他去议政殿回来的路上,他又把自己从内殿遣到了外殿,那么就该是想要避开自己的。

    可是,这段时日的每个夜里,这人又总是会半夜往自己怀里钻,内殿同外殿距离这般远,这人闭着眼睛都能找着自己,也算是一种本事了,明柯苦笑。

    只是每日自己醒来时,这人必定已不在自己身边,说来也是奇怪,若不是晓得任茗厌恶自己,明柯都快怀疑他压根不是游梦症犯了了,只是借着那般样子来亲近自己,待自己睡着后就又返回了寝殿。

    怎可能这么荒唐,明柯自己都快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他摇摇头,坐起身,伸手一探被窝,任茗常卧的地方还是暖暖和和的,就像是他的体温……

    下榻整饬好自己,明柯出了殿,门外日光大盛,已是日上三竿。

    说来,他以为任茗肯定会想些招儿来折腾自己呢,没想到这一段时日已过去,他愣是一点都没被折腾,好吃好睡,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

    只是有一点,明柯感到不是很顺心,任茗不愿意他接近旻儿,每次他孩儿一来,他总是会被遣得远远的地方去做事,直接就给发配到昭平殿以外的其它宫室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个道理。

    莫非是防止自己同旻儿相认?

    明柯哭笑不得,敬帝既然已薨,便不会再回来,毕竟世人已知,史册已载,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去扇这全天下的脸,何况自己余下的时日已不多,何苦又要让孩子再失去一次阿父呢,故而,这人也实在是多虑了。

    可自己跟他说,怕也是不会被相信,徒惹一顿讥讽罢了。明柯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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