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良耸耸肩:“很简单啊,因为她穷。”
“穷?”
马蓝花身上穿的衣服洗得发白,还带有补丁,看起来确实挺穷。
崔良说:“茶城学院看起来不分高低贵贱,实际上里面就读的学校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马家一开始确实富有,但是后来家主马忠良沉迷赌博后,马家一落千丈,马忠良欠下赌债死后,好好的一个大家族居然到最后连个空壳子都不剩。”
“所以马蓝花真的是马忠良家的女儿?”阳明臻追问。
崔良说:“是啊,她还有一个姑姑叫马妙知,为了拯救马家的家业起死回生,甚至嫁给去洈水陆家,红颜薄命最后还是死了。”
阳明臻大喜,他本以为马蓝花姓马兴许是个巧合,没准人家的姑姑并不是马妙知,现在看来当真是天助我也。要想知道当年在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询问当事人马蓝花不就知道了吗!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外,男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十分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是谁?”阳明臻问,“这是法医的工作服。”
崔良赶紧解释:“这是局里临时给我们队派来的法医,郁法医前几天不是请假了吗,我们专门请他来帮忙检验人皮衣。”
阳明臻放下心中戒备,扫了一眼临时法医:“有什么收获吗?”
“其中一个死者是秦微。”法医说出这句话后,阳明臻愣了一下。
法医拿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是人皮衣的一角,上面有一朵漂亮的桃花,阳明臻记得在那三件绣花皮衣上都有绣着花,但是这一朵桃花明显不同,它没有凹凸感。
法医说:“这朵桃花不是绣上去的,是秦微的纹身。”
阳明臻立刻将自己桌上的秦微照片翻找出来,与人皮衣上的桃花相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秦微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阳明臻问崔良。
崔良的脑子是警局里记东西记得最仔细的,他一口答出:“九月二十三日接到秦家人的报案。”
“当时秦家人来警局报案说秦微跟着朋友出去玩,朋友已经回家一天,秦微却失踪不见踪影。所以她失踪的时间应该是在九月二十二日?”
说到这里,法医拿着照片仔细一看,在那朵桃花纹身下面似乎有一串数字正好是九月二十二日。
“这是纹身师的习惯吗?”法医问,“把纹身的日子记在自己的作品上。”
崔良一拍脑袋,惊叫道:“我知道这个纹身店在哪里!”
“哪儿?”
“时光记。”崔良说,“这家店我朋友曾想去纹身,但是因为收费太高所以没去,听说店主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喜欢把时间记录在这上面,所以给店铺取名时光记。有很多不想记录时间,因为她这个怪癖,所以这些人都没选择去她店里纹身。”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带我去这家店。”阳明臻抓着崔良如同抓小鸡一样把他抓出了警局。
“这个女人是接触秦微的最后一个女人,没准她看见秦微纹身结束后去了什么地方,要是她看见了杀死秦微的凶手,那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小步!”
崔良点头:“是,我马上开车带队长去时光记。”
走出警局,外面太阳已从云层后爬出,两人迅速上车,由崔良开车绝尘而去,阳明臻坐在旁边差点被这小子带着去撞石柱出车祸。
十多分钟后,崔良打开车门下车,站在地面上指着前方的店铺,“到了,这就是时光记。”
阳明臻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这哪里是什么时光记分明就是七号鱼馆啊!
崔良已经快步上前,阳明臻还愣在原地,“队长,在这儿呢。”
阳明臻这才看清崔良的右前方的那家店铺,看起来没有七号鱼馆一半大,门匾都已经破破烂烂,难道这是新的装修风格?
他走去时光记,七号鱼馆的门正好打开,邢庭抱着猫出来俩人打了一个照面。
邢庭皮笑肉不笑地说:“阳队长,你又赶来吃午饭?”
阳明臻回击:“你放屁,老子现在在办公事!”
他说完,拍了一下崔良的肩膀,“你去开门。”
崔良小跑到时光记店铺门口,敲门几下,屋内没人回应。
邢庭说:“别敲了,她已经十多天没开业了。”
阳明臻回头看着邢庭,“你咋没跟我说你家旁边有个纹身店?”
“你也没问啊。”邢庭打着哈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猫从他怀里挣脱,如同一把箭射向时光记的店铺。
“小咪!”邢庭大喊一声,“回来。”
黑猫不管不顾一冲向前,竟然在时光记的店门撞开了一条小缝隙,三人这才发现时光记的店门没有关!
阳明臻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推门而入,邢庭和崔良紧随其后。
阳光照射进阴暗的时光记,他们三人见到了这一生中最恐怖的场景,三个没有皮肤的人以一种十分怪异地姿势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因为最近天气的缘故,裸露出来的血肉都已生出白蛆。
一室尸臭,令人作呕。
“呕——”
崔良和邢庭率先夺门而去,一人扶着一根木柱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阳明臻却似早已见惯,他戴上手套走过去,将桌子上的那封信拿起来。
白色的信纸上,只用血写着四个字。
“请来抓我。”
阳明臻见后雷霆大怒,将纸团成一团砸在地上。
第49章 绣花皮衣07
时光记店铺里的三具尸体被茶城警方抬回警局。
阳明臻跟着抬尸人刚一下车,就看见刘长东站在大门口,皮笑肉不笑地对自己问好:“阳队长,你都快成抬尸队队长了。”
阳明臻没有理他,这个草包大白天的出来丢人现眼,他不闲害臊,阳明臻都替他害臊。
只见邢庭抱着猫,从阳明臻背后走出来,刘长东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似看见了什么笑料,两撇胡子上翘,步子又往阳明臻这边靠近:“局里在外地请了位专家过来,很快你就没什么用了。”
阳明臻沉住气回答:“那在专家来之前,我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你这么倔强有什么用呢?”刘长东笑了,“早就跟你说过,拿一个人去顶着就好,你不听劝那被调走的就只能是你。”
阳明臻知道他还在打邢庭的主意,于是反讽道:“刘队长,你这么听话,万一哪天你也被调走了,那肯定比我难过多了。”
“你!”刘长东气得说不出话,只用手指着阳明臻。
阳明臻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逝者为大,案子未破,刘队长当着他们尸体的面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他们晚上来找你诉冤?”
他向来不想理这个小人,觉得斗嘴没甚意思,这家伙好死不死地又在他心上放了一把刀。那就怨不得他阳明臻反击。
说完这句话后,阳明臻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崔良和邢庭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阳明臻把凶手留下的那张极具挑衅的纸条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那是崔良跟阳明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看来这一次纸条上的四个字,彻底激怒了阳明臻。
崔良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地靠近阳明臻,将刚才得到的信息报告出来。
“由于人皮被剥,三具尸体面目全非很难辨认出身份,我把秦微父母叫来警局,方才他们认出其中一具女尸就是失踪已久的秦微。”
阳明臻平复心情,转过身问崔良:“另外两具尸体呢?”
崔良说:“我把茶城失踪名单上的另几个家属也请来了,陈家夫妇辨认出其中一个尸体是陈橘。”
阳明臻问:“那剩下的就应该是时光记的老板严青青?”
“嗯。”崔良说,“新来的那位法医正在尝试着还原尸体,据说今天半夜能够弄好,队长要不要去看看?”
阳明臻心生疑惑:“他会修补尸体?”
崔良说:“我也觉得很神奇,茶城的修颜术几乎失传,没想到这法医竟如此能干,花了一个时辰把秦微的脸恢复了一半。”
所谓的修颜术,是将死者残缺的脸部或者身体部位复原,他们也叫入殓师。不过茶城人为了图个好听,把他们叫做修颜师,据说这种修颜术在三十年前就失传了。现在这些修颜师会的不过是一些皮毛,真正的修颜师能够完完整整的修复出死者的脸。
“好,我一会儿过去看看。”阳明臻捏了一下眉心,整个人已疲惫至极。
崔良很懂事的退下,他知道队长这几日心情一直都很糟糕,上面要派新的人来接管他们队,因为队长办案不利,七号鱼馆的主人没有抓到,现在又闹出一个绣花皮衣案,这都是在队长管辖范围出的事儿。
待崔良走后,阳明臻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邢庭还坐在椅子上。
“你最近还在监视苏西吗?”阳明臻问。
自从上次邢庭被苏西赶出洋装店后,邢庭就一口咬定苏西此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能够一眼看穿他的变脸,那绝对是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