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鼻孔微张，期待又紧张地看向阿诺克，无论是去掉剧本还原分这一项，还是按照新的剧本打分，他的名次都将改变。
从第一轮试镜被恶意取消名次，到泳池试镜被程秘下黑手占去先机，再到史蒂芬耍手段妄想让他错过终试，斯文终于要赢来再一次转机。
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他会是第一吗？他能顺利获得角色吗？
斯文期待的目光让阿诺克眯起双眼，这表情居然有一些慈祥，这个从一开始就不顺畅的人，还好他走到了最后：“斯文，恭喜你，无论分数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出演鲛人头领这个角色。”
斯文激动的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脸庞，血液流动的咚咚声穿过耳膜，好像在耳边绽放出一朵朵烟花。胸腔被心脏剧烈的跳动挤压，无论是弯腰还是直起身，都无法缓解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哈……长长呼出一口气，斯文将双手挪到胸口，他尝试着用深长的呼吸调整不规则跳动的心率。
阿诺克悄悄拥抱上这个在他眼里有着极高创造力和天赋的孩子：“好样的，我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谢谢。”斯文语气有些哽咽。可是他刚平复一些的心脏，又因为一句话不安地跳动起来。
他听见程秘说：“导演，我想请求附加分，如果去掉我们所有人的剧本还原分，我只比斯文低0。33分。但是我在大陆的人气比他高很多，我比他更有票房号召力。我曾经是秦御的男友，只是因为一些误会，他不愿接受我。可我至今还爱着他，我相信我对秦御求而不得的感情，会让我在影片中表现得比斯文更好！”
“哦？”阿诺克松开怀抱，“你认为我的名字，没有号召力？而且在中国大陆的号召力，秦御一个人不够？”
说完阿诺克戏谑看向秦御。
秦御面上全是冷哼，对着程秘说：“替我向你现在的男友问好。”
秦御的回答让阿诺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还需要解释更多吗？现在已有男友的程秘，却对着秦御说我还爱你？
秦御冰冷的眼神，和阿诺克那声拉长的“哦……”叫程秘脸色如便秘，附加分没拿到，反而被间接理解成劈腿，即使程秘脸皮再厚，胸口还是如堵了一口闷气。
只是当斯文以为结局不会再改变时，凌林琳又给了他当头一棒：“阿诺克先生，斯文现在还是被大陆封杀的演员，如果你启用他，在中国，您将损失很多票房，还请您三思后行。”
斯文真想仰天长啸。
他到底是上辈子欠了凌林琳这女人什么？
看到阿诺克因为凌林琳的话陷入沉思，斯文无奈叹出一口气。
票房，对于一部商业影片来说，是比任何一个配角都重要的元素。
哎，果然还是被拿出来说事儿了啊……
斯文看向一边严肃正经，好似在为阿诺克的剧组挂心，一副不愿意阿诺克被斯文欺骗的模样的凌林琳，终于还是没忍住嗤笑出声，用中文回：“凌林琳，别让我瞧不起你。”
“怎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想你坑剧组。不能好好完成的事，就不该答应，做人要有良心，要有责任心。”冠冕堂皇的话一套一套，一下就给斯文扣了一顶坑剧组，没有责任心的大帽子。
阿诺克不知道两人在争吵的什么，他只关心斯文是不是真的被封杀，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忍痛割爱：“斯文，凌林琳说的都是真的吗？”
凌林琳抱胸悠闲看着斯文因为阿诺克的问话抿紧双唇，她今天被斯文在试镜前坑了一回，知道这斯文日后大概是不能用了，也便不高兴再装什么无辜，脸上是刻薄又得意的笑容。
将凌林琳每一个嘲讽的表情都记在心里，斯文瞪着明亮的双眼，坦荡地看向阿诺克。
凌林琳所言不假，在这一点上，他不能说谎：“她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处于被中国大陆封杀的状态，但是我被封杀，是因为有人诬蔑我吸毒。”
斯文说着直视凌林琳，毫不躲闪的目光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那个嫁祸他的，就是凌林琳：“请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有办法在影片放映前证明我的清白。”
阿诺克点着唇算计着得失：“你说三个月，我要如何相信你？”
斯文的确为洗白做了很多准备，但他心中没底……
他虽让私家侦探查出他那份吸毒阳性的报告是有人从中做手脚，也找了罗渝生帮忙寻到个律师起诉，可三个月内是否会有成果，他不知道。
同时他也担心他的起诉会和从前一样，无疾而终。
他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私家侦探能查出他被诬陷的确切证据，即使败诉，他也能凭此证据让广电总局解除对他的封杀。
然而侦探查不查得到，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查到。他依旧没底。
曾经他自己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的事，换个侦探真的能成功吗？
但是上面这些担忧，他一句都不能告诉阿诺克，不然他将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就在他启唇准备避重就轻地回答阿诺克时，一声叫唤将他未出口的话打断。
“阿诺克先生。”插话的居然是秦御，“斯文下周将会和我的经济公司签约，我只需一个月就能帮他重新复出，并且能额外给他带来一些人气。”
秦御愿意为他洗白？
斯文的眼睛黏在秦御身上，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他难得呆愣的模样，让秦御几不可察地弯起双眼。
斯文想不通秦御为什么会帮他解围，但是秦御既然为他说话，他又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而且秦御所在的璀璨娱乐可是比星图有人性多了，能进一家有实力同星图抗衡的公司，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不管秦御是不是真想签他，还是帮他解围，他斯文要是不趁机打蛇随棍上，那还叫斯文吗？
顺着秦御的承诺，斯文连忙向阿诺克点头，“是的，阿诺克先生，我下周将和秦御的经纪公司签约。”
秦御看着赶忙承认的斯文，嘴角的笑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因为秦御从中协调，斯文总算没有错失机会。
程秘和凌林琳看着自己的小动作还是没能阻止斯文夺得角色，脸色都不好看。
本将角色当做囊中之物的朴瑾楠，看斯文的眼神也透出一点察觉不出的恨意。
如果斯文还是单独一人，他们或许还能动点小手段，没想到斯文瞬间变成秦御的人了……
要是现在再找茬，可就是公然和秦御做对……
看着几个人不甘的脸色，斯文突然觉得有人罩的感觉很不赖啊，怪不得那么多演员削尖了脑袋想找金主包养。
终试结束后，阿诺克单独留下了斯文和秦御，一番商讨后，他决定给斯文和秦御两个月时间，让斯文处理被大陆封杀的事。
两个月……对于孤军奋斗的斯文来说，他没把握。
但秦御投过来的安抚眼神，却叫他探究不出原因的感到安心。
那个眼神让他相信，秦御是真的打算帮他。
然而还没闹明白那安心从何而来，理智又跳出来时刻提醒着他，秦御帮他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对你好，一定是有目的的。他不信他和秦御仅几面之缘，秦御就愿意为他承担风险。
那么秦御他……为什么？
第44章 喝咖啡
看着走在右侧身前半个身位的位置秦御，斯文盘算起自己的价值，一定是秦御觉得自己可利用，才会帮他解围……
“不请我喝一杯咖啡吗？”看着刚没走几步又走神的斯文，秦御停下脚步问。
“啊？”还沉浸在自我价值分析中的斯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眨眨眼，呆呆看向秦御。
这个和试镜时警惕精明十分不同的呆愣表情，居然让秦御联想到眨巴着眼的小奶猫，心里有一个小角落不自觉柔软下来：“你马上就要和璀璨签约了，不应该趁机和老板套套近乎吗？”
直到这时，斯文才恍然回神：“对不起，今天的试镜让我觉得像在坐过山车，到现在心跳都没平复。”
秦御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走吧。”
两人来到113楼的西式餐厅，餐厅的人并不多，他们寻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窗外是快要落山的暖阳，香港这个地方，12月也不会太寒冷，就如斯文此时的心情。
天气是难得的晴朗，偶尔有一朵小云朵飘至眼前，并不厚，透过云朵，还能看见远处由金变红的阳光，和错落有致的建筑物描绘出一幅辽阔而温暖的画面。
柔和的阳光照进落地窗，照在斯文交叠着搭在餐桌的手臂上，泛起微光，好似整个人都隐没在微光中，有一瞬间，竟让秦御挪不开眼。
从片刻的失神中转醒，秦御不着痕迹地暗自滚动着喉结，可斯文那被阳光照成浅色的唇不断在脑中回荡，大约是施了魔法，让他回味起斯文唇上温凉的柔软。
自从“梦”那次一别，秦御时不时会想起面前这人，想起四年前，他们对过戏，想起斯文是个曾让他非常欣赏的演员。
可再具体的细节，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
直到斯文再一次出现，他暮然发现他以为了无痕迹的一些人，一些事，其实清晰的刻在脑海角落的抽屉中，只需一把钥匙，就能在脑海中掀起波浪。
回忆起两人间少有的几次邂逅，每一次，斯文都会不经意间以不同的面貌出现。认真的，禁欲的，诱惑的，戏谑的，专注的，激动的，可爱的，原来在屈指可数的交会中，他已经误打误撞发现了斯文那么多面。
秦御是个很随性的人，他喜欢斯文和他对戏的体验，比任何一个候选人都要默契合拍，默契到斯文一个表情，他就能不假思索的对上计划外的台词，而这台词又如潺潺泉水，是流畅的感情流露，自然而然就能脱口而出，这种酣畅淋漓感，是和实力高超的老戏骨对戏时，都很难得的体验。
刚才对戏的舒畅感仍留在四肢百骸。
紧贴他身体，带着冰凉水汽的皮肤，传来的却是压抑却又灼热的感情，让他刹那间便坠入鲛人和欧海洋的世界。而当那柔软的唇间扫过唇瓣，又惊慌地一触即离时，他甚至分不清他加快的心跳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欧海洋。
一遍遍回想，仅得出一个他自己都闹不清的结论，如果他是欧海洋，也许会在这一次碰触中不知不觉沦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