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们这个修炼程度的大劫,通常都是会与世界的自然状况挂钩。本来万里无云的天气此刻电闪雷鸣正是因为陈姑谢渡劫的原因。
随着天气情况愈加恶劣,姜桥的灵力也在不断下降,狐狸似乎也逐渐察觉到这一点,下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雷劫共一十八道,前头十五道由陈姑谢自己承担,最后的三道则是引至姜桥的身上。
十、十一、十二……姜桥心中数着天雷的数量,眼见着就要到十五了,狐狸突然加重了手中的掌力估摸着是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劈向了姜桥。好歹是个散仙,抵挡这一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手中的利剑化作了数十把幻影全部朝着狐狸飞去,两方的灵力碰撞,院子里头本来不多的树全都倒在了一旁,只有那颗埋藏着白家先灵的槐树还屹立在院子中央,但是上头的叶子也凋零了不少。
没时间了,姜桥想到。灵力在天劫的影响之下正在不断枯竭,手中原本毫无重量的吞云剑此刻重如千斤,勉力才能将它举起。但是狐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才的那一击她发动了全身的灵力攻击姜桥最后反倒是被吞云剑的剑气悉数打了回去,自己还受到了反噬。
姜桥举起手中剑气凛冽的吞云,闭上了双眼,睫毛随着她的心绪起伏此时正微微动着,口中喃喃念咒,左手双指抚剑引所剩不多的灵气尽数进入吞云之中。白沅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周身散着淡淡的流光,面色清冷,与平时嘻嘻哈哈的形象完全不同。
引天地之灵入吞云,翻身如舞,剑光凛冽朝着狐狸奔踏而去,只见一道白光之后,狐狸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嘴角也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
“你?!”狐狸惊诧道,“你是?!”
话语未落,狐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才发现姜桥不知道何时封了她的哑穴。她自从族灭之后,一直都用性命在拼,此番若是她死了也必须要拉一个陪葬才是,何况还有她的儿子在警察局,她既然此番注定死去那么白澈也不可能出来了,她一搭二划算。
这样想着,狐狸将这些年的修为都凝聚到了丹田之处,朝着一直站在门口观战的白沅打去,可是方才拄着剑面色苍白的姜桥却赶在她之前用吞云剑破开了她的术法。第十六道惊雷砸下,白沅只看见一道闪电直直劈向了姜桥接着她便脚步虚浮地向前踏了一步,面色愈发苍白。还没等她喘一口气第二道雷又砸了下来,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姜桥脊背崩的很紧,牙关紧咬好像能让痛苦减轻一些。
白沅在第三道雷劈下的时候跑到了她的身边,却被她用一道白色水瀑隔开了,脑袋中突然一阵疼痛,一些画面很快闪过,却又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只是给他一种此情此景很熟悉的感觉。
“你没事吧?”见水瀑消失了,白沅急忙扶住了用剑支撑着的姜桥,冷汗浸透了衣物,她面色惨白,身上微不可见地发着抖。
姜桥实在说不出话来,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好歹三道雷过去了,只要现在狐狸不搞事情就……
本来倒地不动弹的狐狸在地上看到了劈下的三道雷,心中约莫也有了一点数,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疯狂尖叫了一声从地上爬起将隐藏在丹田之中所有的灵力聚于左掌,面色狰狞朝着二人打去。
姜桥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真够乌鸦嘴的,第二个便是要将白沅推出去。可她还没有动手,自己便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中——白沅已经先她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姜桥埋头在白沅的胸口,鼻尖是他清冽的气息,距离近到姜桥能够清晰地听见他胸膛的跳动。虽然是在危险的境地,但是随着心脏的跳动姜桥觉得心安许多。脑中好像有些挥之欲出的东西要冲破屏障,冰冷的血脉在此刻似乎被这个拥抱所温暖,远古的心跳逐渐复苏,就像初雪融了水一般,姜桥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
恍惚之间白沅身后似乎多了一道蓝色的光障,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姜桥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抱着白沅转了个身,拼了全身的力气举起手中的吞云飞向佝偻背的狐狸,狐狸早已没有力气挣扎随着吞云一起被钉在了身后长廊的柱子上,最后不甘心地双手挥舞挣扎至无力然后闭上了眼睛。
姜桥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只记得自己倒进了那个怀抱之中,耳边听到一句“桥桥”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她是在一个卧室之中,卧室整洁明亮,东西摆放的整序有齐。雷劫之后她的灵力便在逐渐恢复,姜桥试了试虽然没有之前充沛,但好在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最后狐狸的致命一击也是白沅替她挡得,自己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想到这个她心一紧挣扎着翻身下床。
刚紧张兮兮地打开卧室的门便看见白沅在厨房里头忙活。听见卧室的响动,白沅略微抬眸温声说道:“醒了?你有哪儿不舒服吗。我没敢送你去医院,气息、身体表征稳定就带你回我家了。”
没敢送你去医院,姜桥这么一句话就抓住这么个重点,她笑了笑回道:“没事了,谢谢。”
白沅对着她笑了一笑,接着盛了碗小米粥端给了她:“我也不知道你们的雷劫应该吃什么,就煮了点清淡的东西,你先凑合吃吃,想吃什么我待会再去买。”
姜桥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搅动着碗里温热的小米粥,听到雷劫的时候动作顿了顿,米粥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舀了几口下肚,果然舒服了许多。白沅在此期间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她,静静地等着她吃完。
姜桥也不着急,碗底见了白才放下,微微靠着身后的靠枕说道:“你想问什么?”
白沅弯着腰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嘴角勾起了一丝笑:“你的身份,还有参加游戏的真实目的。”过了昨天的事情,如果白沅再相信她只是一名普通意义上的风水师那才是脑袋被门夹了,而且他一开始也曾经直接表达过对于姜桥的怀疑,对于她参加这个游戏的真实目的她并不相信最先说的只是误入。随着现在游戏关数的推进,所有人都被交织在这个所谓的奢望清单大网之中,不能退后只能向前,第八关既然已经开始与人命挂钩,那么后面的关卡只会更加的反人类。既然只能前进,找同伴搭伙肯定是比自己一个人要安全许多,况且他现在所要做的事情……
姜桥垂头想了一下,脑中又想起倒下的那个清冽的拥抱,直起身体笑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姜桥,今年2163岁,职业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维护人间和阴间交界处的和谐的和平大使。”
白沅早已做好了准备,所以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惊诧,联想到副本之内有个小妖怪说过的名字,他的食指敲了两下手背,问道:“青寒主?”
姜桥挑了挑眉头,但也没有好奇他怎么知道的只是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怀疑我……”姜桥想了想措辞,接着说道,“我非人的。”
“刚开始也只是猜测,还有在游戏之中你的一些行为,包括那些小怪对你的态度我后来想了想或许不是因为你是游戏组织者当中的一员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令他们害怕。”白沅笑着道,“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虽然看不见,但袭击我家的那个妖怪当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下头的人。”
“还有就是游戏里虽然限制了大家的能力但是你在那个情况下仍然还是具有一定不同寻常的能力,据我了解普普通通的风水师是不太可能做到在女娲石的压制之下还能够这样的。再想想之前的小怪,你的身份肯定是存疑。”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既然你作为一名中枢的管理者,为什么要参与这个游戏。”白沅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姜桥。
周边的气温好像冷了几度,姜桥眼角微垂,微微偏头看着他,说道:“我在调查一件多年前的命案。至于细节我现在还不能说,还是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不会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虽然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守护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对这个世界有害的事情。”
白沅没有说话,只是在思考她的话,说实话这样的说服力确实不够,就像上一次游戏之中他也曾经怀疑过姜桥一次,难保之后的时间他还是会怀疑,之后会猜忌倒不如现在全部问清楚。
姜桥也明白单单这一句话说服力的确是不够的。“这样吧,告诉你一件事情。”姜桥下了个决定,她舔了舔唇说道,“c的本名叫做陈姑谢。和我一样,都是一个时代的人,不,不应该称作人。”姜桥摇摇头接着说:“准确一点说是半鬼。陈姑谢是这个奢望清单游戏的组织者,更通俗来说就是游戏的boss。”
“虽然说我现在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一开始我入局确实是他引导。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提到的有人在论坛上下单来你家抓鬼吗?”
那是游戏起始的第一天,也是见到她的第一天。
白沅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提,点点头。
“论坛的事情是陈姑谢派人做的,并且我后来查过,你房间周围的鬼气是也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到今天,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你家做局,问起陈姑谢他也只肯告诉我是巧合,但现在所有事情发展方向,让我对你的身份很好奇,不可能只是单单的巧合两个字可以解释。”
他的身上的的确确带着傲因的气息,但姜桥趁着去他老家的这段时间,偷偷对他做过实验,妖灵石并无反应。妖灵石是当年傲因身上的肉做成的,若说他是傲因,但是妖灵石的的确确没有反应,但是到现在也无法解释他身上的气息是从何而来。陈姑谢当年与傲因的事情十分复杂,所以姜桥也不能贸然断定陈姑谢对于傲因到底存不存在恨意。
总之,对于陈姑谢所说的巧合二字姜桥绝对不会相信,其实姜桥起初答应陈姑谢镇压游戏之中的怪物也只是因为想要寻找一个答案,但是随着之后游戏的不断深入,姜桥觉得这个游戏之中有许多她不能解释的地方,为什么会牵扯到人命,为什么会找到带着傲因气息的人……甚至现在连陈姑谢想要做什么她都不知道,陈姑谢刚开始和她说的多半是真假掺杂。
游戏过半为了自己的答案,还有看着陈姑谢说什么也不能退出了。
白沅听她说完微微耸耸肩:“我也想不明白。我全身上下和别人不一样的只有这双眼睛,也许是为了是这双眼睛吧。”
眼睛?姜桥问道:“你在这次眼睛复明之后还能够见到鬼怪吗?”
白沅:“能。”
姜桥心中隐隐闪过一个猜测,她扶着沙发起身:“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冰凉的手覆上了白沅的眼睛,略微有些长的睫毛让姜桥有些手痒,她寻找了一会儿,果然如同她所想的,关于傲因的气息就是从白沅的眼睛散发而出。那这样看来,陈姑谢找到白沅肯定是有原因,多半也是为了这双眼睛,没曾想白沅的猜测居然是对的,这件事情要早点告诉白泽才可以。
瞧见她脸上变化的神色,白沅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姜桥想了想说道:“就像你说的,他们找上你多半是因为你的眼睛。”
白沅:“说实话不关关是他们,我也很好奇我的眼睛,在五年看不见的时间里头,我甚至还能看到鬼魂。”
姜桥:“我也不太确定,需要问一下其他前辈。若果有了消息,我再告诉你。”
白沅的食指轻轻敲了两下面前的玻璃茶桌,姜桥发现只要他一想事情便会有这个小习惯,而这个习惯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一下子想不起来。
白沅顿了顿说道:“所以是陈姑谢请你过来的?”
“是的。那天在进入游戏之前我和他也有几百年没有见过了,在第一关游戏骰子之后我传入了一个黑色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我见到了他。接着就是他让我帮忙镇压一些游戏里头的怪物,我当初也很奇怪,但是因为我想要寻找一个答案也就没有拒绝。后来游戏半途就是那次孩子出事的那次,我问过他用这个游戏想要做什么,他给我的答案是一方面真的帮助前三实现奢望另一条就是复活一个人,而复活这个人需要的是唤醒上古神兽,需要用人们的灵能去唤醒,这才有了这个游戏。”
白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你不相信他?”
姜桥犹豫了一下说道:“恩。”其实一开始出于对陈姑谢姐姐的愧疚她虽然想着要寻找一个答案,但也是真心实意希望能够帮到他,可是自从孩子事件发生之后到2013这一关姜桥彻底打消了他已经完完全全改变要做一个好人的想法。陈姑谢创办这个游戏肯定还是有他自己的私心,复活长姐是真,但是肯定还掺杂着其他目的。所以就演变成现在这种姜桥对陈姑谢完全不相信的想法。
“你对c好像……挺不一般的。”白沅突然慢条斯理地说道。
姜桥本来在撸着他家的猫,听到这话霎时抬了头,一湖如潭水的眼睛撞进了她的眼里,但是今天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以往平静无波的深潭似乎有了波动,灯光散落如同星辉落进眼眸,就像是点点星光洒在潭水之上,心头倏地一跳,姜桥有些慌乱地垂下眼,长发遮住的耳根发烫,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当年一起玩的走到现在也没剩下几个人,而且……”
姜桥摸着猫的手微微一顿,语气突然有些失落:“而且我答应过他姐姐要照顾他。”
白沅敏锐地意识到c的姐姐应该是出了事,于是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昨天的雷劫是你替他挡的?”
这次姜桥倒是好奇地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那是雷劫的?”
白沅:“昨天打雷的架势,肯定不是普通的夏季雷雨。我当时数了下包括你的三道一共是十八。我在你昏迷的时候看了几本祖上留下的书,十八道是半鬼的大劫,而血契可以帮助渡劫者分担最后的三道雷。”
姜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垂着眼眸试探道:“你现在愿意相信我吗?”
她将c的事情如实相告,就是打算让白沅必须要相信她,这样对之后会更有助益,但是她拿不动白沅的心思,并不知道自己这番坦诚,是否能换来他的坦诚。
“相信。”白沅几乎是脱口而出。既然她能够吐露这么多关于c的事情,虽然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但是足够了,足够让他相信她,他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帮手,姜桥是最好的人选。
姜桥抬起头盯着他缓缓说道:“那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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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桥桥终于和白哥拥抱了!虽然是当了肉!
要被论文搞秃头了,晚上又要熬夜,生发.jpg
七个小可爱&/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