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所谓借尸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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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所谓借尸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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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凉皱眉沉默, 埋头疑惑, 夺舍是什么意思?

    就知道她不解其意,谢染泠索性换个说法对她说:“你相信人死能够复生吗?”

    “……”

    这是一个好问题,就在不久之前国师也曾拿同样的问题来吓唬她。上次凉凉被国师吓出一身冷汗,这回相显镇定得多, 虽然背脊还是一片凉。

    在确定谢染泠的这个问题并不是针对自己之后, 凉凉小心翼翼地摇摇头,假装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

    谢染泠不知道凉凉的这个摇头是指不相信还是不理解,轻叹道:“夺舍能够让一个已死之人重新活过来,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死而复生, 但又不纯粹是死而复生的说法, 准确而言应该叫做——”

    “借尸还魂。”

    凉凉皱眉疑惑,单纯只是指死而复生, 她可以拿自己的情况作对比。但若说是借尸还魂, 跟她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至少可以肯定, 她活过来绝不是借了谁的尸, 她只是活到了自己发生过的曾经而己。

    那这个‘借尸还魂’的说法又是什么情况?,是指现在的这个国师之所以不是原来的国师, 因为他借了原来那个国师的尸体吗?

    事实上,谢染泠的夺舍之意, 正是如此。

    “现在的国师白芷身上有道黛纹刺印, 这个刺印可以非常肯定地确认这具躯壳的真实身份确实是我们原来的小师弟白芷。”谢染泠谨慎道:“只就目前看来, 躯壳之内所装载的灵魂极可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小师弟, 而是不知从何而来身份不明的游魂野鬼。正因他抢占了小师弟的身体, 所以导致现在你我所见到的国师白芷性情大变,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凉凉呆若木鸡,下意识咽口水。虽说她并不是特别怕鬼,可是这鬼听起来有点猛,那要不是国师,凉凉会想要撒把盐,驱邪。

    可是凉凉不乐意她们把国师说成游魂野鬼这么难听,国师辣么超凡脱俗高大上,说不定人家真是九天之上的仙人呢?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抢了别人的身体……说不定人家早就死了呢?”

    凉凉并不知道夺舍的真正意思,可听词就感觉特别不讨喜,谢染泠和姜衍一口一个‘夺’与‘抢’,就不给人家原来的白芷自己不要身体的么?就不给人家原来的白芷自己早就死了,万一国师只是飘过刚好捡便宜的呢?有介道理叫做便宜不占白不占啊,凉凉觉得国师这么抠门,形容他很合适。

    谢染泠与姜衍相继陷入沉默,她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只是如果真从凉凉的这个角度出发思考,假如原来的小师弟早在被不知名的游魂野鬼夺取身体躯壳之前就已经死了的话……

    那么摆在面前即将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死,又是怎么死的?

    渐渐地,凉凉也意识到这个可能将会引申出来什么样的问题。假如原来的白芷在夺取身体之前就已经被杀害了,能够在国师楼里杀人,并且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杀死国师本人,这个人只可能是国师楼内部的人,并且很有可能是国师身边毫不设防的一个人。

    凉凉下意识想到一个人,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也都是他——

    柳。

    可是想归想,包括谢染泠在内没有人相信会是他干的。柳要杀国师,非常简单,轻而易举。可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他?尽管柳在这件事上面的态度确有古怪,可是柳根本就没理由杀死自己的主子。

    柳对自己是否成为嫌疑目标浑不在意,他只针对谢染泠所谓的夺舍之说:“你们一会说是夺舍,一会又说是人为杀害,这些都是你们的片面之辞,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说明他并不是国师。”

    姜衍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鲜少离开国师楼甚至从未离开京城的小师弟怎会对延边地形如此熟悉,又是怎么与曹将军熟识的?”

    诚然谁也不知道真正的白芷究竟是被他杀而死还是受夺舍而亡,但不能否认的是现在占据国师之位的那个人的确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白芷了。

    如果现在的这个国师真的是鸠占鹊巢的游魂野鬼,那么他又会是什么来头?

    关于这一点,谢染泠曾经还真仔细研究过:“这个人会不会是曹将军家里的人,又或者是曾他麾下的什么将士?”

    这个人擅长兵术运用,又对延边地形那么熟悉,有可能是曾经驻守当地的将士。可他对曹将军的脾性了如指掌,那会不会是什么曹家的人?但就时下重文轻武的环境熏陶下,曹家后代几乎从文,没听说哪个从军并且死在战场上的人啊?

    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这人也许曾经就任在曹将军麾下,类似岑时怀那样的能够接触上级并且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他可能曾经也来到了延边,可能在某场战役中不幸战死,也可能因为什么特殊原因不得往生徘徊现世,最后来到了国师楼呢?

    就谢染泠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不过凉凉另有见解,她坚决表示国师可能是天仙,九天之外来的。

    至于姜衍吧……

    姜衍还没开口,兰与柳倏忽转向同一个地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兰与柳分别抽出短镖与剑飞掷而出,等到剑与镖刺入那颗粗壮的树身上,五感相对没有那么敏锐的谢染泠她们才反应过来,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飞掷出去的剑与镖运上了不小的力气,刺入树身的同时震得树冠上的叶子飞落。没一会儿,从树后慢腾腾地走出来一个人,他举高手,轻咳道:“各位有话好好说,千万悠着点,别动刀动枪啊。”

    “是你?”在场那么多人里面只有柳一个人认得他,柳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语气收敛一些:“钱老板不与国师商谈,可是有何事情需要吩咐?”

    钱老板?凉凉一个抖擞,难道这是四海茶馆的那个钱老板?

    这个躲在树背的人正是今日国师接待的四海茶馆钱少东家钱少梓。他边拍心口边侧目,这扎得老深的镖与剑要是往他身上扎,怕不是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面对一张张充满怀疑的脸孔,钱少梓拍拍袍身挥挥袖:“其实也没别的事,钱某只是随便出来走走,刚刚你们说的什么夺舍什么借尸还魂钱某我是一个字都没听见,各位不必在意,尽管聊,钱某先行告辞。”

    钱少梓一个抱拳,扭头拔腿就跑……

    然后很不幸地被兰一个飞身上去,胳膊肘往他肚子狠狠撞一下,修长的腿再往他那双脚踝子一扫,钱少梓被狠狠撂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

    于是,摔得鼻青脸肿的钱少梓被捆成粽子和那颗被扎过的树绑在了一块,被一圈人围着当猴子看,心里差点要骂娘:“你们想干嘛?我可是你们国师的贵客啊!你们敢动我试试!”

    姜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他阴恻恻道:“既然你已经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就该知道我们没有什么不敢的。尤其你已经听见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你说我们怎么可能放了你?”

    看他一副杀人灭口的架势,能屈能伸的钱少梓立刻缩了:“大侠饶命,其实我跟你们是一国。”

    原以为来了个有利于国师的,哪知这人刚刚还龇牙咧嘴一脸嚣张,转眼就叛去跟姜衍一国的,凉凉忍不住要鄙视他。

    当然,真正跟国师一国的柳是不可能放任姜衍动国师的客人一根寒毛:“他是国师的客人,你们不要乱来。”

    钱少梓看柳如见救星,谢染泠却道:“哪有客人独自在国师楼随便乱晃,现在国师楼与朝廷关系紧张,这人指不定是奸细。”

    钱少梓差点没被冤出一脸血:“我说姑娘你好好的人长得斯斯文文眉清目秀,这没点边儿的事情怎么就能随随便便拿来乱讲呢!”

    其实谢染泠说的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要知道国师楼并不对外开放,鲜少接待外来者,既然他是国师的客人,为什么没有好好待在会客的厅室,反而跑到外面瞎乱逛?并且还是在没有任何楼里的人陪同下,这就显得很可疑了。

    被她们这么一提,连柳也不由起了疑心,盯着钱少梓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这事真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钱少梓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国师楼的规矩这么严格,这里的人还这么排外?虽然他确实是有心避着其他人在国师楼里瞎逛的,但真实情况却绝不是这些人所想的那么用心险恶啊!

    不得己钱少梓只得老老实实招供出来:“……其实我是出来拔草的。”

    “……”拔草?

    钱少梓忿忿然,身在国师楼的人就是这么的不知福。说起以国师,在大岑子民心中的地位已经直逼神明,这座国师楼堪称是座仙人洞府,外界谁不知道国师楼出品样样价值千金,就是随便往地上拔的一根野草都卖高价好不好?

    其实钱少梓真没有什么险恶用心,他不过是趁着出来的空档偷偷摸摸拔国师楼的草,回头就往自家茶馆打旗号,号称国师楼特供灵草仙茶,喝了美颜长寿百病全消,有了国师这个活招牌,他们茶馆还不得财源滚滚赚得盆满钵满?

    钱少梓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因为这种事比较偷摸,他一路避着人单独作业,没奈何不凑巧拔到这一带,偶然听见这些骇人听闻的‘悄悄话’,还不小心被对方发现了他,最终倒霉被逮起来,和树一起绑成一颗粽子。

    听完钱少梓的解释,兰从树后捡回一个布袋,里面确实全是乱七八糟的一株株野草,更要命的是从钱少梓所指的方向往远眺,那一带的地皮还真是秃得特别有层次……

    虽然证实了钱少梓出来拔草的说法,可既然他是专程来见国师的,那怎么就放着国师不管,自己出来拔草了呢?

    关于这一点,柳大体已经知道个中的原因:“今日来客有两位。”

    钱少梓点点头:“我爹跟我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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