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恭喜命逢红鸾
底色 字色 字号

50.恭喜命逢红鸾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白芷静静看着眼前伸出来的手, 没有进一步动作, 而是反问:“天生异相?不知异在何处?”

    岑萱不以为然地笑:“恐怕这得国师来辩,而非本公主亲自来说。”

    “本座的意思的,”白芷语气平平:“此等谬论从何而来?所谓天生异相,于本座来看并不存在。”

    岑萱的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白芷侃侃而谈:“若论面相, 公主天仓开阔, 有朝霞之色,生身皇家自有别于常人的贵气体相。只是相从心生、境由心转,有心无相或者有相无心比比皆是,世间无常世态万变, 异相之说过于浅显, 端看面相以偏概全,则不尽然也。”

    岑萱面上隐隐含着怒色:“那国师的意思是本公主虽然天生富贵, 却不定能福满一生咯?”

    “本座话未说完, 公主何出此言?”白芷挑眉:“人之五格并阴阳五行, 五格之中总格主管后运、外格主管外力, 皆与命宫命盘息息相关。按八字生克演化,常断吉凶, 命盘时易,则谓之殊法。”

    岑萱听得云里雾里, 就连皇帝与贵太妃都沉默了, 反正总结下来, 就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可是看他一副神叨叨说得玄之又玄, 素来不信这玩意的皇帝也忍不住斟酌其辞, 旁敲侧击:“不知国师言下之意是指?”

    白芷淡然处之,高深莫测:“公主本已富贵加身,不求有殊,则贵不可言。”

    “……”还是没懂。

    白芷吁叹,作语重心长状:“遥想我大岑朝建立至今,国师楼声名赫赫,多有方士敬慕效仿。如今世道逐年变迁,听闻境内时常出现狡言擅辩者滥竽充数,修行不济庸碌无为,往往游走人间诳骗他人。这些方士之说,多以投机为主、迎合为辅。本座且说不准,他等方士又凭何断论?”

    岑萱嗤之以鼻,所以这是瞧不起别人反觉自视良好?就不给高手在民间么!

    对于她的不屑之色,白芷不以为意:“常言有道是天机不可泄之,那等一锤定音言之凿凿的多半都是假的,指其一不能言其全,方可谓之命理推算。”

    岑萱撇嘴,露出满脸恶意:“那按国师所言,世人道你星相卜卦奇准无比岂不也是假的?”

    “世人缪赞居多,但本座乃是连接人神筹握气运的天道载体,信听天音聆会神旨不在话下,与游方之士还是有本质区别的。”白芷会心一笑。

    “那敢情好。”岑萱重新扬手掌,倨傲地抬起下巴:“本公主甚想见识国师的神通本事,你倒是给本公主瞧上一瞧?”

    白芷淡定地抬手将岑萱隔在前方:“不需再看,方才本座已经粗略观测,发现公主命逢红鸾迎天喜,日支和月建相合,佳缘注定,嫁娶得宜。”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皇帝黑脸,贵太妃皱眉,岑萱却是神色恍惚,面上闪露一丝不明显的娇羞之色:“你、你说的是真的?!”

    白芷谁的脸色也不看,继续神叨叨:“红鸾天喜遇天姚同宫,感情邂逅可主婚姻。倘若逢缘,今年大婚可期;倘若不遇,则很可能桃花偏邪,不得再续。”

    岑萱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追问什么,却被贵太妃的笑声给打断了:“国师言重,萱儿今年刚过及笄,年岁还小,未来的时日长得很,岂有什么缘不能续的道理?”

    岑萱张了张嘴,被贵太妃淡淡扫了过去:“再者婚姻之事不容儿戏,萱儿不仅是哀家的宝贝孙女,还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女儿、大岑的宣平公主,公主婚姻务必考虑周全,今年大婚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此事还得容后再议。你说是不是呀?皇儿。”

    被点名的皇帝闻声,看了一眼女儿,沉吟道:“……嗯。”

    这时岑萱已经收敛情绪,在贵太妃的招手示意下,沉默地走回到她的身边坐下。虽然她嘴上什么也没有说,可是目光却频频转向国师,满脸狐疑。

    对方家长都已经这么说了,白芷理所当然不会多管闲事表露疑异,他正端起茶,皇帝突然搁下茶盏:“朕想起关于昨日祭祀有些要事应与国师好好商议。”

    “母妃慢坐,萱儿好好陪你皇奶奶。”他站起身,负手瞥向白芷:“还请国师随朕出来一同商议。”

    闻言的白芷眉梢挑高,未等说话,皇帝已经别开眼径直走了出去,半点不给他拒绝的意思。众目睽睽之下,白芷就是懒得搭理都不成,只得云淡风轻地拢袖,简单告辞,然后徐徐跟上。

    等他走后,室内就剩下贵太妃与岑萱两祖孙。岑萱着急地挽住贵太妃的手,实在坐不住了:“皇奶奶……”

    知道她想说什么的贵太妃慢条斯理地啜一口茶,不容分说:“不许。”

    *

    出了永心宫,白芷见皇帝负手立在宫门前,仰首望着别枝的葱郁,并未上辇,像是在等他出来。

    白芷心中盘算一二,方徐徐近前:“不知陛下有何要事需要撇开其他人私下商议?”

    冷冽的目光投射而来,白芷却作视若无睹。皇帝阴恻恻地打量他,他扬手遣走御辇挥退宫人,示意国师与之同行:“国师难得入宫,一来便是直奔永心宫,实在令朕忐忑好奇,究竟此趟进宫所为何意?”

    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的白芷眼都不眨一下,双手拢袖温吞吞道:“方才本座已经在当众解释过了,此趟一来为了谢过贵太妃的佛手琉璃,再者是来询问神水下落。难道陛下这么快又忘了?”

    皇帝冷笑一声:“国师,朕可未曾忘记当时你对贵太妃的句句攻击与针对,既然你对贵太妃成见颇深,朕又如何能够相信你的进宫目的真有那么单纯?”

    白芷侧目扫去一眼:“陛下多虑,此乃皇宫重地,外有重兵把守,内有无数眼睛,本座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对贵太妃娘娘不利。”

    皇帝虽然也这么认为,可是心里总觉得来者不善,很有目的。他眯起双眼一脸危险:“你有自知之明最好不过,别让朕知道你有任何不轨意图,否则……”

    国师突然停下脚步,连带着正要狠狠恐吓他的皇帝也话音一顿。见国师伫足不前,皇帝莫名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永心宫隔壁,先帝居所永清宫。

    皇帝皱眉,永清宫封锁已久,虽然每回来给贵太妃请安的时候御辇都会路经这面宫墙与铜门,可是他从来没有多看一眼,他甚至早已将这个地方忽略得一干二净。

    见国师一瞬不瞬,皇帝解释说:“这里是先帝的永清宫。”

    白芷没说什么,轻轻应声:“嗯。”

    皇帝不知国师到底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他对这里并不感冒,稍稍回想一下,似乎只在更早之前的孩童时期因为好奇与不满踏足此地,不过一个空置荒废多年的宫殿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勾起小孩子兴趣的地方,很快被皇帝抛之脑后,再也没有踏进去。

    一个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死去的父皇,一个永远只能存在于别人口中的先帝,从未见过,从未得过,他也从不稀罕。

    “陛下。”

    皇帝收起心中淡淡的自嘲,回首对上国师投来的炯炯目光。

    “素闻岑武帝英明神武骁勇善战,战神之名威震天下,人人皆知无不赞许。”说到这里,白芷掩饰性轻咳:“实不相瞒,本座慕名已久,对于先帝英勇事迹极是推崇,可惜生不逢时无缘得见,此番难得入宫,不知陛下可允本座进入宗庙为其参拜?”

    皇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蛤?”

    国师含蓄表达之意,简而言之告诉皇帝,其实他是皇帝他老子的迷弟。

    对于这一点,皇帝一口气憋在胸口,别提多不爽了。同样都是皇帝,国师从来都是拿眼睥他冷嘲热讽不屑一顾,换了他老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是夸赞又是景仰,虔诚态度简直不能拿来作对比,否则绝对能把自己气掉半条命!

    相比皇帝一路黑脸,国师相显精神奕奕。

    眼看宗庙即将不远,皇帝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上回提到的岑氏祖训是什么,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朕?”

    “……”

    被突然飞来的一句话问住,白芷精神奕奕没了,不禁扶额,要不是当时突然遭遇刺客打断了彼此,抵达祭坛之前皇帝绝对能把他给活活烦死。

    始料未及的是,皇帝居然在这种节骨眼又想起来了。

    真的好烦。

    白芷深吸一口气:“陛下不该询问本座这样的外人。”

    “难道你要朕向宗室那帮老不死求教?”皇帝听出他的意思,脸上满是讽刺:“朕不会这么去的,朕不相信宗室的人,一个都不信。”

    “看来陛下对宗室之人成见颇深。”白芷了然,皇帝对宗室成见之深,大抵源于他与摄政王的夺权斗争。皇帝对宗室的仇视心态,足见他从未将之视作流淌相同血统的宗亲看待,甚至极有可能根本就没有重视自身所流淌的岑氏血统。

    除却亲生女儿,在皇帝眼里大概只有贵太妃能够称上得亲情归属吧?难怪贵太妃这么多年混得如鱼得水,不仅胆大妄为还嚣张得如此过份,就连亲儿子都敢狠下毒手。

    白芷真不知道应该说他可怜还是蠢。

    临到宗庙门前,白芷扬手打断了皇帝的夺命追问:“陛下真想知道,宗庙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

    “宗庙?”皇帝讶然,他活了小半辈子,怎么从不知道宗庙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东西?而且国师一个外人又是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半信不疑的皇帝一头栽进宗庙,来来回回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又被国师忽悠了,气极败坏冲出祠台打算找人算账。

    可没等皇帝出口骂人,他看见国师仰望历代先祖灵牌,重重叩地,长跪不起。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