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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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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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魔界都是以妖冶艳丽为美,娘亲说我长得太过寡淡,身材也不够好。让我少出门,在家里待着。”

    狐狸仙眯着一双挑花眼,“老在家里待着,这上哪儿去找好姻缘?来来来,你呀,可真是找对了地方,找对了人。知道我这姻缘府是干嘛的吗?专门替人牵线定姻缘的!你只要在我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保管你这次回家以后,给你爹娘带个如意郎君回去!”

    鎏金喜出望外,“真哒?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月下仙人。”

    “大名鼎鼎?是不是小锦觅告诉你的呀?”

    鎏金点点头。

    狐狸仙笑着叹了口气,“唉,自打锦觅和凤娃走后,再没人陪我说话了。润玉这个不争气的,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天帝,连个侄媳妇都没给我拐一个回来。这也就罢了,如今连小露珠都走了,我看他是想把孤家寡人当到底了。”

    “天帝?他不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头子吗?怎么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有成婚?”

    “额,这个……”狐狸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做了天帝的不一定就很老,也有年轻有为的;即便年纪很大,天界的神也可以永葆青春,看上去很年轻;再说自己这个做叔父的也还没成家。

    狐狸仙空对着窗外一声慨叹,“唉,小儿有娘,说来话长啊!这……”一回头,见那小丫头早已找到了一处桌椅,坐了下来,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把瓜子,一副吃瓜群众的架势。还变出了一坛好酒来。

    “桂花酿!”狐狸仙就要扑过来。

    鎏金却一把收手,“唉,这是锦觅给我留着路上喝的,我是看你夸我水灵,又要讲故事,才勉为其难拿出来。”

    狐狸仙馋得口水直流,“好多年没有喝到小锦觅酿的美酒了。你这带着路上喝,是要去哪里?”

    “去昆仑呀。”

    “去昆仑?去昆仑作甚?拜师学艺?”

    “找夫君。”

    狐狸仙闻言,差点没把一口酒给喷出来,“去昆仑找夫君?”

    “嗯,听说昆仑修仙弟子多美颜,锦觅嫂子让我看中一个,再喝一口酒,酒壮怂人胆,然后打晕了拖回洞里。”

    狐狸仙没好气地道:“也就是她能出得出来这般馊主意。哼哼,她才谈情说爱过几个?跟了凤娃,便从一而终了。想当年,怎么情窦初开,还是我教给她的呢。小鎏金,你听我说,要说这找夫君哪,六界非我天界美男最多不可。话说那年,正值凤凰涅槃的重要时刻……”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瓜子壳也磕了一地。“老夫是眼睁睁看着锦觅将那冰凌插入了凤娃的胸口,小锦觅的眼中虽含恨,却也泪流满面。”说到动情处,狐狸仙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拿袖子抹了抹。

    半晌才反应过来,“咦,你怎么不哭啊?”

    鎏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有什么好哭的?现在他们不好好儿地在一起了?还生了俩娃娃。”

    “哦,那倒也是。”

    “倒是你故事中的天帝润玉,听起来好生可怜。”鎏金手托着腮,微醺了小脸,啧啧感叹。

    “他?”狐狸仙挑眉,“他有什么可怜的?他弑父篡位,还差点抢了弟弟的女人,如今求仁得仁,坐上了天帝之位,六界一呼百应唯我独尊,哪里可怜了?”

    “要说篡位,我且问你,先天帝难道就不是弑父篡位了?如若不是他欠下了这么多的风流债,又怎么会有后来的这一桩桩苦□□?他若不纵容天后,润玉又怎么会被逼造反?人家也死了亲娘好吧?我小时候啊,要是有人欺负我,定会当时就给对方一拳头。这润玉只不过是当时没给,隔了很多年,把那么多年积累起来想还的拳头一次性打了出去而已。”

    “你……你这小丫头怎么替他说起话来了?”

    “你这老夫子,同是你的侄儿,怎么这般的偏心?”鎏金也学着他的模样摇头晃脑起来,“连你月下仙人这般古道热肠的人都不关心他,当初天界的其他人又怎么会去关心他?你光想着给你的旭凤侄儿牵红线,可有想过润玉才是几千年前就和锦觅定下婚约的那一个?他也喜欢锦觅,又名正言顺,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锦觅和旭凤哥,你叫他心中如何作想?”

    “那……小锦觅总归喜欢的就是我家凤娃啊!且那润玉,心思深沉,一开始就对先水神和花界众芳主百般讨好,这男女情爱里,最忌讳一个算字。”

    “哎,也是你刚刚说的哦,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人家想追求姑娘,去讨好未来的老丈人、一众亲朋好友有什么错?积极得很啊!”

    “哼!你这小鎏金,跟你说不到一块儿,不跟你说了!”月下仙人一气,将那桂花酿又狠狠灌了几大口,这才哼哼唧唧地趴倒在石桌上,“嗯,不说不说了。说的对,连我自己都捋不清自己的事情,还如何来教导后辈?阿七,阿七……”

    “嗯,喝了我这么多的桂花酿,这老东西!”鎏金迷迷糊糊地拿起桂花酿,在耳边晃了晃,又凑过去看了眼,“都喝没了,不能都便宜你。”索性拿起那酒壶一饮而尽。

    “都……都被你喝光了,我怎么去昆仑?我还要去找……”鎏金迷迷糊糊地出了姻缘府,抬头望了望天色,天已向晚,一道虹桥不知什么时候架在了空中。

    “嗯,彩虹。”鎏金不由喜出望外,循着彩虹的踪迹跌跌撞撞出了院子。

    不知不觉,却越走越冷清起来。

    “什么鬼地方?一个人都没有。”鎏金东张张,西望望,“好美的柳树,还发着光呢,果然天界好,处处七彩斑斓,比我魔界不知好到多少倍。好热啊,怎么刚到秋天,就又过夏天了?”

    不远处一处泛着银光镜面一般的池塘吸引住了鎏金的目光。难得天界的环保工作做得不错,这么清澈见底、又泛着银丝光华的美丽湖泊,在魔界人间已是许久不见了。天边的小风一吹,柳丝轻轻浮动,竟也叫人生出几分旖旎的情愫来。

    鎏金摇摇晃晃顺着那小桥走向湖畔,想要坐下挽起裙裾好好清凉一番。却不料一个踉跄踩空,直直从那池畔滑落向水中。

    “什么人?”

    鎏金被灌了几口水,却也是习得过水性的,虽醉了酒,却也能凭着本能狗刨两下。依稀辩得池中银光闪烁,好一条大尾巴鱼!

    池水凉凉,一下子就冲淡了刚才那股醉了酒的燥热之气,水中一道白色身影向她袭来。

    “鱼要咬我。”鎏金反手一推,将那鱼儿打了出去,自己也挣扎着从湖面露出了头。

    “水系法术?”那人用力一提,将鎏金提上了岸。暮色沉沉,凉风习习,好不容易觅得一处湖泊,如今离了水身子再次滚烫起来。所触之处冰凉如玉石,从指间沁凉到心底。

    越是热越是贴紧,那人却也推拒得很,像是抱了一块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扔出去。

    鎏金眯着眼,只看到一张绝美出尘的容颜,比之魔界所见所闻过的任何一人都要胜出百倍。不由痴痴笑道:“看来这狐狸仙并未唬我,果真这天界的美男子六界第一多,随便从水里捞一个都能耀花了眼。哪有长成这般模样的?许是我喝多了做梦吧。”

    她颤着手,摸了摸那人紧蹙的眉宇,又戳了戳那光滑的脸蛋,“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那人先是目光如千年寒冰烈焰,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个洞来;接着是惊讶;再后来到疑惑。却也没犹豫地一把将她从水中拎上来。

    霎时间,天旋地转,只觉得沁人心脾的凉,带着丝丝淡淡的龙涎香气,最后合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立于眼前。

    “桂花酿?”那人喃喃自语着。

    朝霞耀了满天,鎏金方慢慢转醒,依稀记起昨夜似乎做了一个春暖花开的梦,梦里她这柱千年老铁树开出了桃花,流连于池畔水间,与一妙龄男子紧密相拥。想要仔细回想梦中那少年郎的模样,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你醒了?”

    正前方款款走来一白衣男子,仙气飘飘,衣袂翩跹,仪态间自带一股威仪贵气,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咦,摇曳生姿?为何会让自己生出这么个形容词?

    鎏金将目光上下打量,最后停落在胸部以下、腿往上——腰!好细的腰!“哈!我的腰怎么这么粗?”鎏金将手围着自己虎口围着腰掐了又掐,再抬头看看那人的,心中暗自懊悔:完了完了,本来还想着自己这长相不符合魔界男子审美观,许到了天界还能有些转机。可天界的男子全都如此纤腰,还叫自己怎么活?

    鎏金不由长叹了口气,沮丧起来。

    润玉向来心细如尘,见她两手捂在肚子处,便和声问道:“你可是饿了?”

    “饿?”被他这么一说,鎏金还真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可却尴尬地笑笑,轻轻摇摇头,“不,我不吃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吃饭了。”

    “啊?”润玉惊讶地发出一声轻叹,“额,是我方才有什么话说的不当,惹得你生气了?”

    “没有没有。”鎏金连连摆手,慌忙从床上站起,对着润玉行了个礼,“再下鎏金,昨儿喝多了点儿小酒,误打误撞到了仙友的地盘。这……”她不由回头看了眼床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占了仙友的床,仙友昨夜一定没睡好,鎏金抱歉了。”

    润玉淡然一笑,“无妨,我夜里睡得晚,早就习惯了。”打量她的目光却多了一层深意,“你……不认得我?”

    鎏金这才抬起头,看着那人的眼睛,他眼睛生得极美,像有星辰瀚海落入,目光却柔和的很。却也深邃,叫人猜不出在想什么。

    “小仙……小仙在月下仙人的姻缘府,初来乍到,对着天宫还不大熟悉,还望多多包涵。”

    月下仙人姻缘府?润玉暗自思忖,即便是新来的仙娥又或是刚刚飞升的小仙,偌大天界,他不认得的许是有,可不认得他这个天帝的,怎么可能?莫不是叔父又从凡间招惹了什么事,或是带回了玩得来的新小友。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可能。叔父这个人虽年长,却也行事乖戾,不按常理出牌。

    鎏金看了看窗外的朝霞晨光,只觉心情大好,“仙友这里的风景真是极好。”

    “我这里?”润玉从未听人夸过他的璇玑宫风景好,只常有人说这里地处偏远,人烟稀少。不由灿然一笑,“这里看朝霞日出倒是绝佳。”

    “瞧这昙花上都沾了晶莹的晨露,饶是白日里未开放也平添了几分动人姿色。”

    昙花、晨露,“是啊。白日也有动人的风景,只是习惯了在夜晚看这昙花,从未留意过白日的景色。”润玉的眼神中有了一丝落寞。

    “难道仙友从未留意过白日的风景吗?”鎏金大为好奇。

    “哦,我习惯了值夜,自然也就看多了夜里的风景。被你这么一说,反倒也提醒了我。”润玉淡淡笑笑,笑容温暖和煦。

    “值夜?难不成你是专门在夜里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

    “天兵?”润玉在心里想道:看来她的确不认得我。可也有可能会是装的,但这天庭已然没了天后这等与自己作对的神仙,旭凤也不再理天界事,又有谁有这个心思做这样的事?润玉又抬眼打量了下那小丫头,年岁大不了棠樾许多,看起来也一派天真好奇。无妨,堂堂天帝,难道还怕一个探子不成?她说她是从姻缘府来的,回头问一问叔父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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