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皓彬抿了抿唇, 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心中有几分不安。出于多年办案的经验,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鲁商和江洋未必是执棋人,反而更像是棋子,而棋子的下场从来都是不好的。
“或许很快,我们就知道结果了。”他说。
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顾雪笙的脸色刷白, 如果真的是那样, 这两个人就危险了。
“这……江洋和鲁商都已经按照他们吩咐的做了,应该……应该不会吧。”
“永远不要相信这些人,他们没有信用可言。”高皓彬说。
是啊, 与魔鬼交易,出卖的永远都是自己的灵魂。江洋和鲁商在肆意践踏别人尊严的时候, 就应该想到他们也会有被别人践踏的一天。
已经对鲁商和江洋发起了全国通缉,他们的照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公共屏幕和追捕系统上播放, 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是逼迫他们暴露的一个方法。
越长泽已经赶回来了,猎狼队终于有了核心, 士气大振,整个运转的速度也提升了起来。
然而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两天后的清晨, 他们接到报警电话, 有人在城郊的沙地上发现了疑似两人的尸体。
越长泽他们当即便赶了过去, 这天太阳很大,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在这片荒芜的沙地上,两个人很显眼的跪在其中,周围还有散落的纸。
他们的头上有一个大洞,凝固的血到处都是,手脚都被绑住,嘴上封着胶带,头上刻着一个字,“罪”。
“什么意思?另外的嫌疑犯居然还惩治了这两个罪犯?”高皓彬无语。
“这是在玩套娃游戏吗?这些人操纵江洋和鲁商,江洋和鲁商再操纵孟亚萍和死者。”薛澜之对他们的这种做法一阵作呕,明明自己就是个杀人犯,还自诩为正义之士,到处审判别人的罪名,真是醉了。
越长泽蹲在地上,拿起那些被撕开的纸张看了看,“我想……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什么?”高皓彬一脸茫然。
“雪人,还记得吗?”越长泽举了举手中的纸,“如果我没有猜错,报案人发现的时候,这两具尸体外面应该糊着这些白纸,而受害人死亡的方式基本跟上个案子差不多,而且更凶狠更专业。而且江洋跟鲁商的身份,很符合审判者的口味。”
高皓彬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那催眠师和狙击手怎么回事?审判者向来是独行主义者。”
“我从来都不认为审判者是独行者,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将所有痕迹都扫除,作案时间长达数十年,他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越长泽终于说出了他掩埋多年的想法,一开始他也觉得审判者是单独作案,可是随着越来越深的调查,他却发现,这个人简直就宛如一个隐形者一样,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他却没有任何资料存在。那个时候,他就怀疑他还有同伙。
而且,审判者确实很厉害,但那些穷凶恶极的罪犯也不是吃素的。他想要控制他们,折磨他们,审判他们的罪名,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要知道这些人连警方都找不到,那么审判者又是如何准确的将他们从茫茫众生中揪出来的?
“这……这太荒谬了。”高皓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然而他内心深处明白,越长泽说的很对,一个人的力量远远达不到与如此庞大的国家力量对抗,更何况审判者的活动范围可不仅仅是国内,更是警队联盟的头号追击对象。
“就目前看来,可以确定的是,审判者,催眠师,狙击手和黑客。他们这一次的行动很奇怪,费劲心思的引诱江洋和鲁商犯案,明明达到了目的,又将江洋和鲁商杀害,这么百般折腾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越长泽凝神思考着。
“嘲讽……”顾雪笙轻声的说,她的睫毛微微扇动,宛如蝴蝶的翅膀,带着一种脆弱的美丽。
她从幻境中清晰的看到,审判者对鲁商和江洋的态度,就像是神明对待渺小的凡人一样,在他们犯下罪孽之后,轻易的捏碎了他们的生命。这是一个局,这群人在向他们挑衅,蔑视警方的无能为力,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
“他们想要通过江洋和鲁商来证明我们无法用法律制裁他们的罪行,再杀死他们,表明这样的罪犯只有他们才能解决。”越长泽说,他长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千万言语涌上心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法律真的无法审判江洋和鲁商的罪名吗?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到他们的破绽。”顾雪笙抬起头,深深的看进越长泽的眼睛,她从没有一刻想要放弃对这个案子的追查,她一直相信凭借他们的不懈努力,可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罪犯赎罪,让无辜者解脱。
“我也相信。”高皓彬的眼睛里闪着光芒,比这最耀眼的太阳还要闪亮。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哦~”薛澜之笑了,宛如帝王玫瑰,美的让人震撼。
越长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正义永远不会迟到,那天我回到总局已经申请到了特别调查的权力,时限无期。我相信,以我们的能力肯定能让江洋和鲁商认罪受罚。”
“至于审判者,他们永远都只是罪犯,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绳之於法!”
“是!”
“这里是很大一片沙地,如果要将江洋和鲁商运进来,肯定需要交通工具,但是地上却没有车轮印。这两天没有下雨,痕迹肯定不是被冲散的。而如果审判者自己打扫,则会留下明显的打扫痕迹。可是你们看这里,除了杂乱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也许他是用枪指着鲁商和江洋,逼着他们走过来的。”高皓彬说。
“不会,鲁商和江洋都练过,他们两个可不好对付。如果审判者只是用枪指着他们,让他们走到这边,那他还需要用铁铲打击他们的后脑勺,这时候遭到反抗的可能性太大了。”薛澜之说。
“没错,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鲁商和江洋是自动走到这里的,到此为止他们还相信着这个人。”越长泽说。
“可是,鲁商和江洋不是那么愚蠢的人啊,怎么可能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任何怀疑?”高皓彬不解。
“别忘了催眠师的存在,下个小小的暗示对他来说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催眠师已经在他们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然后慢慢的催熟这粒种子,获取他们的信任。”越长泽说。
“这种配合,真是……”高皓彬扶了一下额头,觉得十分头疼,这真是一个相当严密的组织。
“审判者很难对付,这里面的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的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审判者、催眠师、狙击手和黑客,都是组织的核心成员。而在这些核心成员中,又有一个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作为他们的头领控制着整个组织,保证这些案件的顺利进行。”
“而且,我相信,这些人在现实社会都有着相当不错的身份,他们利用这种身份的掩饰,控制更多的普通人来获取金钱、利益、线索等等。白天,他们是社会精英,晚上,就化身为狩猎恶魔。”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成功人士不就行了。”薛澜之有些烦躁的撩了一下头发。
“心中的野兽冲破了栅栏,再想要关进去就太难了。”高皓彬抿紧了唇,曾经的他也差点将心中的野兽释放出来,好在那时候碰见了越长泽,才没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件事要立即上报,等回去之后我会找机会跟上面通个话。”越长泽说,“让技术科的人来这里仔细查看,也许能发现这些人遗留的痕迹。”
“这个地方并不算是多偏僻,不论是作案还是抛尸都有很大可能被发现,这也恰巧符合陆吉那个案子的作案背景。而陆吉是因为他对周围的环境极为熟悉,那么审判者不怕发现的原因就是旁人的协助。”
“沙子和白纸代表的是雪,捆绑的方式和姿势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死者头上的这个字了。”越长泽看了一眼江洋和鲁商额头上的字,那暗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球。
“但是对于陆吉来说充满意义的事情,对于审判者来说却兴致缺缺,只是勉强将所有的情况都模拟好。只有这个字,是出自他的本心。”高皓彬冷嗤一声,他从这个字中深刻的体会到了审判者的嚣张和狂妄,那种嘲笑和讽刺扑面而来,让他十分难受。可是他的心却没有丝毫动摇,正如越长泽所说,鲁商和江洋是还没有伏法,但是他们总有办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审判者和催眠师很不一样……”顾雪笙梳理着这些爆炸式的信息,审判者以前的案子她并没有接触过,只有这次,他们拐弯抹角的碰触到了这几个核心人物。她对他们的印象只来源于这个案子,也只能从这里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