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越长泽带着唐秀群走了进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两人。越长泽的脸色十分严峻, 唐秀群则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结果如何?”高皓彬迫不及待的问。
越长泽抱壁站在一旁,“让秀群来讲吧。”
谈到自己的专业,唐秀群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我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隐藏着如此厉害的催眠师。以前我总有一种高处寂寞的感觉,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已经没有足以当我对手的人了。这一次老越给我说起这事, 其实我内心是不屑一顾的, 之所以过来纯粹是为了他的面子。最后竟得到这样一个意外之喜,也是我足够幸运。”
唐秀群对这位催眠师的评价非常高,恨不得将他夸的天上少有、人间难见。他兴奋的样子跟周围人越来越严肃的深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预示着事情的愈发棘手。
“不过虽然他相当的厉害,但也不是说我没有办法。我可以接触他对孟亚萍的催眠, 但是……”唐秀群十分坏心眼的停了下来,欣赏够了这群人期待的表情, 才拉长了声音说, “但是因为这种催眠太过强力,如果想要扭转就会对她的记忆造成严重的混乱。正所谓破坏容易恢复难, 所以她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疯掉或者变成痴呆。”
“但是,我能保证她至少有一刻的清醒,能够指认凶手, 至于之后嘛, 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唐秀群轻松的耸了耸肩。
“这也太……绝对不行!”高皓彬第一个就拒绝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没办法想象把一个好好的人逼疯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们下不了手,所以我还有个备选方案。”唐秀群又说,看着大家重新燃起希望,他摸了摸下巴,一脸得意的说:“其实很简单,刚才我说了,破坏容易修复难,所以继续破坏就容易多了。你们不是已经确定她不是凶手,而那两人才是真正的罪犯了。那我只要再给她创造一段记忆,就可以把这件事圆满解决了。”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唐秀群的这个提议简直太有诱惑力了,他们都必须承认,在某个一瞬间,有那么一丝心动。可是,在理智回来之后,他们就明白,这个方法更是错上加错。
越长泽摇了摇头,“那我们跟幕后黑手的那位催眠师又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伸张正义,而是制造犯罪,原则必须要坚守,底线也不能退让。”
唐秀群的嘴角勾了勾,捋了一下自己因为太长时间没剪而有些长的头发。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是万能的。不过……”唐秀群环视一圈,在这些年轻的警察脸上看到了还未被侵蚀的心,“我想你们已经通过了这位神秘的催眠大师的考验了,虽然我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什……什么意思……”薛澜之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位催眠大师戏也太多了,明明自己就伙同罪犯一起犯罪,却还来检验他们的初心。
“怎么这么笨!”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唐秀群立刻变得不耐烦起来,“不都说了,这是那位催眠师给你们设下的考验,如果你们刚才二选一了,相信我,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把这些内容公布出来,定是让你们全完蛋!”
薛澜之被他吼的脖子一缩,明明看上去跟个豆芽菜似的,吼起人来却那么有气势,吓死人了。
高皓彬则是一脸崩溃,他抓了抓头发,十分苦恼,“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古怪的想法。”
“哼,天才的世界你不懂!”唐秀群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好了,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已经没有我什么事儿了,你们继续忙吧,我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好走,不送!”高皓彬也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
“我送你。”越长泽让其他人继续工作,他则亲自将唐秀群送出门。
“现在怎么办?”薛澜之问。
“等越队回来看他怎么说吧。”高皓彬叹了口气,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让自己松口气。
然而等来的不只是越长泽,还有当地警方。
“我想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凶手已经被抓住,还认罪了,真是皆大欢喜。这次实在是太感谢各位警官的帮助了,我代表阳山警局表示由衷的感谢。”这位曹警官一脸喜气洋洋。
“曹警官,孟亚萍还存在很多疑点,鲁商和江洋绝对是主谋,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结了。”高皓彬厉声说。
曹警官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说:“高警官,我知道你们对案子的重视,但是孟亚萍认罪记录绝对没问题,跟整个案子都对的上,还请你放心。”
“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高皓彬急了。
“曹警官,你们是打算放了鲁商和江洋,让孟亚萍接受制裁吗?”越长泽说,他的表情十分凝重,但仍保持着冷静,没有像高皓彬那样直接被气的失了方寸。
“正是正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鲁商和江洋虽然也有点小小的错误,但是在律师的辩护下估计没什么大事,我们当然不能一直关押着他们。至于孟亚萍,唉,我也感到很惋惜。但是人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谁也救不了。”
“孟亚萍被催眠过,她所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越长泽说。
曹警官哈哈一笑,“越队长说笑了,这世间哪有这么厉害的催眠术,还能将人洗脑啊,又不是武侠小说,您真的是……”
“三十二年前的千河杀手就是催眠的典型案例,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曹警官摸了摸后脑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越队长您还真别说,这什么千河杀手我真没听说过。”
越长泽绷紧了下颌,看样子阳山的警方已经想要将这个案子盖棺定论了,再不想多生事端了。毕竟就算再追查下去,也不一定会有更新的线索。再加上孟亚萍已经认罪,他们自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虽然是中央直属的部门,可到底是被地方请过来协助调查的,看上去是他们的上级,实际却没有半点权力。而且阳山警方理由充足,想要继续留下来怕是没什么希望。
越长泽思量再三,才说:“既然曹警官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就收拾收拾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好好,请越队长放心。”曹警官喜笑颜开,得了这样的准信,才颠颠的离开了。
“队长,我们就这么放任真凶在外面逍遥,让无辜的人在里面受罪吗?!”高皓彬大声质问。
越长泽看了他一眼,“你们在这边,我今天晚上回元都一趟,看看能不能申请特殊调查。”
高皓彬这才放下心来,不愧是他们越队,就是有办法,“还是越队厉害,那我们就在这里再跟他们耗一天。”
“恩,安静等待,不要有多余的动作。”越长泽警告,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才能为后来的工作打好基础。否则一旦露了馅,阳山警方肯定会反击,他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是!”
夜里,顾雪笙正睡的昏沉,突然吵杂的手机铃声大作,震的她立刻坐了起来。
“喂,雪笙,现在立刻来警局一趟,出大事了。”高皓彬低沉的声音响起,里面夹杂着懊恼和怒火,伴随着夜的深沉唤醒了她安静的灵魂。
没多问,她知道这些事在电话里根本讲不明白,直接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凌晨的警局并不是想象中的安静,这里宛如一个□□桶,沉闷又充满了□□味,仿佛随时都可能爆炸。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高皓彬站在那里跟那个曹警官说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手指不停的一旁的桌子上敲击,泄露了他的不平静。而曹警官则是满头大汗,明明开着空调,他却好像身在夏日之中,鬓角的头发都湿了,看上去恐慌又无助。
薛澜之在角落里打着电话,阴影覆盖了她的表情,只能看见火红的唇在说着什么。阮辰则聚精会神的坐在电脑前,疯狂的敲击着键盘。更不要提外面匆忙行走的或者不停忙碌的警员,每个人都如同一根绷紧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顾雪笙的心也宛如栓上了铅块,沉甸甸的。她走到高皓彬的身边,看着那位曹警官点头哈腰,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匆忙离开,才说:“出了什么事?”
“负责监控鲁商和江洋的两位警员被枪杀,鲁商和江洋现在下落不明。”高皓彬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却又强撑着打起精神。越长泽现在不在这里,他就是最高负责人,必须要担起所有的责任。
顾雪笙耸然一惊,“可是鲁商和江洋已经被放出去了,他们何必还要逃窜?!”
这不合常理,这两人很明显就知道孟亚萍已经做了完美的替罪羊,他们完全可以逍遥法外,为何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杀死两位警员外逃呢?这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