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底色 字色 字号

32.032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叔叔”张向阳纠结了半天终于敢站起来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因为小儿子终于不叫他“死老头”了。

    虽然还不肯叫爸爸, 不过从叔叔到爸爸, 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吧, 努努力还是能转正的……

    张向阳用微微颤抖的手掖了掖被角,低头看着儿子说:“诚诚,你别乱动, 头上刚缝了几针,别把纱布弄散了。”, 想了想, 他略带尴尬地问:“找你哥干什么呢?”

    毕竟在张家, 小儿子会找哥哥这种事,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你叫我什么?”孙艺欣茫然,同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 声音变得男性化了许多。

    她以为是车祸的后遗症,但这会儿看来,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

    “叔叔,我哥呢?他没有跟我一起来医院吗?”孙艺欣感到心慌, 双手撑着床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哥哥伤得那么重, 如果没有跟自己一起送医,那他现在会在哪里?

    孙艺欣后背一阵发凉, 头上缝了三针的患处如针刺般疼痛, 她不敢再往下想。

    张向阳吓得赶紧按住了小儿子的肩膀, 不让他因为乱动又伤了自己。

    “别激动,你哥他在路上了,你不如再睡一觉吧,睡醒了他就到了。”

    “路上?”孙艺欣并不相信,车祸时她明明看到哥哥满头是血晕了过去。

    她双手抓住张向阳的衣袖,嘴唇抖得厉害:“我哥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呃……”张向阳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他承认自己年轻时犯过不少错,欠了不知多少风流债,导致这个孩子成为了他生母报复自己的工具,生下来就被遗弃到了西北偏远农村。

    直到四年前,他才终于通过dna比对找到了这个孩子。

    可是父子俩毕竟长久分离毫无感情基础,虽然勉强同意跟他回s市生活,但四年来,他在儿子面前从来没得到过认可,从未被正眼看过。

    不仅是他这个爸爸,就连他跟原配生的大儿子,也在张义诚面前受尽了冷眼和莫名的抵触。

    想要一家人其乐融融,想要儿子们相互扶持共创家业,到如今,也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也许不久的将来,儿子们还会为了争夺张家庞大的产业而大打出手。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总是小心对待这个从小缺爱的玻璃心孩子,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关怀扭转他对这个家的印象,可四年的努力都是白费,他就是想要赎罪,都没有半点机会。

    四年来,小儿子除了拜托他疏通关系将养父母家的妹妹接到市七中读书,便再没有任何事找过他,父子的亲情比水还要淡漠。

    现在,对于小儿子一反常态,竟泪眼朦胧地央求着要哥哥,张向阳一时有些懵。

    他这个儿子是个心思活络的小机灵鬼,整人的方法一套一套的,他曾无数次掉进过他设置的“陷阱”里,所以,他得先搞明白这是不是儿子的最新套路。

    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孙艺欣忧心忡忡地垂下头,在看到自己的双手时,她傻了眼。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纤长有力的手,比自己的手明显是要大很多。

    在“叔叔”的搀扶下,她勉强坐起来,这才看清了自己的身体,确切的说,这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在这具男性身体上摸了摸,竟生出一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她揉揉眼睛,近距离端详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终于认出这是当初开豪车来家里接走哥哥的人,是哥哥的亲生父亲。

    难道……

    孙艺欣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推开了病房门,那个男人她见过,名叫张泽,是哥哥生父第二任妻子的儿子,跟哥哥关系不错。

    哥哥很少提到过张家的事,她也不便多问,不过从几次零零星星的交谈中,她也算是了解到一些信息。

    张家是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哥哥的生父张向阳是个颇有些手腕的商人,富豪榜上的常客,一手创办起来的天堃集团是s市目前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

    只不过,男人有了名利之后,对爱情和家庭的忠贞就容易变质,张向阳也不例外,甚至比大多数有钱人更多情。

    原配还健在的时候,他就经常在外偷吃,张泽就是张向阳其中一个情人生下的孩子,原配去世之后,张向阳就把张泽的生母卓媛娶进了门。

    至于哥哥的亲生母亲,毫无疑问,也是张向阳其中一个情人,至今下落不明。

    而张向阳的原配,在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她也没听哥哥提起过家里还有其他人,所以,原配直到死都没留下子嗣吧,也是怪可怜的。

    孙艺欣那时只有十五岁,听完哥哥的的叙述,也做不出什么价值观上的判断,只感叹有钱人的感情世界实在是太复杂。

    不过,这样的世界离她毕竟太遥远,她只希望哥哥在那个家里能得到尊重,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看着车祸后的张义诚不复以往的潇洒肆意,竟眨巴着双眼对着自己发呆,张泽饶有趣味地吹了一声口哨,优哉游哉地踱进病房。

    “搞什么呢,不就是头上撞了个小口子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娘?”

    他走到窗台边,伸手从花瓶里抽了一朵鲜花嗅了嗅,略带羡慕地说:“果然是万人迷啊,进个医院,第一时间就有那么多女人送花。”

    “闭嘴,你弟弟才刚刚遭遇了车祸!”张向阳训斥道。

    仿佛被戳到了痛脚,张泽嬉笑的脸瞬间垮下来,悻悻然地抬了抬眉,倚靠在窗边打量着安静得有些反常的弟弟。

    孙艺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向阳,脸色越来越惨白,几滴冷汗从缠满纱布的额头滴下。

    “有镜子没?”她问张向阳。

    张泽揶揄道:“哟,都这样了,还在乎你男神的形象啊?”

    张向阳瞪了二儿子一眼,镜子他自然是没有的,于是把手机递过去:“用摄像头也可以看,放心,没破相,只是头撞到了。”

    孙艺欣急忙打开前置摄像头,在看到哥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一刹那,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她抬起手掌惊恐万分地捂住自己的脸,听到了自己内心崩塌的声音。

    张向阳和张泽互看一眼:“?”,明明脸上没有一点伤,还是那么帅啊。

    冲击太过强烈,孙艺欣有些头昏眼花,无力地躺回了床上,可怜巴巴地蜷缩着手脚,身体微微抖动着,噙满泪水的双眼变得红肿不堪。

    随着一声抽泣,她终是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如果她占用了哥哥的身体,那么哥哥现在又会在哪儿呢?

    她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学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象牙塔里,又被哥哥保护得那么好,造成了心理防线比同龄人略低一些。

    在经历了接连的打击之后,她彻底陷入了悲观之中,在学校里以成绩叱咤风云的自信在此刻荡然无存。

    回想起车祸时的最后一幕,哥哥带血的脸在她眼前越变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时候,如果不是哥哥猛打方向盘,那辆卡车撞上的就是她所在的副驾驶位。

    想到这里,自责和后悔令孙艺欣失去了判断力,她几乎认定了哥哥已经凶多吉少,而丝毫没想过存在两人调换了灵魂的可能。

    没有了哥哥的未来她不敢去想,要是哥哥不在了,她的人生也就从这一天开始彻底截止了……

    孙艺欣拉扯着张向阳的手臂,嚎啕大哭起来:“我哥为什么不在这里?呜呜呜……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都怪我,要是不我非要叫他出来吃饭,就不会有这次车祸!都怪我!呜呜呜……我要我哥哥……”

    张向阳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儿子哭,他的心都要碎了,他的宝贝的需要爱的乖儿子,怎么可能哭得那么惨兮兮呢!

    这下,他彻底不怀疑小儿子“找哥哥”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堃集团主席,痛定思痛,拿着手机翻出了一个联系人。

    “你看好他。”张向阳给张泽交代了一声,按下通话键的同时,走出了病房。

    面对突然变成小哭包并且嚷嚷着要哥哥的超模弟弟,张泽内心黑人问号:“what the f*ck?”

    很明显,张义诚要找的哥哥,肯定不是他。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张·豪门宅斗高手·坑哥·义诚,会找家里那块死木头才怪了!

    “你……”张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是不是要c位出道当演员了?练哭戏吗这是?”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

    张泽:……

    病房外的走道上,身价几百亿的董事长爸爸黑着一张脸,对着手机厉声呵斥道:“张木林!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弟弟!”

    要是放在耽美小说,那就是个霸道总裁攻,把小受压得死死的;

    要是玄幻升级流,一定是男主最具威胁的情敌!说不定还是反派!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个“零”啊!

    孙艺欣欲哭无泪,大哥一声不吭就上楼了,一定非常生气,今晚的团圆饭还能吃得安稳吗?

    以后在这个家,她该怎么办?

    大概,要做好收拾铺盖卷走人的打算了。

    “你别理他,神经病啊,一回来就给人甩脸色。”张泽走过来拍拍孙艺欣的肩膀。

    孙艺欣一脸后悔:“二哥,我是不是得罪大哥了?要不要上去给他陪个罪啊?”

    “哈?”张泽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孙艺欣,并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吗?”

    学霸之所以是学霸,行动力就不一般,一个小时能做完的作业绝不会用一个半小时,今天要预习的功课绝不拖到第二天,孙艺欣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朝着楼梯走去。

    她现在立刻就去给大哥认个错,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笑嘻嘻地上去跟张木林好好说话,乖巧诚恳一点,一定能得到他的谅解,缓和紧张的兄弟关系。

    走向三楼的途中,孙艺欣快速组织了语言,但当她来到三楼,看到自己先前插在花瓶里的那几束红玫瑰,被当做垃圾一样扔进了垃圾桶,陈姐正在系紧口袋准备提下楼去扔掉。

    “陈姐,这是大哥让你扔的?”孙艺欣问。

    只是听从屋主人安排的保姆,不敢表达任何意见,于是尴尬地低下了头。

    所有表达歉意的言语在孙艺欣心中如同玻璃一般破碎。

    此时,她的内心只剩下委屈和不甘。

    不过是几束花而已,她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才擅作主张,用鲜花给家里增添一抹亮色,分享一下快乐。

    就算她不应该贸然进入张木林的领地,做了多此一举的事,但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吗?

    她替哥哥感到不公平。

    她的哥哥是那么好的人,从小为了支撑那个贫穷的家,为了供她上学,几乎没有享受过童年,不到十岁就下地干农活,一件t恤穿出了几个破洞都舍不得换,吃饭时总是把为数不多的肉都夹进她的碗里。

    这么懂得为人着想,这么委屈自己的好哥哥,熬过了苦日子,现在应该是时候享受幸福了,应该得到生活的回馈。

    更何况,是张向阳犯下的错,是张家欠哥哥一个美好的童年,难道他们不应该对哥哥极尽补偿才对吗?

    就算不补偿,也应该给予起码的尊重不是吗?

    一想到哥哥可能在这个家受到的种种歧视,孙艺欣就失去了理智,失去了一个好学生应该保持的冷静,失去了尊敬长辈的礼仪道德。

    她怀揣着要找张木林讨个说法的心情,重重地敲开了他的卧室门。

    张木林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他从未在弟弟脸上见到过的表情。

    那个锋芒毕露的骄傲青年,那个对张家带有原始偏见的刺猬,此时,却像只被欺负的大兔子,顶着一米九的身高,惨兮兮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咬着下唇,抖动着下巴,似乎是想控诉什么。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