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 我也死了。
言诺脑海里不停回响着这句话。笑嘻嘻地抬起头, 用白皙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
“剧毒, 没想到你这么浪漫,还会殉情的套路。看来,你很爱我噢。”
“嗯。”
没料到他这么自然应了下来,脸上还一副“我自己的女人我还不能爱”的理所当然表情。
她愣了下, 眉开眼笑, “啧啧, 那你要感谢我,居然没死在国外, 不然你就没命了。”
果然,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呵,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救命之恩, 让你以身相许来回报。”
他手掌,往屁股上“啪”地拍了一巴掌。声音极其响亮,震耳欲聋。
言诺都怔住了。
好一会儿后, 她才奋起,撸袖子,揪住他的脸颊,拼命捏了下。
他也不甘示弱, 直接将人掀翻, 压在底下, 捏住她的下巴, 将她嘴巴捏成了“乌鸦嘴”的形状。
“你居然打我!家暴!我要告诉我哥!”她声音模糊地说着这话,还要拼命反抗。
两人打斗用力过猛,床铺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一分钟后,言诺搁在旁边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他们同时停下,言诺捶了下他的胸口,“暂时休战,待会收拾你。”
居一燃冷笑了声,心想:“谁收拾谁?还不是让着你的。”
言诺随手把发丝往后拂去,露出微红的脸庞,抓起旁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后,怔住了。
居一燃意识到她脸上的奇怪神色,凑过去看。
是隔壁韩薇翡的微信。
韩薇翡:你们真是够了。大白天的,在玩s.m?动静如此惊人,啪——嘤嘤嘤。
居一燃都忍不住轻咳了声。觉得最后“嘤嘤嘤”那三个字,真是像极了某人被他欺压时发出的声音。
言诺扔掉手机,把脸埋到了他怀中,“都是你。丢脸死了。”
硕大的手掌压在了她脑袋上,轻轻揉着她的头发,“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丢脸的。”
言诺故意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剧组在桥村住了下来,言诺带着导演和几位主演去过向青阳的家里,和向太阳以及她的奶奶都聊了聊。
向青阳的父母在早些年已经去世,向太阳和奶奶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对她的童年也是最了解的。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向青阳也不例外。
据向太阳描述,向青阳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她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头的家务事,她已经能承包一大半。
那会儿,向太阳已经去了县城上初中,家中父母要忙着干农活赚钱,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等这些家务活都落在了向青阳身上。
要还能抽出点时间,她还会帮着奶奶在家里做些刺绣的手工活,赚点小钱,给向太阳当生活费。
到上了初中之后,她开始在学校里勤工俭学,直到大学毕业,她的每年学费都是她自己赚的。
这样努力的姑娘,从小学的时候,就在心底偷偷藏下了一个医学梦。并为之努力,成功考上了医学院。
在桥村的拍摄,就是要还原向青阳的成长过程,以及从外面回来家乡的几个片段。
……
这天,言诺和居一燃到小学的时候,看到扮演小学时期向青阳的一个小女孩正在拍摄。
因为小学时期年龄差别太大,韩薇翡演起来会有违和感,所以导演还是挑选了小演员,让她去发挥。
今天拍摄的这场,正是小青阳在教室办公室里看到那本医学书时的场景,这是小青阳对医学向往的萌动点。
老师的扮演者,就是黑校长。
黑校长是言诺偷偷给他取的外号。其实他姓林,在桥村任职二十多年了,也是向青阳小学时期的老师。
当年确实就是他把那本《中医学》交到向青阳手中的。对于往事,他记忆犹新,只当是再过了一遍。
小演员演绎得也非常好。一场戏很快结束。
导演喊了“咔”后,宣布原地休息半个小时。
背景需要重新布置,然后继续拍摄下一场。
下一场拍摄的内容是,毕业归来后的向青阳,来了桥村小学,刚好碰上黑校长,和他说起了,想要去非洲做医疗援助的事情。
这场戏就对白多一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
言诺招呼着给众人分发凉茶,发到外面的时候,看到韩薇翡坐在旁边的国旗下,捧着剧本还在熟悉。
她从铁通里面舀了一杯凉茶,端着走过去,在韩薇翡旁边坐下。用杯子碰了下韩薇翡的手臂。
韩薇翡抬起头,笑着接过杯子。
她往那剧本上看了眼,“还好你脑袋好使,不然这么一大页的台词,光是要背下来,就有得头疼了。”
“我记得,某人以前才是真正的学霸吧。你们医学书上那些专业名词,我看着都头疼,你只要过几遍就能记下来。那这对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言诺手托腮,抬眸看到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好在这边架了一把大伞,还有能暂时栖息的阴凉地。
“这能一样吗?我那是死背下来就行。你这还得声情并茂地演绎出来,一个大舌头,又得重来。啧,真是太难了。”
韩薇翡喝了口凉茶,将塑料杯子搁在旁边桌上。
笑着抬头看向她,“不然你以为我们这种‘高薪’是这么好赚的吗?”
言诺突然想到了居一燃的存款,凑过去问:“诶,我问你哈,你们演员演戏,六年要凑够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这一年的工作量该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啊?”
这话一出,韩薇翡便知道,她话中之意。
干脆盖上剧本,搁在膝盖上,反问:“你肯定不知道吧,我出道到现在六七年了。存款里面连一千万都没有。”
“啊?”言诺疑惑,“你不是当红花旦吗?这么穷的啊?”
“我的大小姐,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居老师一样,出道六年,身价上亿的啊?”
言诺撇了下嘴,又忍不住往上扬起嘴角。
他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韩薇翡自然看懂了她的神色,感慨了声,“居老师其实挺不容易的。”
言诺挑起眉。
“当年他凭借偶像剧出道,瞬间迷惑了一大帮少女的心。他的公司也会包装,借着偶像剧男主的形象,给他定下了冷面王子的人设。刚开始我还替他担心,这样的冷气王半点没有亲和力,不见得粉丝会买账。倒是没想到,偶像剧的威力不容小视,他红了两三年,人气还不减。”
这些,言诺自然是知道的。
即便是去了国外好几年,她也经常在网上搜索他的相关信息,或者通过各种方式和渠道在了解他的生活和工作。
“前几年是剧的效应,后面几年能持续高人气,还拿下那么多奖项,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我的经纪人和林哥还算有点交情。记得前两年他们碰面的时候,聊起过,居一燃的工作量堪称‘不要命’。我这种整天想红想疯了的人,每次拍完一部戏,都会想休息个十天半月的。你再看看居一燃,他拍戏间隙都不带停歇的。关键是,他这个人很专业,一般不会多剧组串着拍。但拍摄期间,能接的通告,他从来都是一个不落的。你想一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睡觉总共不超过五个小时,大部分还是在交通工具上完成的。如果是你,你能忍受得下来吗?”
午后暖暖的阳光原本让言诺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些话,她瞬时又清醒了。
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几乎都在飞机和车上睡觉。
一想到这些事情都和那个男人有关,她的心莫名就像是被捏住了似的。
“你这满脸心疼的表情,真他妈带劲儿。”
韩薇翡喝了一大口凉茶,故意用手肘撞了她一下,“不用心疼了。他那么变态的工作量,还不是因为有爱才能撑得下来。”
“???”言诺挑眉露出疑惑。
韩薇翡笑着说,“好久了吧。估摸有两年,有次因为工作碰上面,工作间隙我们聊了两句。我问过他,‘也不缺钱,那么拼命干什么?’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
韩薇翡挺直了腰板,学着居一燃的口气,“她之前说过,想要当在家数钱过日子的富婆,我不努力点,怕给不了她那样的生活。”
言诺是愣了片刻,才彻底反应过来。这句话中的“她”指的就是她自己。
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快毕业那会儿,居一燃已经在接通告了。有次回来,递给她一白色信封。
她接过来,猜到了是什么。笑嘻嘻地打开来,“哇,这么多钞票。我老公就是厉害!”
然后特别响亮地“呸”了一声,开始数钱。
整整两万块,是他工作了一周的工资。
他一分钱没拿,全交给她。
她数钱的动作非常顺手,咔咔咔地一下又一下。
他满脸自豪和宠溺地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等着她数完,转过头,眉眼弯弯问:“开心吗?”
“开心!特别特别开心!”她拼命点头。还抱着钱凑过去,朝着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躺在床上,抱成一团,说了好久的话。
她笑着说过,“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整天坐在家里,有事没事数数钱,当着我的小富婆,多开心啊。”
当时,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他记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