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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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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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完全算是清欢的手笔, 良妃自是不会全权交由给清欢选择的,名单上的人物虽说是宗正的下级择选出来的,人品样貌才情却也吃不准, 于是良妃是陪着清欢一起瞧的。

    第一个便是温垣,温丞相独子, 才情相貌却是在纪国数一数二的, 再加上和太子的这层关系,官员如此安排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 他没能猜准公主的意愿, 良妃虽也有属意但又想起刚死的温丞相,眉头一皱,“温垣……”

    清欢在旁没有说话, 只是有点小紧张的看着良妃拿着那支豪笔在名单上迟迟未能落下,她咽了口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还是想避开,于是张了张口,“母妃。”

    良妃以为清欢是想自己选择, 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将笔递了过来, 没给清欢拒绝的机会,笑着抓住了她的手,“如此握着……”

    清欢自七岁起就傻着, 也不曾学过写字, 良妃便在旁边手把手的教着, 那豪笔在温垣名字上悬着,像是一把刀迟迟未落下。

    良妃在清欢耳边轻声言语,像是教稚童般,一边喃喃,“温垣虽好……清欢可记得温垣,便是同太子一起上课的,你怕是记不得了。”

    她说完之后又自己打住,纠正自己细细说道,“清欢怕是不知,温垣年纪轻轻凭借一人之力得了右将军职位,那可是纪国从未有过的。”

    清欢从不知温垣是怎么得了这职位,脸上一怔又忆起在那屋里听到那女子说温垣是女儿身的事情,良妃不曾停下,继续感叹道,“她待人温和,我瞧过了那不是能随便装的,那股儒雅姿态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拂袖都能让人难忘。”

    清欢仍然不接话,她虽然上辈子不待见温垣,但论装模作样没人能比得过温垣,她比常人坚忍,自然能获得更多。

    交口赞誉,这便是她该得的。

    “温垣如此,至今未娶……”良妃低声沉吟,想了半晌,抓住清欢的手往温垣名字靠近,清欢心一紧,良妃又停下了自言自语:“该子什么都好,却不是清欢之良人。”

    说罢,在温垣的名字上一划,白纸黑字,那一抹红宛若刀口在字上一划,彻底被湮没。

    “如今还有三年孝期,你们谁都耗不得。”

    良妃在划完之后一锤定音,完全断绝了温垣的可能。

    清欢吐出一口气,不去再想之前那般失落从何而来。

    “清欢你看这人如何?”良妃笑着指着一人的名字,清欢却没有多少心思了,不过配合良妃她还是去看了。

    温垣的三年孝期,她再想起,也的确觉得当时过于冲动让那老匹夫早死了。

    她不是忍不得的人,但是重活一世,有些东西变了,不再她掌控中、不再和记忆里重合……

    她不后悔。

    亲手杀温庆元,那是她前世一直想做的事。

    “我想要的,自有我亲自去争。”

    温垣的脸色仍不是很好,温庆元死的那日,放血的那一刻畅快至极,她甚至用力挤压着胳臂逼出血来,如若不是小侍劝阻了,大抵他也是要一起死的。

    亲手弑父,下一世堕入地狱又有何惧。

    “唤十一来。”

    眼里闪过阴鸷,温垣敲着桌面,被碾成粉的玉石轻轻一扇散落在空中,半晌什么也没能落下。

    谢仲远被玉虚帝叫到书房,好一顿敲打。

    也没说话,玉虚帝坐在那头,谢仲远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

    圣人没开口,谢仲远自然是半点话都不敢说的。

    过了许久,谢仲远想了大半天自己到底是偷偷出宫被发现了还是太傅教与的课学没完成被告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越想越心惊,平日里都不太记得做过的坏事此刻却清晰的不得了,他偷偷的瞟了玉虚帝一眼,生怕老爹总结了来个秋后算账。

    在他偷咽口水的时候,玉虚帝才开了口。

    “如若,”他在白纸上画了只羊,慢悠悠的问道,“一只母羊不小心掉落下山,正好卡在了崖壁上的突起石块上未死。”

    谢仲远觉得面前就是风暴在等着他了。

    玉虚帝就喜欢给你讲故事,下套子的讲故事。

    他模糊的应了一声,给了点反应,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

    玉虚帝画了两只小羊也掉了下去,“此时又有两只小羊掉下来了,其中有一只是母羊的孩子,但是石块只有两只羊的位置……”

    玉虚帝温和的笑了一下,“你说,母羊该如何选。”

    谢仲远表面镇定,心里慌得一批,沉吟道,“虎毒不食子,自然是将那只不是亲生的踢下去……”

    圣人赞同的点了点头,瞧了外头站着的温垣,回了谢仲远,“你先下去吧。”

    谢仲远不知所云的下去了,瞧见站在外头候着的温垣,一脸的询问,不过小宦在旁边传话,“世子,圣人唤您进去说话。”

    温垣和太子行了礼,最后朝着小宦点了下头,“有劳。”

    “不敢。”小宦笑着继续在门口候着,谢仲远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想要好奇的瞧门缝,小宦随后关紧,“良妃娘娘唤您过去有事相商,太子殿下快些过去罢。”

    “这样啊,”谢仲远不死心的又往里瞧了一眼,敷衍着边走边探,“就去就去。”

    小宦对此也不阻拦,继续低眉敛目,等待主子的召唤。

    “圣人万安。”温垣掀了袍子跪下行礼,玉虚帝笑眯眯的也没叫她起身,“想脱了温家改姓氏,你可是大胆。”

    “微臣本就不是温家血脉,”温垣仗着圣人不知温庆元做的好事,撒谎起来脸不红气不喘,“温家对臣不过是当棋子使唤,家中唯有母亲待臣真心……丞相刚去,微臣才得以喘口气罢。”

    玉虚帝没能开口,温垣也不起身在那跪着。

    “年轻人太过浮躁。”玉虚帝评价,将那折子扔在温垣面前,“我只认温家唯有你这一单血脉,不管这血脉如何,温家万万不可让旁支得去,徒惹事端。”

    “不改姓氏,”圣人开了口,睨着眼瞧她,“温姓不是你想改便改的,你可记得你当日同我如何说的。”

    “一切听命圣人安排,”温垣跪拜不起,“是臣鲁莽了。”

    “温庆元已死,”圣人笑得轻松,“你如今已是右将军,年轻有为,我当日许诺你可有想要的,今日可是有想要的了?”

    温垣抬头,嘴角带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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