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二十八章 美色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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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二十八章 美色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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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中, 周贵妃她们及其家族是发起人,旁边有许多出力颇多的帮手,另外还有不少心照不宣的队友。

    朝堂之争, 雪中送炭不常有, 落井下石这种事, 倒是常常有。

    有些人, 不会存心设计害人,但是一旦有了机会, 他们也不会吝于往水里随手丢一块小石头。至于水底下的那人, 会不会被这些小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那些丢小石头的人,并不会放在心上。

    况且朝臣之间, 这般不齐心, 时不时想要绊对方一脚,让对手吃个大亏, 一旦自己吃了亏,就要去哭求皇帝主持公道,这种情况,于皇帝而言, 并不是坏事。

    若是朝臣们全都友爱和睦,遇事齐心协力, 皇帝恐怕就要连觉都睡不好了。

    这些道理, 华德妃自然明白。

    再说, 近卫营大统领这个位置, 别看手里只掌着一万多兵丁,但是他执掌的可是皇帝亲军,是皇帝最信重的近臣,品秩位处武官之首,手中还握着一条官宦子弟的做官捷径,这么一个位置,荣耀权势富贵都有,想要争一争的人,当然不会少。

    永宁侯资历有了,皇帝的信重也有,明眼人都心知,他是这个位置最有力的竞争者,不过一旦他的名声坏了,皇帝就算为了避嫌,恐怕也不能将他放得太近了。

    以上种种,华德妃都明白,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如果皇帝只当永宁侯是臣子,皇帝大概会这么做,但是在皇帝的心目中,永宁侯真的只是他的臣子吗?

    “姐姐有没有想过,若陛下对永宁侯是真心,这事又该如何发展?”她问。

    她们中的不少人,嘴里说着皇帝是为了永宁侯才想要遣散后宫,心里却不是很信,只是需要用这事来让皇帝退让,让皇帝理亏,才这么说的。

    皇帝与永宁侯有私情,这事八成是真的,因为永宁侯留在宫里的日子,实在太多了,而且永宁侯始终没有成亲,也是一个有力佐证。不过其他人关注的是这个“私”字,而华德妃却在担心这个“情”字。

    她们所有的算计,都是基于皇帝和永宁侯只是在榻上寻欢,无关情爱,但是万一不是呢?

    “妹妹,陛下怎么想,是陛下的事,这件事,我等既已上了船,想要下船,也得等这事了了,否则船上的其他人,就要翻脸了。”周贵妃望着自己保养良好的指甲,平静地说道。

    这事里,出力的人有不少,目的各有各的不同,否则也没法让慢慢平息的流言,再次流传开来。

    她们及其家族,是想让皇帝变得理亏,自动退让,不再逼迫她们出宫,才利用了这个风声,有些人是想让永宁侯陷入流言,无法安然脱身,失去近卫营大统领的竞争资格,才会出手推波助澜,另外一些人,则是不乐意看到卫家再次兴盛了。

    如今,她们偿了愿,却想早早收手,怎么可能?

    早就准备好的事,肯定要去做,否则其他人,就要不答应了。

    至于这事是真是假,皇帝是真情还是假意,有什么区别?

    难道皇帝还能为了保住永宁侯的声名,不顾自己的声名受损吗?只要皇帝爱惜羽毛,那就只能牺牲永宁侯了,何况这事也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没人想要永宁侯死,只要皇帝将永宁侯远远外放为官,或者打发他去边关带兵,许多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周贵妃觉得这只是件小事,但是她不知道,对皇帝来说,这可是件大事。

    第二日,早朝时,就有朝臣当廷弹劾卫衍了。

    “陛下,臣风闻永宁侯谄媚幸进,蛊惑君心,臣恳请陛下,远小人,近君子,不要被美色所惑!”打头阵的这位御史,就是当日在猎场中想要劝谏皇帝,最后放弃了的那位宋御史。

    这位宋御史,倒不是哪一派的人,他这人,为人非常板正,最是看不惯那些靠着谄媚皇帝上进的幸臣,往日里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也是常有的事。

    他是听了其他人的议论,才起了弹劾的心。至于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就不得而知了。

    美色?

    景骊听了他这话,心里忍不住哂笑起来。

    “宋爱卿!”他端坐金殿上首,正色回道,“这种无稽之谈,当不得真。再说爱卿这是有多么眼瘸,才会觉得永宁侯有美色可言?”

    美色惑主这个帽子,也要真的有美色的人,才能戴上吧,否则岂不是在睁眼说瞎话了?

    皇帝说他眼瘸,宋御史还想说皇帝眼瘸呢。

    永宁侯若有美色,也就罢了,但是他毫无美色,皇帝竟然也能下得了手,皇帝的品味,旁人实在无法苟同。

    “臣请问陛下,陛下可是为了永宁侯,才要遣散后宫?”宋御史心里数落完了皇帝,嘴里又开始盘问了。

    “爱卿想太多了,朕不是早就说过了,朕要专注政事,才会遣散后宫。”这种事,景骊肯定不能认。

    特别是如今,遣散后宫算是半途而废了,卫衍要是沾了这事的边,半点好处都没有,还平添了许多怨恨他的人,景骊认了就是傻了。

    “陛下,据起居注中记载,永宁侯一月中有大半个月都在宫中留宿,值宿的时日是不是太多了?”宋御史并非无备而来,反而有证据在手。

    皇帝的起居注,鸡毛蒜皮的事都会记载,不过有些不能记的事,就是不能记,宫闱之中,说不清的事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件事都能清楚明白,所以卫衍留宿皇帝的寝宫,用的一直是值宿扈卫的名头。

    反正值宿这事是真的,至于卫衍是在寝宫的外殿值宿,内殿值宿,还是在皇帝的龙榻上值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宋爱卿,值宿扈卫之事,不是卿该插手的事。”

    近卫的值宿安排,是近卫营大统领的职责,沈莫都还没有发话,哪轮得到宋御史来多嘴。

    “陛下,臣并非要插手陛下的扈卫之事,而是觉得陛下这么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永宁侯刚刚开府,府中尚有幼子待养,陛下夜夜将永宁侯留在宫里值宿,太不够体恤下臣了。”

    皇帝什么事都不肯认,宋御史只能转而挑起了其他的刺。

    景骊忍不住要怀疑,宋御史这番发难,是不是卫敏文这臭小子在背后指使的。

    幼子?已经足足十岁的大孩子了,完全可以好好照顾卫衍了,哪里还称得上是幼子?

    听了小厮的怂恿,正在忠勇侯府避难的卫敏文,并不知道皇帝此时的所思所想,也没有为此打上一个大大的喷嚏,显然他们俩一点默契都没有,大概唯有在互相拆台,令对方难受这事上,有着相同的兴致。

    “爱卿此话有理,朕以后自当注意这个问题。”景骊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了他的劝谏。

    至于改不改,就要看他高兴不高兴了。

    “陛下圣明!”宋御史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也算迂回着有了些成果,终于放过了皇帝。

    宋御史退下了,又有其他朝臣出列进谏了。

    今日朝中的话题,时不时就要围绕着永宁侯打转,许多人找出种种理由,想要证明永宁侯与皇帝有私情,皇帝是为了永宁侯才要遣散后宫,劝谏皇帝不要遣散后宫,然后再把惑主的永宁侯骂一顿。

    反正所有的话都让他们说了,自个儿在那里立靶子,打靶子,劝谏得不亦乐乎。

    有人是真信,有人是假信,还有些人,纯粹是闲着无聊插一脚了。

    景骊一开始还有心思和他们打太极,维持着善纳谏言的明君模样,不过听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他的笑容慢慢讥诮起来了。

    “卿等可知,指斥乘舆者,该当何罪?”他这么问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杀意。

    有些事,必须得教人一个乖,这些人才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他和卫衍的事,哪容得人说三道四?

    “陛下,臣等一片丹心,可照汗青!”众臣皆俯首,人人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诤臣模样。

    “可照汗青?卿等捕风捉影,攻讦同僚,指斥乘舆,朕不知道,这般所为,也能丹心照汗青?”景骊继续冷笑。

    他这个架势,显然谁再多嘴,他就要翻脸了,群臣自然不敢再去捋他的虎须,终于对这些事闭了嘴。

    但是流言这东西,不会因为皇帝不许说,它就不传了,特别是其中还有推波助澜者的时候。没过几日,这流言就越传越玄乎了。

    这事里,皇帝,贵胄,私情全部都有,个个都是市井百姓八卦的最爱,要不是周府尹已经宣读教育了不少人,不准他们议论皇帝,这事要闹得更难看了。

    就算如此,皇帝不能议论,永宁侯总是可以议论的。

    于是,永宁侯的家世,官职,履历,甚至是世子卫敏文还有他的母亲,都被人翻出来嚼舌根了。

    很快,市井认定,传说中的这位永宁侯,既然能蛊惑君王做出遣散后宫之事来,自然美艳动人,妖媚无双,否则就不会出现话本故事中才有的情节。

    不过,市井之中,并非一种声音。

    有人这么说永宁侯,有人就要出言反驳。

    当日,孙柯孙状元蒙冤入狱,若非永宁侯代呈万民书,长跪不起,君前恳求,皇帝不会重审此案,孙状元早就人头落地了。

    如此忠贞义士,怎么可能会去惑主?这个流言,必然是奸佞小人放出来的,目的是要污蔑永宁侯。

    孙柯案已经过了好几年,京城里让百姓感兴趣的奇闻异事,早就多了一茬又一茬,而且百姓的记忆力,其实并没有这么好,这事被翻出来,用来反驳这个流言,自然也是有人在背后不停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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