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研从有马贵将的住处出来之后,就直接去找了月山习,难得的留在了月山家陪月山习吃了一顿晚餐,无视掉月山习惊喜的目光,一口一口的将美食家亲手烹饪的食物吃掉,赫眼肆无忌惮的睁着,瑰丽的红色摄人心魄。
“金木,最近有一家咖啡店的咖啡很好喝,要去尝一尝吗?”吃完饭之后,金木研提出在月山家逛一逛,表示自己一直没什么时间来参观一下月山家,月山习自然是一一应允,甚至还妄图将金木研带出去走走。
“唔,去看看吧。”金木研随意道。
“你也不能一直都忙着学习和工作吧?出去走走吧,劳逸结合嘛。”金木研向来会拒绝他的邀请,月山习习惯性的游说着,却没想到金木研直接选择了答应。
这一答应下来,月山习反而有点不安了,刚刚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哪家咖啡店的咖啡很好喝,却不是最好喝的,要是说咖啡的话,当然还是安定区的咖啡最好了,店长泡的咖啡,一般人是泡不出来的,月山习暗自懊恼,刚刚不应该那样随意的说的,如果早知道金木研会答应的话,他应该把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和咖啡都说出来的,大意了。
看着月山习暗自懊恼的样子,金木研眼里含上了些许笑意,但是片刻又缓缓散去,到月山习看过来的时候,金木研的表情又和平时无异了。
最后,月山习还是带金木研去喝了他提议的那份咖啡。
金木研抿了一口,的确是很容易产生好感的咖啡,在苦涩散开还未散尽的时候,甜味蔓延开来,苦涩过后的甜味,非常的让人着迷。这让金木研也有了心情认认真真的听着月山习和他聊各地的风土人情,聊德国的往事,聊各地的美食,聊一些书籍,刨除一切成见去看月山习,月山习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身世优渥,谈吐优雅,风度翩翩,无论是那个方面的话题都能够谈上两句,还能够提出自己独到的讲解,会受欢迎也难免。
金木研不自觉的搅拌着咖啡的勺子,思维也飘远了。
有马贵将的话里最打动他的不是琲世未来的前程似锦,而后哪一句再普通不过了的“家人”。
他在月山那里了解到了关于琲世的一切,那短短的一段人生之路走得太过坎坷,幼时记忆的灰暗,初恋想着把自己吞吃入腹,此后的一步步都如同走在刀尖,步步痛彻心扉。
他得到了琲世的帮助,虽然最后还是变成了喰种,但在琲世的帮助下,一切都很顺风顺水,可是琲世不一样,琲世的世界,是他一步步闯出来的,那是由血液浇灌开出来的花朵,艳丽非常。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琲世体验正常人的时候,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金木研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朝月山习露出了一个微笑:“月山学长,和你一起喝咖啡我很高兴。”
月山习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发现金木研靠了过来,独特的香味将他整个的包裹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家咖啡厅只是采用了隔间,并没有采用特别的隔音技术,他都差点忍不住惊叫起来——他的身边慢慢的都是金木的味道。
虽然说他总是跟在金木研的旁边,但是金木研很不喜欢他的靠近,出来比试的时候,基本上,他都没办法离金木研很近,像现在这样脸和脸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是从未有过的,月山习一瞬间就忘记了金木研这一整天的不对劲,痴迷的嗅着金木研身上的味道。
金木研嗤笑一声:“月山学长,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是什么吗?”
“啊?”
金木研的问题并没有让月山习的理智回笼,金木研也看出了这一点,无奈的笑了笑,双手轻柔的捧起了月山习的脸:“月山学长,以后不准针对琲世。”
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会针对他!月山习张口就想要反驳,但是下一刻,有无法言说的从未品尝过的绝妙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血液的香甜在鼻尖一晃而过,月山习的舌头已经灵巧的舔过了金木研手指上的伤口,蔓延开来的味道崩掉了美食家最后的理智,也许是因为今天金木研的顺从,美食家第一次胆大妄为的撕咬开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美食,却又痴缠着舔舐着手指流出的甜美血液,迟迟不肯咬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座咖啡店已经被清空了,金木研几乎可以称得上纵容的看着紫发青年轻柔的动作:“月山学长,如果不珍惜这次的机会的话,下次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哦。”
也许是因为金木研迟迟不曾反抗,亦也许是因为金木研的语言诱惑成功了,亦或者是因为那血液的味道实在是太过甜美,月山习终于是开始了他的进食。
掘千绘站得很远,月山习进食的画面一向是她最喜欢拍摄的,但是金木研在的时候,她总是不想拍照的,所以她百无聊赖的等着月山习的进食结束,这一片都已经被月山家的人控制住了,唯一没有察觉到的人就是哪个被金木研哄的团团转的月山习而已。
不知道金木研去了一趟哪里,回来之后,他和月山观母谈了很久,之后就有了和月山习一起进食和和咖啡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在金木研的计算之中,哪怕是月山习有了怀疑,也会很快的就被引开注意力。
她大概的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是不太想阻止,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金木研毫不犹豫的把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食物的月山习给打晕了,把对方交给了松田之后,来到店的操作台,给掘千绘弄了一杯圣代,然后在掘千绘的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是却又默契的各自离开,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金木研去了一趟自己家,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说来奇怪,他的住处很少有自己的私人物品,就像是一直都在为远行做着准备,金木研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的家,除了那些可以不用带的食物和大量的书籍,他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真正需要考虑远行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他其实对这个家并没有丝毫的留恋之前,比起在家里,英那边属于他的私人物品还会多一些,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英一直试图让他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了。他一直都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距离,一直都是以观望的态度看着大家参与。
如果准备离开的人是琲世,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金木研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说来奇怪,明明他和琲世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的相貌,却总是轻而易举的被区分开来,月山习就算了,毕竟对方是美食家,细微的差别对月山习来说绝对可以说得上是天差地别,但是掘千绘却也可以做到,几乎是只要是一照面,掘千绘就能够区分出他是金木研还是琲世,这一度让他很郁闷。
原来他和琲世的不同这么明显吗?只要是稍稍熟悉他们一点的人都可以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金木研突然就想到了月山习谈及的琲世的过去,小提琴般优美的声线将那些痛苦的往事娓娓道来,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失在空气中。
金木研的手停在了那个熟悉的狰狞大笑的面具上,琲世在很久之前就对他说过:“回去吧,金木。”琲世用尽全力,试图将他推理那悲惨的未来,拼命的拼命的试图更该他的未来,那个时候,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琲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让他离开的呢?看着他走向光明的未来,而任由自己坠入无边的地狱。
现在,他要亲手戴上这个面具,违背琲世为他所做的一切,独自走向地狱。
其实琲世和他都知道的,所谓的光明不过是虚伪的假象而已,他一直一直都在光明之中踽踽独行,只是琲世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这世间,有那一人,真真正正的懂你,你所经历的,痛苦的,难受的,悲伤的,他全明白。
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就可以获得无边的勇气,在那无尽的黑夜,勇敢的走下去。
而现在,他要一人独行了。
金木研戴上了那个面具,心底前所未有的平静,往前数年的苦难,皆有你为我一一挡下,而如今,我终于是获得了足以保护你的力量,为你挡下一切。从今往后,你为人上人,得万千宠爱,而我是藏于黑暗的匕首,为你解决掉路上的所有障碍。
金木研平静的准备离开,却意料之外的被拦了下来。
长紫发的少女站在门口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而又锋芒毕露。
“金木,你也要骗我吗?”
“不,我不会的。”金木研的左眼已经变成的赫眼,他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却又因为这面具显得狰狞可怖。
“利世,我会做到的。”
神代利世看着金木研半响,最后让开了位置:“啊,谁知道呢,你们都是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