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认祖归宗:白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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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认祖归宗:白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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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中,只听见黑夜雨水打击在金属上的炸裂声,黑暗中微弱的喘息声似乎在撕喊。一个炸雷,瞬间照亮了大地的残忍,尸横遍野,血水四淌。在尸体上有一个人,奋力的向前跑着,远处半阙城角挂着一盏白灯,在风雨中无助的飘摇。

    那人跑着,看着白灯眼中浮现希望。快!他可以回家了!快!再快一点。

    那人身后,不时传来铁骑撕鸣,水洼中的皎月被无情的踏碎。又是一道惊雷,铁骑上的男子,一袭紫袍加身,面戴青铜獠牙,十分渗人,身后负大弓银箭,如同修罗!

    突然那人身后声息全无,正感心头发凉。一只银箭长空破雨,直逼那人的心口!

    黑夜中雨花四溅,那人伸手想要握住那抹光亮。但突然唰的一声白灯笼,应声落地。无数的剑羽,从城阙飞出,闪的银光似天上的星辰。

    那人眼中垂落一滴泪,砸到了心口的箭头上,将箭头的血迹洗净。果然……他只是一枚棋子!

    “不!”叶尘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沁出细汗,不由蹙眉,眼眸尽是寒意。用手按住胸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的跳动,以及透过衣料指尖触摸到的伤疤。这是梦,也不是梦,这个梦他已经做了五年了。

    月光透过窗扉,屋内窗明几净,乌黑的案几上摆着一白瓷瓶,瓶中一枝梨花,在月光的烘托下,白的惊心。窗外北疆的风在呼啸,满地白雪飞扬,如同梨花雨,但雨中却永远含着肃杀气。

    叶尘起身披了件大髦,走到案几旁盘腿坐下,一手搁在案几上,另一手把玩着一只狼毫。风从窗缝挤进,叶尘歪着头,他发垂落与梨花缠绵。白月光倾撒一半月华,在他的肩头,眉眼低垂,眉间一枚褪色的朱砂痣,此般光景不由让人想到,少年多白玉,郎艳却独绝。

    过了今晚,叶尘便及弱冠,行加冠之礼,认独孤为宗。

    这独孤氏是北国皇族世家,喜信佛,眉点朱砂,着莲花紫衣,但独孤家的人却个个狠绝,代代驰骋沙场。

    而叶尘的母亲是独孤家为数不多的女侯爷,名为独孤虹月,其弟独孤归鸿,乃现任家主,北疆的大将军,北国的战神,也是叶尘的亲舅舅。

    而五年前,也是他亲手射杀的叶尘……

    叶尘从小并不在独孤家长大,五年前独孤归鸿将他带回碎叶城,日日教授他箭术,独孤归鸿从未唤过他侄子,他也不肯唤他一声舅舅。

    五年过去,今日终到了叶尘的加冠礼,过了今日他可以离开碎叶城离开北疆,回到南国云梦大泽,去看看他的死鬼老爹,顺便再会一会故人……

    不到五更,北疆的大漠还是一片黑暗。敲门声却准时响起。

    “叶公子,是我。”岁寒立在门外。

    “进来吧。门未关。”叶尘放下笔,抬头看向门口。

    岁寒一身铠甲,捧着一托盘,内有莲花紫衣。“将军让叶公子穿上,六更后去大堂。”

    岁寒看着叶尘与独孤归鸿相似的脸,眼中闪过惊艳,皱眉低头,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甘。

    “有劳将军你跑一趟了,替叶尘多谢独孤将军。”叶尘起身接过托盘,将托盘放在了案几上。

    “不必了。”岁寒眉头更紧,听到叶尘唤独孤归鸿为独孤将军,不由说道:“叶公子,独孤将军是你的亲舅舅。”说完不管叶尘反应如何,直接就离开了。

    叶尘轻蹙眉尖,不知为何这岁寒话语中竟带有嫉妒的意味。玩味这话,不由嘴角轻扬,眼角弯弯,成是一单纯少年模样。

    看来这岁寒将军是不喜他了。

    换上紫袍,叶尘出门看去,门外的梨花树早已被大雪掩埋,北疆的天气就是如此,三月暖春,却也能大雪飞霜,六月骄阳,照样能寒风霜雪。

    叶尘转过长廊便直径到大堂。大堂的台阶两旁半跪着紫衣铠甲的战士,叶尘穿过他们,跨进大堂。堂中供着莲花生大师,佛像下供着数排牌位,叶尘扫一眼,并没有看见他母亲的牌位。眼中寒意乍起,又想仔细看去时,从堂后转出一紫色声影。是独孤归鸿。

    独孤归鸿面色严肃,一看见叶尘便道:“还不跪下,没大没小。”

    叶尘看着这个只比他长五岁的男人,不由轻蹙眉尖,不过还是一掀衣袍铿锵有力的跪在了牌位前。独孤归鸿见状面色缓和,也是一掀衣袍和叶尘跪在了一处。

    “磕头。”

    “是,将军。”

    独孤归鸿听到叶尘的称呼,眉头一蹙,似是不悦,但却没有说什么。和叶尘认认真真的磕完了三个响头,又行了大拜之礼。礼过后,独孤归鸿对门外唤了一声,立即就有紫衣士兵鱼贯而入,他们手中皆捧着托盘。其中有一白玉冠,以及一盏朱砂,一支女子点花钿用的毫笔。

    叶尘面对的独孤归鸿跪下,任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窗外梨花和雪闯进屋内,梨花香和寒气萦绕在叶尘鼻尖。突然叶尘只感眉尖一凉,便听到独孤归鸿的声音。

    以后我便是你独孤辰的舅舅,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听到这话叶尘突然感到脑袋发蒙,突然独孤归鸿的一个板栗,敲回了他的神志。

    “听清了吗?”独孤归鸿道,手作拳头还未放下。

    “什么啊?”叶尘完全没听到独孤归鸿的后半句,见独孤归鸿又要打来,忙说,“舅舅,你再说一遍,可好!”

    听到叶尘唤他舅舅,独孤归鸿眉头完全舒展,将笔扔到了托盘里,耐心的又说了一遍:“你是我独孤家第九十九代嫡子,赐名独孤辰,字星河,日后继我宗主之位。”

    独孤归鸿看着叶尘有些沉重的脸继续道,“给我忘了你姓叶,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叶尘低着头。眼中如一滩深泉,深不可测。他怎么可能忘了他姓叶。

    “跟舅舅过来。”独孤归鸿带着叶尘转入了内堂,里面赫然就是一个小祠堂,而牌位上刻着的竟是他母亲的名字——独孤虹月。

    叶尘记得很很清楚三岁时母亲就离开他和父亲,回了北疆。父亲为去找母亲,将他放在了京都做官的叔叔家,三年后,父亲归来,满面沧桑,如一滩死水,只对他说:尘儿,爹有愧。

    “如果不是你爹,你娘她不会死。”独孤归鸿看着叶尘的脸,眼中充满红丝,如果不是你娘执意要嫁给你爹,她不会被独孤家除名,死后连独孤家的祠堂都进不了。

    “那舅舅,”叶尘回头盯着独孤归鸿,继续道,“舅舅你恨我吗?”

    独孤归鸿听后眉头紧皱,久久清晰的吐出两字,“怎会。”他怎会恨叶尘,叶尘对于他来说是……

    “舅舅,明日我便回大泽云梦。”叶尘嘴角微微上扬,眼角一弯,隐藏眼底情绪,对着独孤归鸿行了一礼,又对着牌位深深一拜,起身便准备离去。

    “等一下。”独孤归鸿叫住叶尘,“至多明日朝廷会派人过人,送来封侯的礼冠和爵印。收完东西再走。舅舅不会管你回云梦,你会去祭拜你爹也好,会故人算账也好,舅舅都不拦你。所以晚些走也不迟。”

    叶尘歪头,思索了一下,便回道,“是,舅舅。星河回房了。”

    叶尘离开后独孤归鸿望着姐姐的牌位陷入沉思。

    在叶尘回到房间的路上,每个见到叶尘的人,无一不唤他小侯爷。重点的朱砂痣便是叶尘身份最好的象征,也是独孤归鸿承认叶尘为独孤家合格子孙最好证明,而头上的白玉冠更是叶尘侯爷身份的代表。

    叶尘他是独孤家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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