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三婶觉得脑子里的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啪的一下断了, 青筋一直在跳,跳的她想找人发泄。
但是简老三是个大男人, 剩下的孩子都是没有结婚成家的, 这等子事情不方便她们知道。她硬生生把话从嘴边憋住了, 挤出一句话,“走, 去梁家找他们!”
她的女儿不可能叫人白白欺负了!!
带头的闷着头往前冲,跟在后面的只能继续。
简容谢过说话的大夫, 车暂时放在卫生所门口, 因为简三婶已经跑的看不见影子了。
等简容赶到梁家的门口,简三婶站在梁家的堂屋里, 怒气槽爆满,“我女儿呢!”
闻讯赶来的梁家父母安抚着,“亲家, 消消气,这是怎么了?大老远的赶过来?”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一向老实的简老三也气的不清, 嚷嚷着。
“我们做了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梁大婶转移话题。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简三婶冷笑, 尖锐的指出, “我女儿一身血送到了卫生所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件事啊!”梁大婶做恍然大悟状, “都是些女人身上的毛病, 谁都会有的。就是吓人了点。难为亲家你们还大老远跑过来。”话里话外都是说简三婶小题大做。
料想简家也没有看见大夫, 梁大婶信口胡说。
要不是先去卫生所问了大夫, 还真的被糊弄住了。简三婶也懒得废话了, 直接拨开了人往里边闯。二丫的新房她是去过的,她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
梁大婶在后面惊呼,“你们干啥?咋能往人家里闯呢!”
“这不是找人嘛!梁婶子别急,找到了就出来了。”三丫表面在劝说,实际上暗中拦住了她。梁大叔看着都是女人,不好上手就去拦着简老三和简容。梁小妹眼看没有直接的用武之地,直接想去拦住四丫五丫,哪里是四丫的对手,被挡个严严实实。
简三婶记忆中的新房,刚刚粉刷过,家具摆件有一半都是新买的,剩下的一半洗刷的干干净净,哪像现在,进门先是一股血腥气。
而现在进门一看,大床还是结婚时候陪嫁的大床,闺女却没在上面,她躺在一张窄窄的小床上,翻身都困难。这时候换了衣裳,脸上失血过多的煞白很明显。
坐小月子,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有人照顾饮食了。
简三婶扑过去,“二丫,二丫,醒醒!你好点没有?”她连着呼唤了好几声,二丫才慢慢睁开眼睛。
梁家人,太可恶了!这么严重的情况,就去卫生所看看就算完事了,要是二丫有个三长两短,饶不了他们。
“娘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我就梦见我还在家的时候,眼睛一睁开,果然看见你啦!”一句话二丫说的断断续续,喘了半天气。简三婶忍下眼泪,“你不是做梦,我和你爹都来 ,你的妹妹弟弟也过来了,咱们先去医院,然后再回家啊!”
“好。”说完这句话二丫又阖上了眼睑。简三婶一惊,伸手在鼻梁下面试探了一下,呼吸很微弱,但是还有呼吸。
简三婶把二丫盖着的薄被子扔了,换成大床上的厚被子,裹着二丫,往外面走。
三丫姐妹看见自己姐姐的样子,都沉默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嫁出去才几个月,就落得如今的样子。
梁家人眼看遮掩不住了,也不去拦着了。梁大婶冷哼着,“站住,现在二丫是我家的媳妇,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出这个门容易,想要再进来可就难了。”
“就是,我哥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梁小妹帮腔。
简三婶都懒得搭理她们,直接头都没回走了。
三丫却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们,真当她们家人好欺负啊。她假装去拦着梁小妹,梁小妹手一伸过来,她啊呀一声,就朝着梁家的桌子上倒,上面摆着的杯子碗碟稀里哗啦摔个粉碎。四丫五丫有样学样,嘴里嚷着,你干什么推我啊?实际上手上不停,把堂屋的东西都扫了下来摔个干净。
“你们,你们这些流氓!强盗!”梁大婶自己劲头没有别人打,她的男人早就躲了进去,只剩她的小女儿孤军奋战,惯用的撒泼招数对着同样是女人的三丫四丫使出来也没用,就剩哭天抢地这招了。
“哎呀,你们家大门怎么这么不结实啊?是不是做门的偷工减料了?”三丫回头一看,梁家的那扇大门直接倒了,简容站在门前。他身后停着他们坐来的牛车。
简三婶把二丫放在牛车上,觉得不够软和又冲进去拿了床棉被。
“这门该修了。”简容说完这句,招呼着三丫等人赶紧走了。三丫看着砸的差不多的了,虽然有点不满意,还是带着人走了。
梁家村的方向离县城还要近些,很快就到了。想到这里简三婶更生气了,根本没把二丫的命放在心上。
送到医院之后,二丫很快被送到急救室。
医生在外面训斥着,“都这样了才送到医院,你们家属也太心大了吧!”
“是,是。”简三婶低头认错,“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说,“幸好你们还有点常识,知道送医院来。病人是受到撞击,然后流产出血不止。要是不送到医院彻底做个清宫手术的话,会影响到病人以后的生育。”
“那,那大夫你们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我们不怕用钱,一定要治好她!”简三婶握住大夫的手。
作为大夫当然知道这对于女性的重要,她慎重的回答,“我们会尽全力救治。”
等大夫关上大门,简老三颓然的蹲下,双手抱着头,觉得自己十分没用。
当初二丫嫁的这个对象,也是他们精挑细选过的了,这才半年不到,就发生这种事,她怎么有脸见二丫啊!
等医生宣布病人醒了的时候,他们围着二丫的床,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二丫已经醒了,听医生说她只要好好保养,对以后的生育无碍时,终于放下高悬的心。受罪的是她,她反过来安慰二老,“爹娘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嘛,别担心了。”
“是我,是我,”简三婶刚说完这几个字,眼泪滚滚而下,“都是我没看清楚梁田那家人的真面目,害你受罪了。”
“是我,上次我明明来看了二姐,但是什么都没发现。”简容很自责,上次他明明发现了端倪,但是因为二丫不愿意说,他就这么放过了,要是当时就把二丫带回去,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肯说的,嫁过去之后基本没回过娘家,你们都在家里,我又不开口,哪里知道我过的怎么样?”二丫还把罪责往身上揽。
“今天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梁田做的,他最近腿伤好些了,能下床了,但是大夫说不宜到处走动,我劝他暂时不要下床,结果他推了我一把,就走人了。”
“我刚开始以为摔了一把没什么要紧的,经常摔一下,谁知道我就起不来身了,我在房间里大喊,婆婆才过来。婆婆一过来扶我,我就发现不对劲,央求她送我去卫生所。五卫生所的路上我发晕,浑身发冷,我知道不好,所以拉着那位婶子,让她替我报信。”二丫说着说着,啜泣起来。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这样走了,而孩子的爹,现在都没出现。
“梁家真的是欺人太甚了!就这么把你撂在家里!”三丫吞下一句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是不是连个消息都不让他们知道?
护士从门口探头,“探视时间不要太久,病人要休息。”
“老三跟孩子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说,说完就出来。”简三婶擦了擦泪,有话想说。
“孩子,你以后怎么办?”这梁田都能殴打怀孕的妻子,日子是肯定过不下去了!
“娘啊,我想跟他离婚啊!那个梁田不是今天才打人的,从婚后都是这样的啊!他心情好,就客客气气,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啊!”二丫挣扎着做起来,把身上胳膊上露出来,青青紫紫,好了的跟没好的伤口重叠。
“离离离,我们肯定离!”看着闺女满身的伤痕,如果之前还有些犹豫的话,现在是坚定了要让闺女和梁田离婚的想法。
二丫哭着哭着睡着了,简三婶把房门关上回去了,三丫四丫出去买晚饭,忙活了大半天天都黑了,而且二丫也需要补补身体。
吃着三丫买回来的饭,简三婶下定决定说,“我准备让二丫离婚,你们觉得呢?”
“太好了!我想跟娘提,又不敢说呢!”三丫拍手,把筷子都打翻了。
“打铁趁热,我觉得等二丫身体好了,马上就可以去做这样事情。”
“梁家会不会把脏水泼姐姐身上?说离婚是二姐的错?”
“那他们可以试试。”真当他是吃素的!
简三婶欣慰自己的儿女都没有对这个建议提出反对,反而出力想着解决办法。嘴上发狠说道,“离!必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