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看着糊弄过了, 自个拿着药,一步一挪的回家。
她嫁的梁田, 一早就出门了, 现在都没有着家。本来摆在柜子上的礼品, 都被摔的稀碎。
二丫苦笑了一下,今天初二回门她何尝不知道?早早就准备起来了。但是一早跟梁田提出一起回娘家, 梁田却怎么劝说都不愿意。二丫耐着性子,细细说了这是她出嫁头一年, 该回门还是要回门的, 不然别人以为他们不懂礼数,谁知道还把喝醉的梁田说急了, 急了眼就动手了,虽然二丫在家里也是做惯了活的有一把力气,但是那里能抵过壮年男人的力气?后果二丫一身的青紫。
临走的时候梁田用威胁的语气说, “嫁过来你就是我们家的人,还想带着东西回娘家?哼!”把二丫准备的礼品都砸碎了,摔门而去。
在这期间他们闹得再凶, 其他的梁家人都跟没听见似得, 一声不吭。
二丫试着动了一下, 发现腰痛的起不了身, 她强撑着爬到了床上, 就再也动不了了。
直到她弟弟来了, 梁大婶才走进来, 撂下几句话走了。二丫自觉家丑不可外扬, 硬是咬着牙一个字没说。
这会子可算把药拿回来了,二丫自己举着手,先把胳膊和其他地方的伤口先上药了。肩膀实在够不着,她努力的伸长了手,想要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
“老婆是我不好,我昨天喝醉了喝糊涂了,我给你赔罪,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梁田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嬉皮笑脸的说着,手里拿着药膏。
“出去。”二丫一口怒气没散,正主终于出现了,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
“是,是,我马上出去,马上出去,”梁田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老婆你的伤还没有上药,总要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梁田捉住她想要动的手,“我先帮你上药,然后马上就走。”说完他放开了二丫的手,好像在征询二丫的意见。
二丫默许了,毕竟她确实摸不到肩膀的伤口。
梁田果真规规矩矩的上了药,然后就放下药膏出去了,大年初二的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过的,反正梁家人都不清楚,也没人来问她。
一个人睡正好乐的自在,二丫自己安生了好几天。
时间拨回初二,简容虽然清楚二丫在梁家恐怕不是想象中的好过,但是二丫自己都没有开口,他也不好插手这件事。
简三婶问他二丫过的怎么样,简容都一一如实回答了。
“两个小夫妻,偶尔闹点小矛盾也是有的,日子久了就好了。”沉默了半晌,简三婶如是道。
看吧,连亲娘都是这么认为的,简容也真是无话可说,打老婆在他们看来,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开春了,农忙的时候到了。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所有人都在忙着灌水播种,丝毫不敢大意,祈求着秋天的丰收。
当然,县城里面的风头也松了,毕竟长时间没有逮住人,那些举报的人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
不过三丫她们尝到了赚钱的甜头,跃跃欲试想要再赚一笔。
“现在就是急也没用啊,城里的蔬菜已经供应上了,谁也不乐意多花钱买些平常的蔬菜,要我说,试试我们这里没有的品种差不多。”
“对啊!”三丫左手击了右手一下,“小弟你提醒我了!我们这里是北方,要是有些南方的东西,肯定会受欢迎的!”
“但是我们没有介绍信,根本出不了门啊!”五丫提醒着。
对啊,大伙儿都泄气了,现在能够出门办事的,都需要介绍信,要讲明去哪儿做什么,就是要探亲也要查清楚是哪个亲戚,平白无故想出门真是难于登天。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就算我们出不了门,也可以托别人去买种子啊!”五丫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本钱吧。”四丫吐槽。
这下几个人都不开口了,确实,赚的钱都交给爹娘了,他们连剩下的本钱都没有了。
“既然我们都能赚到六十块,下一个六十块,也不远了!”简容给她们打气,虽然他仓库里有无数的金子银子,但是现在这个年代拿出来,嗯呵呵呵,根本买不着东西。
这就是世界背景的锅了。金银好歹是通用货币,古代背景的世界都能用,换成现代背景,因为货币的变更和替换,根本没法提前准备。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背景下,总归金子还是有点用处的。简容想了想那块花出去的金子,笑了。
农忙过了,简三婶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说要去看看二丫。
“二丫姐怎么了?”
简三婶茫然的叹口气,“二丫倒是没怎么,是你们的二姐夫。”
“二姐夫啊。”他们对梁田并没有大姐夫那么熟悉,但是追问道,“他怎么了?”
简三婶面色古怪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等我去看了才知道。”
“那我跟娘一起去。”三丫主动的说。
“那好,三丫帮我把鸡蛋放二十个,也带点给二丫吃。”简三婶收拾完东西,风风火火的带着三丫走了,三丫临走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回来的时候回告诉她们到底是什么事情。
三丫到了梁家才知道为什么她娘的面色这么古怪,梁田居然前段时间也摔着了,虽然不是骨折,但是骨裂了,需要休息好长一段时间。
这算什么?女婿的诅咒?
二丫好长时间没见自己亲娘,这会儿满面愁容的说,“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梁田他夜里出去去看看水田灌水情况,都是走熟了的路,摸黑都认识,谁知道就摔了一跤。”
而且因为他是自个出去的,在地上躺了半天都没人知道,还是二丫发现自己丈夫不见了出门去找。
“那现在医生怎么说?”发现了梁田受伤,心疼儿子的梁家父母第一时间就送去了县城医院。
“医生说不是很严重,但是起码要好好休息一个月,不然会落下阴天骨头疼的毛病。”二丫也发愁,这下子一个月不能做事,可真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身体要紧,还是要好好养着,年纪轻轻要是有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简三婶安慰女儿。
带着一腔愁绪,简三婶回家之后都忍不住长吁短叹。三丫跟四丫五丫凑到一起八卦这件事儿。她们总算知道为什么娘面色古怪了。
“这事儿还是不要到处乱说,不然的话,对大姐二姐,对我们都不好。”
四丫闹不明白,五丫却若有所思的点头。
不过这才安生了半个月,就碰见了嫁到梁家村的另外一个婶子急匆匆的跑到简家来报信,“不好啦不好啦!你们家二丫出事啦!”
从早上开始就心惊肉跳的简三婶手里的红薯砸到了脚背,她放下菜刀,从厨房里面窜出来,“怎么回事?”
来报信的婶子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出门一趟,看见二丫满身都是血,送到卫生所去了,二丫都要昏过去了,看见我拉着我袖子不放,让我过来报个信。”那个婶子喘了口气,“我看这有点不对劲啊。”
对呀,这个婶子还是自己跑过来的,二丫要是真的出了事情,梁家人怎么不过来送个信?
简容谢过那位婶子,送了点东西给报信的婶子,那个婶子推辞半天,他还是塞到婶子怀里。人家大老远的跑一趟,上气不接下气的,总要表表谢意。
简三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表情空白,简老三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简容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娘,你先坐着。”
“五姐,你去把爹找回来。”
“四姐收拾东西。”做个熟悉的手势,就是把家里的钱都带上。
“三姐在这里陪着娘。”
“我出去借车,这样快点。半个小时之后就回家汇合。”
“好。”答应之后各自就忙各自的,简容去了之间借牛车的那位叔叔家。
赶车回来的时候,简三婶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也不知道三丫给她说了什么。一家人都上了牛车朝着梁家村赶。牛车在颠簸,一路都没人说话。
车直接停在了卫生所的门口,上次简容去过找的到地方。
卫生所的小姑娘都愣住了,她脱下身上染血的白大褂,一边洗手一边问:“是你?”小姑娘记性不错,还记得过年时候的事。
简三婶看见小姑娘的白大褂,身形一晃,就要晕倒,三丫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是我,刚刚我姐姐是不是被送过来了?”
“你们是病人家属?”门帘后边又钻出一个中年女性,带着口罩,小姑娘赶紧介绍,“这是王大夫,主治大夫。”
“是,我们是病人家属。”
大夫隐晦的看了一眼,“病人暂时没事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好说,但是为了病人的身体,还是送到县城里检查一下才好。”
“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了。”简三婶从三丫身上挣扎着起来,急迫的问。
大夫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单独把简三婶拉到一边,嘴里吐出两个字,“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