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折叠床睡的人浑身不自在, 没办法,床位没有空的。要是有空的床位, 家属是可以睡的。条件如此, 只能将就。
一晚上下去睡得浑身都痛。第二天啃了两个馒头, 简容搭着别人的顺风牛车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再三的叮嘱大丫不要省钱,身体要紧。
虽然简三婶早说过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在县城歇一晚, 孩子真在县城歇了她还担心的不得了。
人一回来,就跟出了远门受了大罪一样, 上上下下的看个没够。简容无奈的任她看着。
他把医院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用了多少开销,哪些是住院费, 哪些是医药费,都一一道来。最后说把剩下的几块钱交给姐夫养身体了。
“做的没错。”确实花了很多钱,人没事就好, 简老三也没在乎花出去的钱。
“这几天等大丫回来了,我们轮流送他们去县城换药。”
“爹,家里就我最闲, 我去送吧。”简容开口把这个活揽了下来。
“你一个人不行, 跟三丫一起去。”
他想多个帮手也好, 对于三丫来帮忙就不排斥了。而且赚了钱早晚要家里人知道, 多拖了一个下水也好。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拖人下水?收回收回, 是共同致富才对。
下午的时候他出门去跟昨儿赶车的大叔商量借他们家的车, 要送人去县城, 免不了要车。大叔爽快的同意, 但是提出了这段时间牛的草料都要由简家负责。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借人家的车子,人家就用不了,总要补充点。
所以他又多了一个任务,去给牛准备草料。
“草料要先割回家,然后晾到没有水分,才能喂牛,不然牛吃了会拉肚子的。”简三丫一边卖力的割草,一边指导简容怎么喂牛。
“对了三姐,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看的那个山窝子呢?”
“还惦记着吃呢?”三丫直起腰来,擦了一把汗水,“等我们割满两筐草就去。”两筐草已经够牛吃了。
割完了草,三丫背起其中一筐,健步如飞的走着。翻过了半座山,就到了那个山窝子。山窝子前面有块石头挡着,然后周围全是杂草,不走近了看不见。
山窝子就几十平大小,里面果然有两颗不知名果树,结满了半红黄的果子,味道跟之前吃的一样。
“这果子酸甜味道,吃了开胃。所以没人乐意来摘,满山上都是。”
这年代吃的粮食都是限量供应,吃都吃不够,那还需要开胃啊?
“三姐你觉不觉得,这里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些?”
“是嘛?”三丫没觉察。
“你看外面的树都开始掉叶了,这边的树还长着叶子呢。”
“可能是吧,这里避风,好像确实比外面温度高。”三丫伸手摸了摸树干的叶子。
简容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有什么东西被他抓住了。
“姐,家里还有菜种子么?”
“还剩了点,每样菜种子都剩点,娘还说明年还要再买新的。”
“那能不能找出来给我?”
“你要拿种子做什么?现在不是种菜的季节啊!”三丫狐疑。
“就是种菜!你以后就知道了!”因为他种的是温室菜。现在种上,正好在天冷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个主意,他豁然开朗,觉得前路一片光明。冬天的菜篮子里,除了白菜就是萝卜,要是能换换口味,总会有人舍得花钱的!
眼前的小钱也要赚啊,他还没有忘记跟医院家属区的老太太的约定。
他把这事跟三丫一说,三丫主动请缨,去村里收菜。这个时候家家户户还是有点余菜。三丫只说是要送给城里的亲戚的,城里人不稀罕别的,就喜欢吃点鲜菜。
等到要去接大姐夫回家那天,就带着这些菜上了县城。出院办理手续要需要点时间,正好就有空绕路到家属区。
老太太这几天没事都爱在外边转悠,没办法,想吃点顺口的,就得自己多想想办法。她本来以为那小伙子不会来了,毕竟大老远的送一筐菜也够费时费力的。
可她平时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散步,就当散步好了。
等她看见那小伙子真的扛了一筐菜出现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老太太,我送菜上门了。”
老太太惊讶,“真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说话就要算话啊!”简容动手把整筐菜提了下来,“老太太您要多少菜?我给您拿多少?”
老太太弯腰把菜筐子翻了个遍,都是新鲜的,就摆摆手,“我都要了!”这一筐子才他家吃不完,但是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可以吃嘛!这样看还不够呢!
老太太按着比市价高三成的价格收了这么一筐,毕竟有好几个品种,算下来大概收了一块零七毛。
简容还替老太太把菜搬到家门口,这才擦擦汗水。
握着一堆的零散钞票,简容细细的整理齐了,然后放在怀里。啊想当初他也是万千银钱随手过的人物,现在为了一块钱居然高兴的不得了。
三丫悄悄的站在巷子口放风,这会子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压低声音问,“赚了多少钱?”
“一块多吧。”简容想把钱给她,她赶紧按住小弟的手,“这人来人往的,小心别人看见!财不可露白懂不懂!”
懂懂懂,当姐的说了算。
回去的时候手续办的差不多,请医院的人帮忙把杨国志抬到了牛车上,车上放了厚厚的棉絮,避免颠簸病人。大丫坐在外面陪着他。
三丫就跟简容换着来赶车。三丫的技术可比初学的他好多了,鞭子一扬,牛就乖乖的走了。
“今天是咋回事?”
简容把事情掐头去尾的说了,只说老太太买不着鲜菜,上次让他碰见,所以约定了这次去送一筐。
“这是好买卖啊!”三丫倒是知道村上的人,如果赶着用钱,就会去找黑市的贩子,把多余的粮食蔬菜卖了,这个价格一层层剥削下来,赚不了多少。要是直接上门卖的话倒是价格高,买的人也乐意。
“就是你要当心着,要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现在这样的行为叫投机倒把,抓住了就不得了,人都是悄悄的做。
“还不是逼出来的,要是家里有钱,谁来干这个啊!”
三丫也不说话,家里本来就欠着债,现在大姐夫这一伤又花了大把大把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钱啊!
这欠着别人的钱,真是浑身都不自在,就是睡着了都不清净。既然这样就得想办法赚钱。
“既然这样,就别让村里的发现了。以后我去附近的村子收菜,这样不惹人注意。”三丫一下子又想出个办法。
在村里收菜一次两次的,别人不在乎,要是多几次,就该惹人怀疑了。
“不过经常收菜也不是办法啊,还是自己种的更好。”三丫说完这句,侧头问,“昨天你问我种子,就是在打着这个主意吧?”
“对呀,”简容干脆承认,“现在天气冷了,菜变少了,要是我们能够好好的种出一批菜,等节庆的时候卖出去,就是一大笔收入。”
“你小子,变聪明了嘛!”三丫看着弟弟,欣慰的发现弟弟长大了。
“种菜的事情还要三姐帮手,先别告诉爹娘。”
“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我们现在菜钱都没赚到,万一亏本了呢?等菜种出来,卖出去了,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呗!”
三丫转念一想也是,爹娘都是老老实实的人,要是听说她们两合伙偷偷去卖菜,估计能打断她两的狗腿。但是不想办法赚钱,要何年何月才能还请别人的钱,并且家里有积蓄啊!
三丫心里还装着一件事,就是大姐夫的受伤。大姐夫是上山的时候不慎踩到了松动的岩石然后掉下去的,那天,她听说隔壁村有人上山,本来想跟着去的,正好是出了陈家退亲的事情,所以她没来得及去。
要是那天她也出门了呢?要是那天她也受伤了呢?或者受伤的不是她,而是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呢?这对于两个贫寒的家庭来说不吝是两幅重担,根本没办法负担起两个病人的费用,到时候是倾家荡产还是卖身还债就不确定了。
出于这种不安全感,三丫想要赚钱,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家人再也不用为钱财发愁!
不过走神完全不影响赶车,她先把大姐夫送到杨家村,然后驱车回去。路上简容把钱全部给了,言明是去隔壁村里买菜的钱。
买菜现在肯定不急,总要等到大姐夫换药那天才好,不然,菜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