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睡觉吧!”我收起书,小心的将它锁在柜子里。万一明天东皇没收了,该怎么办呢?
里面不是都有故事吗?至少也要等我把每一个故事听完呀!
东皇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似在思考着什么。
难道他识破了我的小心思,“干嘛?我……你……这书是我的!至少你让天枢把里面的故事都给我讲完,我在送给你?你要知道听别人的故事,无论喜怒哀乐,远远比自己经历还要有趣。而且也是一种历练啊。这些故事可是我的命根子呀!你先让我听完?”
“看来当初不应该让天枢带你。他最爱说书,耳濡目染之下,竟把你带坏成这个样子。当初就应该让开阳带着你。”
“……”
还不及我想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一个吻就落在了我的唇瓣。比之先前的,变得刁钻霸道起来,他的舌在我的口中来回游走,绕的我的舌尖发麻,头脑发昏。紧接着他开始吮吸嘶咬我的唇瓣,一股腥甜的味道自舌尖蔓延开来,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悄然融化。
我有一种错觉,东皇此时此刻一定饿的厉害,许是把我当成了美味可口的点心,他该不会真的要把我给吃了吧?
原本以为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不料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我的身体上下来回游走,我们的衣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尽数消失……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就像瞬间被丢入了冰窖一般,脑海中只生出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我好像大祸临头了!”
我紧张的大口吸气,可是大脑仍是缺氧的厉害,意识也渐渐变得涣散……
东皇的周身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那些气息就如炎炎夏日正午的太阳,焦灼的炙烤着我的每一寸肌肤。燥热使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涸的唇,我紧张的挣了挣,可是双手被他箍的紧紧的,怕是一时半会儿根本逃不掉。倏而身下传来了一阵似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疼得我不禁溢出泪来……
炙热的吻带着沉沉的鼻息自我的脖颈肩部一路向下,柔软温润,还带有一丝微痒微疼的撕咬,扰的我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竟又忘记了逃跑。
脑海中似是有一根弦“啪!”的一声,突兀的断裂……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黑暗中我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一颗心自刚才开始就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兴许是这些太过奇怪太过新鲜,让我不舍得睡去。凉风习习,时不时的撩起床上的淡紫色的茜纱帷幔,起起伏伏之间,我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向外面,正巧对上了那满溢的如水月光,还有璀璨的满天繁星……
我不爱看星星,但是那一夜的星空却打动了我的心。接着我就陷入到了浮浮沉沉的梦境里……
清风徐徐,泪光点点,银桂摇摇,暗香幽幽……
一个女子沉沉的睡在银桂树下,她的身上落满了银色的树叶,淡紫色的纱裙透过叶片的缝隙显现出来,为着周遭的景致增添了一丝的灵气。女子光洁的脸庞就像天空皎皎的明月,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上面还凝着薄薄银霜。应该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可是当我想要好好记下她的容颜之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看清了。
树旁的案几上放着一把古琴,琴上是一片精致小巧的叶片,就像我曾经变化成的那样。案几与古琴上纤尘不染,圣洁的透着浅浅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树上的枝叶摇曳的厉害,点点泪滴自叶间滑落,浮浮沉沉的飘散在空气中,惹得桂香也越发的浓烈悠长。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扣人心弦的靡靡之音。桂树周遭一片烟云缭绕,竟比神界还要美上几分……
这个地方为何我如此熟悉?这个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那些散落在空气里的泪滴,焕发着淡淡紫光,就如夜空中滑落的流星。泪滴中似乎还有什么人影闪动,我定神一看,是那个女子与一个男子在一起的景象,有交谈,有琴瑟和鸣,有相遇,也有别离……
但是最多的就是别离……
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他与泪滴中的男子有着一样的容颜。他的动作极为轻缓,看样子是深怕惊醒了那个熟睡中的女子。
他看了她许久,又伸手为她拨开额上的碎发,动作很轻很轻,眼中溢满宠溺。
女子微微睁睛看他,嘴角浮现出浅浅笑意,“熠锁,你来了?”
熠锁……你来了?
“我说过,清风明月。你走了,桂树就不香了。风停了,石案落满了尘。”
就像闯入了禁区一样,我的心骤然绷紧……
熠锁……多么让人忧伤的名字。
我猛然睁开眼睛,正巧撞见了东皇清澈的眼眸。他正深情的看着我……
就像熠锁看着那个女子一样……
“怎么了?是不是身上很疼?”
被这么一提醒,的确觉得身上很是酸疼,遂委屈的钻到东皇的怀里……
“熠锁……”我有些心疼的扶着东皇的脸颊,“刚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人长得和你有几分相像。可是身上分明是菩提叶的味道呀!”
东皇只是一面静静聆听,一面温柔的顺着我的长发。
“那个地方很漂亮,有一颗高大的桂树,但是树上的叶子都是银色的。就像前不久我不小心幻化成的那片叶子那样。树下睡着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可是我记不清她的样貌。我还闻到了你说的桂香,还有星星点点的泪滴。她把她与熠锁的每一场相遇,相交,分离都封印在了泪滴里。只要熠锁一到,泪滴就会散落在空气里,香气也变得愈发浓烈。”
我在东皇的怀里,不安分的试了好几个姿势,最终选了个最为舒适的姿势靠着。又伸手攀上他的脖颈,也学着他轻吻自己的方式,吻了吻他的脖颈。由于动作弧度有些大,我又最怕疼,这么一动,痛龇牙咧嘴的。
“你给我安分点!”东皇警告道。
“嗯……有没有什么仙术可以瞬间把记忆封在泪滴里?这样时时都可以看见。”
“没听说过。且不说她如何封印这记忆,单说把记忆提取出来,这天上地下,怕是也没人能够做得到。神亦或者仙可以任意抹去凡人的记忆,也可以查看他们的记忆,进入他们的梦境,可是要提取自己的记忆,并且封印,却是闻所未闻。”
“要不要我试一试?”
“你敢?”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呃……那个,泪滴的所封印的记忆,离别最多。想必她一定很伤心。你放心好了,我会死死粘着你,绝不让你离开!”
“嗯。”
“我觉得他们很可怜,虽然是一个梦境。也算是一则故事。故事一经说出,活在里面的人便有了生命。真希望他们以后可以不要分离,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嗯。”
我又将脸贴在东皇的胸口上蹭了几下,每每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会觉得很亲呢很安心。
“你困不困?”
“嗯?”我用力的揉了揉眼,“很困!”
“那睡吧。”
“嗯!”我乖巧的点了点头。
……
待到再次醒来,已是翌日正午,艳阳高照之时。身边已不见东皇踪迹,唯见他留下的信。信中寥寥几字道,“图册所绘之事,已授之大概。愿汝多多研读,细细推敲,力求了解通透。”
“……”
我只觉脸颊一热,立即撬开柜子,将书连同信一同交于火凤,让它寄还给东皇……
前脚刚刚梳洗完毕,换上一身最为简单舒适的服饰,天枢后脚就破门而入,吓的我以为自己撞上了入室抢劫。
“阿紫!昨天神尊没有罚你吧?掉了几层皮了?”
“你才掉皮呢!”我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东皇让我告诉你,等我们回去了,你就负责清扫我院中的梨花落瓣。切记,不能带帮手,也不能施展仙法!你必须亲力亲为!”
“为什么?”
“这回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东皇说了,原因你自己去琢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才能用仙术。”
“阿紫!”
“干嘛?”我不解的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你……你小人得志!早知道就不搬你弄到那什么《春、宫册》了,谁知道你缺心眼缺到这步田地,居然还把他寄给神尊。如今,你还好意思让我帮你清扫落瓣吗?”天枢吹头发瞪眼的看着我。
“……”这画册原是这个意思……当初,我竟逢人就说喜欢,还大肆赞扬它的画风?如今想想……
“哟!脸红了?捂什么脸呀?”天枢瞬间来了兴致,“啧啧啧!这回开窍了?”
“……”
“怎么?平时不是挺能掰的吗?怎么不说话了?嗯?快和我说说,神尊是怎么让你这个榆木脑袋开窍的?”天枢将脸凑离我更近些,笑眯眯的看着我,就像我平时笑眯眯的听他讲故事一样。
“走开!”
“难不成师尊带你把这醉花楼逛了一遍?又或者亲自说与你听?该不会言传身教了吧!”
“滚开!”我想被踩了尾巴似得吼了出来。“你……你再惹事,你信不信我让你把十八层地狱给过一遍?”
“阿紫!你不要靠着大树好乘凉就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我乐意!有本事你也去找棵树呀!最好是歪脖子树!”
“你敢骂我是吊死鬼?你等着!我……我……”
“回去以后,我和你一起扫那些落瓣吧!”毕竟天枢前几日还被我的桃花瓣伤的不轻。总是害他这么倒霉,又总是占他便宜,我的良心也过不去呀!
“这还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