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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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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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东皇的脸色才略略好些。

    “过来!”他示意我过去。

    “干嘛?”我朝东皇那略略挪了一小步。

    “你再不过来,是不是要等我过去?”

    “不!不!不!我还是过去吧!”我麻溜的就坐到了东皇的身侧,“你……干嘛?你不会是要罚我吧?”

    东皇头疼状的扶了扶额头,“本神花了一万两黄金买了你这个花魁,不应该物尽其用吗?”

    “什……什么就买了?我可贵了!一万两哪里够?再说,你要怎么用?”

    “咳咳……咳……”东皇皱眉,“你喝酒了?”

    “嗯啊!进来的时候被那个老姐姐灌了一壶!刚刚一直头昏眼花你都没看见呢!还得和天枢一起跪着,膝盖都跪红了,又被你吓的酒都醒了一半。闹了半天,你们也没告诉我错在哪了?不过……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去啊,我觉得这个醉花楼可好玩了!还有很多漂亮姑娘陪我做游戏,在神界和天枢开阳待久了,我觉得我都变得越来越刻板了!”大概是因为酒劲还未消散的缘故,我的话不知不觉比平时多了许多,并且有一半都是不经过大脑就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

    “怎么会刻板!你惹的事向来刁钻。处理你的问题,我都是头疼不已啊!除了让你多吃点黄连,我倒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嗯……你这么说,我也很苦恼!”我也扶额,严肃的沉思了起来,“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仿佛做什么就错什么!我原先不是这样的!”

    “那你原先是什么样的?”

    “我原先是……”我抬头看着东皇认真聆听的样子,不禁一怔。

    是什么时候,我们的外衣都不见了?又是什么时候,我竟习以为常的钻到东皇的怀里,那么自然的在他怀里时而歪着,时而靠着的?

    “怎么了?”东皇疑惑的看着我。

    忽然间,我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觉得自己的双手突兀的无处安放。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紧张的就像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一样。

    我不停的眨眼睛,示意自己要镇静。作为一代妖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当我再一次看向东皇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在路上撞了邪一样,从头僵冷至脚踝,身体还不断的冒冷汗。

    “不舒服?手脚怎么这样凉?”说着东皇紧紧握住我的小手。

    我除了眨眼睛,竟不知道还可以干什么了?委屈的急红了眼,居然哭了……老娘的脸哟!我可不想担上这鼻涕虫的外号。

    “原来……当花魁,就是陪着睡觉吗?”

    东皇的身子怔了一怔,复又苦笑道,“看来我也喝醉了,才会气昏了头!你好好休息。”说完就起身想要离开。

    “可是你什么时候喝酒了?”

    可是……你什么时候昏了头……

    不知道是今夜的月色太美,还是这样的气氛恰到好处,看着东皇离开的背影,心比之先前更疼了。就像是无意间弄坏了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东西,碎了……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碎了……就再也不能挽回了!永远不能挽回!

    想到这里,我心下一紧,慌忙伸出手死死的扯住东皇衣角,差点儿就从床上滚了下去。仿佛只要抓住那衣角,就能让什么东西不再碎裂。

    东皇诧异的回头看我……

    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面前的这个人,他的五官依旧好看,却不再熟悉,而是亲切。这个人不是帝辛,不是神尊,只是一个我很想去靠近的人……

    什么帝辛?妲己?翼州候?姬发?还有过去……就像一场梦一样的遥远,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才是最亲切,最真实的!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吗?

    那年梨花雨下,漫天落瓣似雪飞扬,他只身立于梨树下,许我万里河山。素白残瓣惹的他一身苍凉,他却依旧弯起嘴角,对我温润一笑。“我以为我可以将你的心捂热。一年?两年?十年?哪怕一世。”他笑的轻狂,眸子里却淬满哀伤,“我为了你,可以连这天下都不要!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把这天下都给你。”

    “我永远在你身前,护你一世长安。”

    这么想着,我的心更加的难受起来,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

    “王上?王上他不在了!魂飞魄散了!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都不愿回到宗祠,也不愿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在凡间,不是陪着姬发吗?你不是喜欢姬发吗?你为了姬发,可是毫不留情,用利刃在王上的心口上一刀一刀的刮。你在阴间的三百年里不是也没过问过他吗?可他却常常在暗处偷偷的看你,却不愿再打扰你……”费仲愤愤的说道。

    ……

    “怎么了?”东皇见我只是死死扯着他衣角,却什么话也不说,便问了一句。

    我又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俊俏的男子……

    这一千年,从初见他到现在,我到底是怎样看待他的呢?竟是从未将他当成上神亦或者老师来看待。

    想到这里,我便松了手,乖巧的坐了回去,像一只温顺的兔子一样。

    月光自他身后倾泻进来,微微凉,有一些仙气缭绕的意境。屋子里冉冉檀香愈发清幽,扰的我心烦意乱,左右为难。

    真是举步维艰呀!

    “如果睡不着,我可以陪你去逛逛夜市。”

    “不要!”我执拗的撇过头,莫名的有些生气又有些懊恼,“想不开的事情,就不想了吗?解不开的结就不解了吗?”复又死死咬住下唇,竟咬出了血……明明我是最怕疼的。

    “我不要!为什么世人想不开的时候,都爱转移注意力?就算它是个死胡同,我也定是要撞得个头破血流!谁让它在我这偏偏要变成一个死胡同呢?”

    对呀!想了这么久,就是这个理呀!谁让它在我这偏偏要变成一个死胡同呢?

    一双温柔的手覆上了我的脑袋,东皇顺了顺我的头发,安慰道,“撞的头破血流,就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吗?”

    我震惊的看着他!明明是他在逼我找到这胡同的出口的呀!

    明明是他……

    如今,他是要放弃了吗?

    虽然我不知道放弃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忽然间想到这个词,忽然间的就心慌了!仿佛他真的放弃了,我就会失去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只要失去了,以后就再也争取不到了……

    我死死拽着他的手,将他拖到床上,紧紧的抱住他。

    “干嘛?你要干嘛?”

    “就觉得只有紧紧的抱住你,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了!”

    “或许,我不应该钻牛角尖的!”东皇也轻轻揉上我的肩。

    “上神也会钻牛角尖的吗?嗯……也对。那时我说你比睚眦还要斤斤计较,你把我关在紫一殿一整个月呢!”

    “有这么一回事儿?”

    “有啊!你不记……呀!疼!疼疼疼!没……没有!”

    东皇露出了一个很是得意的笑容。

    我好奇的一直注视着他,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又想干嘛?”

    “不想干嘛!”我笑着猝不及防的扯开东皇的衣襟,微烫的小脸紧紧贴在东皇的胸膛,来回磨蹭,“这样,就更安心了!”

    又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甚是好闻。原来不是东皇爱用檀香熏衣物,而是他的身上本就散发着幽幽檀香。时间久了,他的衣物也就沾染上了这个气味。“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我身上……有味道?”

    “嗯。檀香的气味。”

    “我倒是闻不出来。也没听玉衡他们提起。倒是你身上熏得什么香,这样特别,像是清桂,又有些不同。”

    “是吗?许是向你学的。”东皇的鼻子一定有问题。我从不熏香,他居然说我身上有桂香。不是他恭维,就是他鼻子坏掉了。

    我复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奸邪的笑。趁他不注意,我立即攀上他的肩,双唇凑到他的唇上吻了吻,又舔了舔,冰冰凉还有甘草的余味。

    接着又老实巴交的从新贴靠回他的胸膛,对着他白净的脖颈吻了吻,舔了舔,又吮吸着轻轻啃咬了几下,白白的脖颈上遂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红印子。

    “既然圆了房,我们睡觉吧!”我满意的小脸在东皇的胸膛又来回蹭了十几下。接着直接把他扑倒,盖好被子。

    “谁和你说过,这是圆房了?”

    “不是吗?可是……先前在宫里就是这样啊!侍从们都说这是圆房,还一个劲的恭喜我呢!难道凡人和神仙是不一样的?”

    “咳……咳咳……”东皇抬手捏了捏眉头,有些苦恼的说道,“睡吧!”

    “诶!要不你再等等。”

    “你又想干嘛?”

    我风风火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个,刚才天枢说《春、宫册》里画的是房、事。想必那才是他们神仙的风俗了?我兴冲冲的拿着书,随便翻了一页,摆到东皇面前,“那是不是这个!”

    东皇一脸肉疼的感慨,“小月啊!你的智慧如果可以用在正途上……”为防我打破砂锅问到底,东皇又解释道,“比如……仙术,道法之类的,会更好。”

    “……”我是又怎么了?

    “这个时节,你紫一殿的梨瓣是不是无人清理?”

    “对呀!是有这么一回事。”

    “等回去了,让天枢一个人帮你打扫。记住,不能让他带帮手,也不能够用仙术。至于为什么,让他自己去琢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用仙术清理。”

    我总觉得我十分的愧对天枢。总是没来由的惹他受罚,不仅如此,时不时的我的仙术出问题,还会殃及他的性命。可他总是孜孜不倦的带我玩……

    看来这回,我还是和他一起清理梨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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